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居然连光辉的继任者都内敛了自身的光呢。
“看上去你很狼狈呢。”
望着昏暗中的少女,光之子打趣向红月的女主人。
“你到底是不懂还是真有勇气,这个时候敢进来,下次就得吃苦头了。”
我依旧缩在床上,只是砸出的几下拳击来表达自己只是心中的不满。
“那我这一次就不用吃苦头了吧?”
对方带着一份狡黠,慢慢靠近向我。
这个时候,周围无限延伸的场域应该发挥作用的,但这次却没有出现。
神乐坐到我床上,她坐的位置正靠近着我埋进枕头下的脑袋,伸手安抚着我的背部。
“要不要和我一起听故事呢?”
声音很轻,在夜中显得绵长,就是长者讲于年少者的安语。
“别开玩笑了。”
我自然是拒绝的,此时的我根本不愿意再听他人之言。
神乐只是含着笑,随后起身走去。
在我认为对方要离开的时候,天命的波动却让我打消了这个想法,然后撤去了身上的自动防御术式。
“别乱动别人的房间呀,你这个冒昧的家伙!”
“没事的,走之前给你修好就行了。”
无需眼睛,我的感知自然能通晓对方的作为,一处还算空旷的墙角被神乐弄出了一座壁炉。
“刚刚进门也是,你练炼金术就是为了装修吗?”
“自然不是,但能做到的事情自然没有不享受的理由,不是吗?”
“随你便吧。”
我没有再僵持,此时的我确实没有在约束别人的心思,一份空前的自由被加在了神乐的身上。
“小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看着手中漂浮的火苗,神乐含着笑提出了一个非常无聊的问题。
“你要想弹元素系魔术,哪天我给你把魔术王摇过来,让你俩谈一整天行不行?今天别烦我啊!”
我有些恼怒在床上摇晃着,丝毫不想听对方的讲解。
“可你明白吗?源于魔术而产生的「火」与人类最初的燧火是不一样的。”
“物理序列和魔术序列这种东西,我没有学的必要。外宇的光火和尘世的灼物之火自然也不同,你是要跟我讲课吗?”
“并不是,我只是想讲讲一个故事。”
火焰投入壁炉,赤光延伸,属于物质量的火再一次被人类所点燃。
享受着火光的安抚,望着不断跳动的焰火,神乐讲出的那个故事。
“在困于囚牢的文明断代之后,原始之人们是因为击雷而在落木上看到了那一抹赤焰,那是人类所获得的第一团火苗。”
我没有讲话,也没有打断对方的故事,只是我实在无法共情对方故事与其中的意图。
“所以你知道,收获第一团火后,那时的先祖究竟做了什么吗?”
“感谢创造囚牢的机神?”
我认为这个答案很不和谐,但或许这就是我的意图吧。
“是拥抱。”
对方并未在意我刻意的回答,而是郑重地道出了一份答案。
“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让我觉得很奇怪,但说到底算不上什么兴趣。
“因为人与人簇拥围绕于火团,想传递自己的热。”
“在寒冷的原始之时,人类不以众而无法生存,而最初的拥抱就是为了温暖与传热。”
“所以当火诞生的那一刻,人们相互拥抱,将这份热传递着,正如曾经无火仍携众而活的那样。”
“拥抱只是一个动作,而每一个生命中都为这个动作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而人类最初的拥抱,是为了将自身所拥有最原始的东西——身心的炽热转给对方,而在传递的过程中,并非是一方的热被夺走,而是两者的拥抱诞生了新的热量,这就是拥抱最初的意义。”
“给予并不代表失去,最初的拥抱维系了生命,这就是神奇的世界。”
神乐的手相互合拢着,一只手的热传向另一只手,相互的接触使微观物质运动而生热,这个简单的原理也是一份故事的回赠。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终究是站了起来,走到壁炉旁抬手将所有的火收入手中。
“当火诞生的那一刻后,拥抱而保暖便失去了意义,不是吗?”
我望着手中的火苗,壁炉内的炭物仍有余烟上升。
“可我们还记得这种仪式,那么失去了传温的作用后,为什么拥抱尚未消失呢?”
说着话,神乐慢慢靠近向我,但她迈向的距离越来越长,我的身躯仍在前方而仿佛不可到达。
这一刻,她和我将距离无穷光年,即便是光也将要永恒的时间才能到达我的身旁。
“我想你一定知道吧,这个问题的答案。”
“拥抱的那一刻,我们所拥有的不止是源于身体的温度,还有心灵的温度呀。在魔术与神灵都不存在的那个囚牢里,我们彼此的意志只能靠拥抱来感受与传递,最初的羁绊是拥抱的证明。”
纵使不可到达,神乐依旧没有放弃前进,脚步的力气越来越大,迈的越来越快,原本不过数步的距离却需要耗费全力的奔跑,而对方就选择了这么做。
“为什么不试试抱抱对方呢?”
“为什么不试试将自己的温度也给予别人呢?得到别人的温度,获得新的温暖了?”
“为什么要一个人呢?”
“那么为什么不尝试和别人一起驱走寒冷呢?你不也看到了吗,所有人都愿意战斗,这样的意志改变了很多东西,创造了现在的命运。所以为什么不试试给予别人一点呢?”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给我闭嘴吧!”
我含着怒呐喊,空间被我延伸,我们的距离终于来到了视角都无法触及的距离。
“即便我不知道你在面临着何等痛苦,但我知道自己在痛苦于你的自私!”
神乐没有停止,即便连光都需要跨越永恒才能到达,但只要是光能所达,光辉就会从结果传递向每一个时刻,神乐的言语让时空让行,光将此送到了我的眼前。
“你凭什么为我的自私痛苦!你不也被裹挟着吗?!”
我不愿意认同于对方的话语,正如我从不认为神乐来说这句话绝不会正确一样。
“别再傻了,命运是自己走出来的路,所以我才拥有这样的使命,并且你的自私绝不会因为我是因为这样的道路而改变!”
神乐还在走,还在奔跑着,想让自己同自身的光一样跨越那道坎。
“什么?!”
“别整天在这自言自语了,给我好好去找人说说话呀,你这个糟糕的家伙!”
胸前的撞击让我的身体一度不稳,眼前少女的拳击实打实的击在了我身上,使我瞬间呆到这个原地。
“请你,也把别人考虑在内吧。”
收回那只手,神乐从我身旁穿过,最后的话语传达之后,房门被复原,周围再次归于平静。
唯有手中的那团火苗,微微燃烧着。
“哈哈哈——”
我压抑着声响发着笑,在封闭的黑暗间回转。
“为什么要给我留下一个壁炉呢?不守信用的家伙。”
我望着是否是对方忘记恢复的壁炉,笑容缓缓收敛。
我眯着眼,冷漠的脸庞带着审视,最后低头叹息,火苗自我手中飘入了壁炉。
火焰升腾,光,也亮起来了。
“就只有这些吗?”
我似乎是不屑,但还是伸出了手,也让自己更靠近了那团火。
说起来,因为索罗门亚之窗的存在,即便在此时的寒时也只需要套上一个保温术式就够了,我自个儿都穿着短裤呢。
“所以你给我造个壁炉有啥用吗?”
我如此说着,毕竟我实在想不到能用这东西做什么,但现在这种真实见证火焰灼烧的感觉却没让我消除眼前的事物。
我望向那扇门,伸出了步子。
“不应该就这样。”
我需要还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