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客厅中,我缓缓探出了身子,走,走了出来。
我走的很小声,尽管自己也不知道理由,当只要在黑夜中的房间就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只是我的脸色不一会儿就沉了下来,在视角能够看到的地方,奥托坐在餐桌上发着呆。
“你居然没睡吗?”
我终究上前了。主动走到了奥托的视线之内。
“我觉得你会起来,而且我认为你应该吃点东西,毕竟我们今晚总得一起享受一次晚餐不是吗?”
看见我的出现,奥托表现的很自然,语气带着以往一样的平和。
“先坐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碗面。”
说完奥托便起身,对着我轻笑一下后走进了厨房中。
“你居然现在才去吗?”
我仿佛在带着一份谴责,说着对方没有早点准备好。
“我又不清楚,你什么时候会出来呀,老早弄好要是凉了,吃保温的产品可不太好,毕竟这一次很重要呀。”
“哼,最后的晚餐吗?”
“所以放点耐心嘛,会好的。”
交流完毕,我也开始入座,坐到了奥托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
“真是的……”
我看着晶质结构的桌面,可以奥托手指摆弄出来的污泽清晰的保留在上面,他貌似沉默了许久,思考了很久……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也慢慢陷入了一些思考中。
在原本的时刻里,白霜会与漆黑一同覆盖世界,无尽的大蛇将世界围绕,但继承绝对之王力量的臣子却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所有的生命都有在未来都已经失去了的现在通向前方的能力,但说到底,世界的时刻都是由所有的意志共同决定的,源于生命的变化本身就不属于时刻的大变之中。
但如果是有我的力量而产生的变化,那么后续所有的结果就需要我来构建和承担,但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从没有肩负世界的觉悟呀。
而奥托的意志是如此的强烈,这样的意志将会锚定时刻本身,这就是永恒主的恩赐呀。
高天宏伟的再任新主,你还要沉默多久呢?
正如以往那样,从旧世界破灭开始,这位登上今世之神顶端的真主就从未回应过任何人,至少从未回应过我。
白鸟的视线从未消失在这个故事里,我很清楚这一点,因此我再次从空间的彼方看向了那属于天的世界。
太多的巧合和相遇,将我深深缠绕,将太多的人串联在一起,我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必然有白羽的主人,昔日的原初的手笔。
但我现在真正需要弄清楚的是,那金色的潘多拉——她,所抱有的意图是什么?
远聚高天的三神,三重日耀的主宰,你们又如何看待我接下来的选择呢?
如果我肩负了世界,代表这个世界原本秩序的三神又该如何面对异端之月的主权呢?
站得太高,牵扯到的东西更多,反倒无法像王之先知一样真正引导未来和命运。
不过仔细想想,是什么造就了我现在这样的想法呢?我应当明白,周围的序列和我不一样这件事情。
“原来是你呀……”
我的视角再次转到了夜晚下,那蔓延在星空下的极光,那是我的造业。
在那一次的否定里,我其实学会了吸收吗?
没有关乎于母亲的记忆,那就去吸收吧,吸收相关的事与物,然后再决定自己的感受吗?
那么自己现在还缺着什么呢?——因为在吸纳着周围之后,我愈发明白自己缺少一件东西。
说不上来,但就是没有,所以让我做不出决断,至少没有这个东西,我就没有决心。
“想啥呢?桌子都要被你抠破了,快准备好吃面了。”
额头微微敲击的异样感觉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看着眼前的碗筷,然后在捂着头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你这样很不礼貌啊喂!”
“你可没理由这么说我才对呀。吃饭时候发呆还最可恶的居然抢我座位,这种就应该多敲敲头,长长记性!”
奥托毫不在意,更有几分反客为主的味道,一边说着一边在我侧边坐下。
“快吃吧,大晚上的,我特地做了你吃的最快的面条。”
“你应该明白,我吃面条很快,就只是因为面条能吃得快这件事情,说的那么庄重,结果手头是偷懒了吗?”
“吃你的面吧,你这爱较真的性子,也真不知道随了谁。”
奥托无奈白眼,随后开始了自己的晚餐中。
“为啥你也吃呀……”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分明是要为我做的饭呀,这咋弄的单纯是对方饿了想弄宵夜呀。
奥托不搭理我,我也就没再多费口舌,拿起筷子看向了自己的饭碗。
吃吧,毕竟很可能是最后一顿了。
就像我说的,我吃面条很快,所以面条是我吃的最多的食物,因为面条能吃得很快。
很简单的理由,但我不知道奥托到底对这么简单的事情报以何种的感想呢?
明明吃的很快的,可为什么,今天我怎么吃得这么慢呢?
我不解于这一点,但不管自己再怎么用力去加大速度,碗中的面条依旧还是很多,很多。
“哎,慢慢吃,你这孩子总没个吃样,真的是。”
奥拓仿佛被我的举动给逗笑了,忍不住调侃之外,则是拿着纸巾擦了擦过嘴角的饭渍。
“你能,不死吗?”
“……”
我小声说出了这句话,奥托的手僵硬在了原地,眼中带着朦胧的东西在涌动。
“我会努力的。”
这是他的答案,低下头说出了这一点,然后收回了手。
我没有再追问,而是慢慢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日常的作业中。
我吃的还是很慢,这很不对,但却没有改变,但愿就这样下去吧。
……
黑夜的路灯下,身穿宽厚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灯下的长椅上。
“很魔幻呀,毕竟我们居然多争取了十九年的时间。”
莫山因为往事而消去温和神情的脸庞居然在这一刻笑了一下。
“不过我以为,我们不会相见的。”
看向黑夜中的我,莫山的神色重新变回了以往的沉默和严肃,但原本平放的双手却悄悄握成了拳。
“不是见过了吗?在那一次。”
“不能这么算吧,我还是觉得这一次才是我们的初见。”
面对我的话语,对方却是显得有些严谨。
“其实我现在想说的是,我们也不该见面的。”
严肃的神色忽然变得平静,莫山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为什么呢?”
我的身体隐于黑暗中,但双眼的红光却在闪烁,平淡中带着冷漠的话语在周围的映衬下似乎有莫名的效果。
“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坐下来说话吧,你这样吓不到大人的。”
对方收回了在我身上的视线,然后平静的坐在原地。
我被对方无趣还带着大人口吻的说法弄的也失去了兴致,从黑夜中走了出来,但却来到对方一旁的路灯边,靠在了上面。
“你看上去可没你母亲那么乖。”
对方的说辞差点没把我逗笑,但他说的好像挺认真的。
“所以你能过来见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山的视线终于又看向了我,但又很快转到了眼前的灯火街道,仿佛显得那么闲逸。
“……我不知道,但我的身影却在这一刻访问着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但只是对于你,我始终不知道应该问些什么。”
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对方,然后摇了头。
“那我就来说吧,既然见了面,那么我必须要感谢你。”
“谢谢你能从过去的罪孽中拯救他们。”
对方的感谢都显得这么没有情感意义,他的注意依旧在眼前的街道中,连感谢都仿佛都像是书面的陈述。
“他们?所以你呢?”
我听着对方的话语,眼神微动,随即问道。
“因为我的罪,已经和那些没有关系了,也不会有人能够解放我,因为我一直觉得我的罪是应当的,所以这份信心的存在早已让我不需要任何的拯救。”
此时那张严肃的脸庞上却涌现着坚定的自信,和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的豁达。
“你自认为没有罪吗?”
“是的。”
“那么你有什么呢?”
我站直了身,目光看向对方,审视着眼前的人。
“有责任,为那份决定负责的觉悟。”
对方并未受到我视线的影响,依旧是坦然自得。
“我会永远的承受着那份决定的责任,无关任何的缘故,我看重于结果,所以我会肩负这份结果。”
“你说的好奇怪呀。”
“所以所有人会得到解放,而我会肩负作为主导者的责任,所以如果你是来找我询问感受或者听我忏悔的话,亦或者想要拯救我的话,那么就不用了。”
“因为我很清楚,所以我能承受,因此我来负责。责任不可以被解放,因为获得而承担是必要的。”
“总觉得你是来找你说教的一样。”
“那就和我坐一会儿吧,毕竟你可以完成这一点吧。”
“你好贪心呢,明明是索求如此之大,却显得像随意的摆脱一样。”
“可你已经坐下来了,不是吗?”
“你还是在看这些房子和人吗?”
“是啊,毕竟我肩负着这些,所以我才能这样和你说话呀。”
“可我觉得,小孩子一定不会喜欢你吧。”
“是啊,可能你这个小孩子,貌似还很亲我呢。”
“继续看你的吧,明天可别在这儿睡着了就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