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讲述这个画面呢?
一个宇宙规模的巨大奇点将一头没有尽头的恐怖黑暗之蛇完全吸引进去后,被压缩到极致的巨大奇点二次爆炸了。
在尤诺的预想中,在空间内侧的未知角落里,宇宙——奇点会无数次坍缩再爆炸,化作永恒的轮回。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当黑暗之蛇被王兽拉入后,身躯最为巨大的大魔理所应当受到了最大的影响,巨大的爆炸形成,新的奇点再次延伸,无穷大的爆炸将所有的质量又压缩到无穷小,再次延伸出无穷的奇点,裹挟一切又不断往复,要将无穷之蛇永恒的镇压。
时空被永恒的拉长,无穷的大蛇变为了渺小的一点,永恒轮回,这是永世无穷递增的牢笼。
这是奇械国的威力,人类的力量。
只是这样的结果,将大吞噬魔完全激怒了。
在第一次爆炸后,对永恒孤独的恐惧前所未有的膨胀,将拉入体内的神乐保护在身体最深处后,大吞噬魔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永恒拉长的时空是重叠的,所有的时刻都是永恒的牢笼,彼此轮回,一同作用在大吞噬魔身上。
也因此,大吞噬魔的怒意涵盖在每一个时空里,从最初的时刻到最终的时刻,唯一的大魔吞没了所有的时空。
涵盖四个次元的宇宙,时空和空间重叠在一起一同被所创造出来的恐惧所同化。
连时间都无法生效的时刻里,永恒轮回的变成了大吞噬魔的一部分,所有的意识消失了,没有差异,只有统一的黑暗。
强大的王兽护住了一同冲入的其他人,心中升起了巨大的压力。
原本封印大魔的囚牢,此时却成为大吞噬魔困守他们的牢笼。
“快跑!”
魔兽王怒吼一声,语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全力拼搏,想要在黑暗中凿出裂缝。
但漆黑的空间无穷之深,吞没世界的大蛇成为了宇宙本身,根本再无出处,巨大的宇宙开始压缩,似乎要坍缩。
王兽顾不得谴责他人,兼容一切的正理正在被恐怖的恶所淹没,原初的恶连世界都能亵渎,即便再为崇高的正理也无法真正束缚,更何况是如今如此庞大的恐怖之敌。
恐怖的王兽与剑士们一同与巨大的宇宙开始角力,想要阻止黑暗的坍缩。
然而在王兽都自顾不暇的时候,鲜红的魔人却在不断点燃毁灭的引线,不断将黑暗与自身一同毁灭着。
“该死的家伙,你居然敢这样!”
极恶的双目在宇宙不存在的尽头开启,黑暗的时空被彻底压缩为一点,原本囚困于它的牢笼成为了镇压魔人的牢笼。
猩红魔人的毁灭仍在继续,但被永恒的牢笼所封印,在所有的时空都被压缩殆尽后,巨蛇的口中爆发出了漆黑的吐息。
腐蚀一切的力量如同洪流般砸来,那是连毁灭都能腐蚀的剧毒,涵盖毁灭的恶被恐怖的洪流所腐蚀,疯狂的魔人被巨蛇所压倒。
恐惧之兽与自灭之魔,原始之恶的成体与幼体很快得出了战斗的结果。
“吾原本的打算是将你的灵魂扭曲到适合于吾的程度后,将你的身体和灵魂成为吾新的载体,与恐惧的序列切割!”
“结果你居然成为了另一种恶,你再也没有了成为吾之解放的可能,你真是该死!”
乌洛波罗斯在怒吼着,它想逃脱原始恶的枷锁,妄想舍弃恐惧本身,但奥托的异变却打破了这个计划。
“你们都该死!”
巨大之魔彻底疯狂了,腐蚀世界的诡异液体滴落,那是连序列都能被腐蚀的力量,宛如原初的苦海般向外不断喷涌。
在经历了十迦时空的坍缩和爆炸后,魔兽之王最终逃出了那片牢笼,但原本强盛的光焰却不再稳定,略微暗淡,王兽的怒吼也变得愈发急促。
面对那样的力量,即便是这尊魔兽之王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在危机的关头,兼容之理再次生效,幸存所有人的形式叠加在一起,力量也融合在了一起。
在空间内侧的深处,连光都不存在的空间中确有夜幕产生,十迦的流星闪过,汇聚到那伟大的一剑中。
持剑的不再是赖雷纳斯一人,包括流里,包括魔兽王,荆棘花盛开,斩碎世界的权柄加身,永恒的烈焰与毁灭的白冬相互缠绕在魔兽王的身上,巨龙与飞龙一同叠加,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融合在了一起。
星王的剑斩仿佛再现世间,无穷光彩的斩击劈出了一条活路。
而在不断腐蚀中的魔人——奥托的意志没有丝毫的停止,原始恶是无法抑制的,这一点连另一个原始恶也无法做到。
战斗是无法击败原始恶的,在不断的腐蚀中,幼体恶在不断的快速成长,奥拓的灵魂依旧在不断的扭曲着。
是在蜕变,也是在堕落。
在疯狂中,奥托的心却不在这里。
……
做一做最后的回忆吧,最宝贵的记忆。
那是红日升起的第一天,我和那名少女第一次的见面。
黑发的少年将她拜托给我,然后离去了。
我第一次触碰这名新生的生命,那一刻的我在想着什么呢?
已经记不起来了。
在我的一生里,有两个人赐予了我生命的意义。
前者是少女的父亲,后者是青年的女儿。
前者给予了我新的生命,以及崇高的一切。后者,那名与月光一同降生的女孩儿赋予了我爱。
对于她生命的爱。
从黑发少年的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幼儿,那时的我深深记住了一个名字,那就是迦娜。
我并不想知道凛究竟是以何种心愿起下这种名字,只是接过这个新的生命,一个莫名的悸动也随之诞生。
一分好奇,那是初次的触碰,那是新的温度。
我尚还记得,那孩子对人其实很冷淡,这从她幼儿时便能看出端倪,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的见证着新的世界,不哭也不闹,很安静。
但其实,平静的孩子总会藏着一抹热情。
毕竟一个一脸冷淡地抿你手指的孩子又能冷淡到什么程度呢?
我还能记得,迦娜其实很早就学会了走路,但总是会站在原地,她不愿意再踏出一步。
一个明明可以自己走路的小孩子却缠在你的小腿上,让你带着她四处走。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可爱的事情了。
等她再长大一些,居然学会占地盘。把一个破破的院子给围了起来,占着地方不让人进,据说是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朋友,怕别人把房子拆了。
明明和佐莉娅动不动就吵架,居然学会了无中生友。
再然后一点,那孩子就学会宅家了,会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当初我和黛丽安担心了很久,后来抱着愧疚的觉悟后闯入她的房间后,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却是新的世界。
那是一个没有边际的世界,连时间和空间的序列都无法限制的世界——一如当时迦娜的幻想,再无边际与束缚,广阔而美丽的彩色世界。
尽管保持着外表,但小女孩却扯着我的衣服,滔滔不绝的介绍着一个个用幻想画出来的世界,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比世界更为浩瀚与美丽的东西。
“我想画画。”
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创造无数世界的小女孩儿说出了这样的心愿,这一幕我记到了现在。
小女孩用无穷的幻梦缔造了世界,想用世界绘画出心中的画卷,那时的迦娜是笑着的,而我也为此露出了笑容。
只是后来,迦娜偶尔的叹息越来越多了,那些彩绘出来的世界也越来越少了。
最后,迦娜告诉了我一句话。
“算了吧。”
然后,她关上了房门,房中只剩下了黑暗,以及在阴影中消沉的她。
心向纯美与至真的少女,逐渐消失了。
我不清楚迦娜究竟面对着什么,但我却想解决掉我所知道的迦娜所面对的问题,想将那个彩绘的少女从黑暗的房间里叫出来。
所以无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原始之恶将会是被红月之主所战胜,即便其中的原始恶中包括我自己。
我能感受到,我的灵魂——意志正在不断的扩张与升格,单独的意志被不断的放大,他我的意志正在被消融。
无法保证,下一秒下一刻的我又是谁,但我必须要加快这个过程,只为完成这份临终前的礼物。
和这个排斥你的世界再次和解吧,因为你的愿望将交予我实现。
序列抬升,我终于感受到了——与世界同等的感觉。
真是好笑啊,像我这样无能的人,居然比那名最天才的王爵更早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成为了与世界同等的序列,原始的恶终于成熟。
而在这一刻,我心中剩下的,或许只有那个夜晚,那个流着泪吃饭的影子。
“真的好想,再见见你。”
最终的心愿吧,在被黑暗腐蚀中,狰狞的魔人想要向前抚摸着什么。
或许是那个,与他做过承诺为其绘画的少女吧。
真想再摸摸你的头呀。
给予我希望的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