“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她。”
我平静的注视着对方,最终介入了进来。
对方的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所以才应该让我来说。
“是啊,抱歉,是我失态了。”
听着我的话,面前的男人又发出了苦笑,渐渐恢复了过来。
“不,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将我大腿视作摇篮的迦娜忽然起来,这一次的她带着一份果决,高声地说。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傲慢了吗?你们也没有葬送她的能力,因为最后将她逝去的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迦娜明显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缓和着自己,又好像是在做着准备。
“那个造成悲剧的人就在你面前,绝不是毫无力量的你们,而是……”
“我自己啊!”
她将手拍在胸前,指代着自己,带着一份决然。
“我觉得你和我说这些真的很好笑,所有爱着他的人,最应该恨的人不是我吗?”
我看着眼前的迦娜,有些呆滞在了原地。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可以这样。
不是因为她口中的作为,而是她居然,有能说出这样话语的勇气和承担。
我颤抖的时候忍不住想要抚摸她,但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因为我想,这个时候的她。所拥有的冷静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我不喜欢破坏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所得到的意志。
“给我好好的看着我!别把人看扁了!”
迦娜带着斥责和严厉,喝令着对方。
“你们最大的错误是,没有拥有跳出先辈所留下来的观念的勇气,却要逼迫别人拥有这样的勇气,这才是你们最自私的地方!”
听着迦娜的斥责,对方那如同哭一样,难看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而是深深的震撼。
“毫无疑问,你们当初的驱赶是一件无法饶恕的罪名,但你们也别把我母亲看得那么不堪!她从来没有恨过你们,你们没有资格获得她的恨意,因为你们根本没有伤害她的能力。她能够离开这里,是因为她有那样的觉悟,自以为是的用逼迫来抬高自己的作用,简直好笑,然后将其划分为罪孽来给自己制造痛苦后示弱给谁看呢!”
“就像我的母亲没有资格承担你们的生命,你们也没有资格承担她的生命,更别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你们根本不配给她制造不幸!”
“现在给我站起来,做回自己,别用自己的傲慢诞生的罪孽,给我母亲添上身后的债务,要承担关于她一切的人是我自己,而不是你和其他活在这个土地上的人!”
“而现在,如果还放不下自己的傲慢,那就减掉自己的愚蠢来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来恨那个给了他最大不幸的凶手!”
“别把我当成她的延续,我不是她的附属品,更是真正带给她不幸的那个人!是我的出生害死了她,我的存在夺走了她的生命!你来给我这个最应该恨的人表达罪孽和忏悔简直可笑!”
迦娜在带着嘲讽的笑容,但那笑声真的好悲凉啊。
“呵,这样吗?原来她真的没有恨过我们吗,我们从未伤害到过她吗。”
对方抬起手臂掩住了脸,但嘶哑的哭声还是那么明显。
“所以你想留下来,是因为赎罪吗?”
“可你没有那样的资格,也给我听清楚了,你这个混蛋,既然以前那么弱小,就给我一直弱小的活下去,别想着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来获得脱罪,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而获得莫名其妙的嘴来抬高自己的死亡来获得满足,让我母亲在死亡之后都要挨上一笔,别给我做这种混蛋的事情,你这个混蛋!”
说完,迦娜终于挥出了紧握到快脱臼的拳头,带着满脸的怒意打向对方。
而对面的男人没有闪躲,似乎是带着此生最大的勇气和执着面对着这一拳。
但终究,迦娜的拳头在最接近对方的那一瞬间停了下来,最后带着厌恶甩回了手。
“谢谢,谢谢你!”
很滑稽的一幕,迦娜所做出的一切不过是谴责和否定对方,但这样却是一份拯救。
“那么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认真的看着对方,问出了一个在我看来很重要的问题。
“你不打算撤离吗?为什么。”
我的神色认真之余有些凝重,毕竟这个问题很严重了。
这件事不关乎于迦娜,但对于我而言很重要。
“与其说是别的原因,但其实我还是舍不得这里。”
对方缓和着神情,尽量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应该说,我的决定并不关乎于别人了,但到现在我也没有下定舍弃这里的决心。”
“你们还可以回来的,只要解决了问题,我们还可以修复这片土地的。”
我带着不解,继续问着对方。
“但那个时候,这片土地其实就已经不在了。”
对方说完又猛的摇了摇头,然后苦笑道。
“其实我也就做一个心理预防而已,我知道道理,我只是下不定那个决心而已。”
“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发问,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说到底,对方只是在犹豫,还没有决定,但这一点就很严重了。
而且我想,抱有这样想法的人,绝不会只有他一个。
保护世界与所有人的生命,这是我的责任。
我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我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尤诺的计划很重要,只有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才能明白同时保护这片土地究竟有多重要。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组织这些人的运动,是一件同样重要的工作,关乎于生命的事情。
“走吧,我想应该是时候结束了。”
我喝完杯中的茶,紧紧抓住了迦娜的手,打算带她离去。
迦娜没有回话,收完刚才的一切后,我想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了。
对面的男人没有再做出干涉,对方和迦娜一样,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了,所有人都需要时间,都需要缓和心中的伤痛。
我牵着迦娜的手,将她扶着带了出来。
从房间中走出后,我没有选择继续向前,而是眼前十字的光辉闪耀,涵盖世界的门户在我眼前出现。
这是独立于索罗门亚王所缔造的空间体系之外,属于原本世界的空间体系的转移式。
身为当初创造了现有世界的救世主的继任者,这是属于救世主的权能。
走出光门之后,便是迦娜等人的住处。
“我没事的。”
见到眼前的环境,迦娜也渐渐脱离了我的搀扶,走到了近处的椅子上。
“和我一起坐一会儿吧。”
对方是坐在窗前的轮椅上,我也默默从旁拿了一个椅子摆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抬着头,望着远处,阳光洒在脸上,格外的亮。
“你拯救了他。”
迦娜沉默在那里,但我却认真的讲了了出来。
“不,我毀掉了那个他。”
“拯救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我只能带来毀灭。”
她仰起头,居然多了一份自在和洒脱。
“可我所会带来的东西里,也有毁灭呀。”
我看着她,轻声说着。
“所以,没有人希望救世主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所以,我才会允许你靠近我。”
她看着我,竞含着笑。
“我想,在世界的最后,你可以打败我的吧。”
我看着她,她笑的很轻松,只是……
她不应该笑的。
“我会的,然后让你效忠于伟大的明神的!”
我笑着,高声说而笑着。
你好奇怪呀,迦娜。
如果你有罪,就用对我的效忠来偿还吧,这可是人之主的宣言呀。
我们彼此对视着,含着笑。
不应该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