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的日耀之神,规划了世界的存在。
正如星之主实现了所有的心愿和想法,月之王延续所有的记忆,日之者奠定了唯一的重量。
世界的真相,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种东西。
神圣规划,无非就是定义所有世界的秩序本身。
我明白这一点,眼前临近世界顶点的存在也明白。
但正因明白,所以才更加麻烦。
“你应当明白,吾之真名本就是为了嘲笑天上神明而留。”
乌洛波罗斯的眸中涌现了一抹冷光,语气中充斥着一丝嘲弄。
在十迦又十迦的沃尔德中,本不应存有这样的它,但永无尽头的延伸都未曾扩展的道路却被它所寻得。
应当是说,超越无穷之又无穷的沃尔德(愿想),创造无有之前方的创造之业。
在至高年代的时候,最初的超越,名为伊奥鲁夫。
伊奥鲁夫的意志,否定所有可能的超越,这样的选择难以改变。
“啧啧,白色的真主让时空成为记忆而存在,伟岸之蛇应当是延续世界的星轨,这样的命运或为正道,但是!”
平凡的语气忽然一顿,森林的耻笑宛如惊雷。
“可吾却觉得这样的命运太过可笑,永恒之又永恒的时刻都轮回的秩序里,美好无非就是奴役于自身的理由,高天之神奴役世界,世界却又在奴役高天之神,早已毁灭的美好,无非就是这样的肮脏之物。”
无终亦无始,这亦是世界的真相,而明白这一点的它,终究认为所谓「乌洛波罗斯」无非多添苦难,选择于耻笑。
嘲笑神灵的巨大蛇魔,亵渎生命的原始之恶,选择了自身锁定的神圣之道——吞没世界而拥抱世界,最终吞没自身而达至终极。
尽管明知结果,但我终究还是有些失望,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与吾一起吧,获得一切,直至毁灭来临。”
大吞噬魔放出低语,表露了罕见的严肃之情,做着一份邀请。
“昔日吾曾为你的母亲做出过约定,而那时的约定,吾也愿意在你身上延续,尽管你无比抗拒于这一点。”
恐惧之魔是真诚的,乌洛波罗斯同样愿意再接纳一个灵魂,一个不同于它而相伴于它的灵魂,直至达于最高的终极。
“抱歉,不管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不可能同意于这一点,但至少现在,我却可以作出回答……”
“因为这,并不是我所寻求的,自我之旅。”
降临于世的生命,我尚未找到原因,但我此时却愿意将其作为旅途,包含痛苦与快乐在内的旅途,寻找自我的旅途。
曾经御神左右的红月与此世的圣索迦娜,我其实也很想知道,真正的自己,属于自我的意志,我究竟是拥有什么样的生命。
“其实,可以商量的,你不用怕。”
对方应当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有些错乱的解释起来自己的意图。
“你不用舍弃自我,只是和吾在一起,并不需要害怕失去什么,吾并不会那么做,因为那样就失去了意义。”
在漆黑深渊中,忽然显出一截蛇尾摆动起来,似乎是要强调自己的意思。
“呵,并不是这样的。”
我有些被对方略显慌忙的模样弄笑了,但还是坚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所主导的道路,那种抑制所代表的的前方,并不是我所认为的自我会选择的道路。”
“我并不认同于你所规划的未来,至少,即便是注定的虚妄——这样的世界,我也不想以那样失败的模样前进。”
我讲的很明确,这一次更直接的抨击了对方所代表的思想,也可以说是断绝了某种可能。
“可是为什么呢?”
一个我最为熟悉的问题出现了,或许是知晓我的软肋,对方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么你又选择以怎样的想法走向未来?那么你所认为的道路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巨蛇的发言略显冷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质疑,而我也只能做出这样的答复。
“既然不知道,那为何又要抗拒于吾所代表的未来呢?你的内心无比的空洞,不是吗?和我一起将整个世界占有,填满自身又有什么问题呢?”
乌洛波罗斯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语气如此说着。
“但是,我感觉,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你很固执,和小凛一样。
面对我有些执拗的回答,黑暗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所以,吾也不愿放弃,名为羁绊之物,渴望求于他人的原始爱,吾时刻害怕于这些的缺失,这份不安,是煎熬。”
同样的执着,这或许也是原因,对方表达了这样的决心。
漆黑的深渊缓缓张开怀抱,恐怖的天命如水花乱溅,黑暗忽然再度喷涌。
“吾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自以为是地认定自身在于力量上胜于吾,从第一次见面吾便不忿于此。”
我没有做出反击,但红月依旧在那里,月光如同棱晶光璧,我平静的看着黑暗的席卷之势,见证一切于月色壁障中消失。
我无法战胜它,因为我没有击败乌洛波罗斯的理由,但我至少也找不到,被对方所击败的理由。
“但是,这就是现实啊。”
我认为这样没什么意思,尝试劝解对方。
“并不是,至少在吾看来,你甚至不如小凛。”
影响力量的要素有很多,在乌洛波罗斯看来,我似乎没有那么强。
对方的话语实际上也让我不怎么高兴,尽管是现实,但只要触及到人格方面的话题总是让我不怎么宽容。
“容我告辞吧,毕竟继续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你不如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我通知完后,打算离开,但后者明显不同意,再次袭击而来。
大魔升向没有边际的高端,在那里红月与黑渊相互抗争,在无边黑暗的深处,恐怖的巨口猛然吐出了一口翠绿的毒火。
那一抹绿焰太小,甚至不如我的一掌之大,但却拥有着比无尽深渊——大吞噬魔本体还要恐怖一个次元的序列。
毒火之后,在黑暗的巨口祭出了一滴污浊的死水,以及最后邪恶的黑光。
毒火,死水,黑光,三者都无比的恐怖,在黑暗的深处聚合,三元归一,虚空慢慢涌现出了一丝死寂的感觉。
原本打算离去的我停住了,抬起头看向那无边之上的黑暗,有些惊讶。
三重变换的光球,涵盖死寂之力的序列,那是深重的亵渎之罪。
光辉,真阳,水泽,旧时曾有崇高的三位神灵者,曾决定了世界的命运,那是古老传说之中的故事。
当生命的崇高都能被亵渎后,乌洛波罗斯自然而然也拥有了亵渎万物的权能,而在此时,乌洛波罗斯拟像了三重上神的威能,亵渎并扭曲出了这样的力量。
光球很小,不过是无边之神的微末神能,但却灌注了一位原始恶所有的意志,极致的卑劣全部迈向了神圣的高端,这份异类的可敬足以让我驻留。
我选择了见证,见证生命的恶如何亵渎顶上之神的意志与力量,嘲笑神灵之生命者是否能够支配神灵的威能。
在我的时间里是一瞬,但乌洛波罗斯却在这一瞬里坚持了无数个永恒,力量与意志坚持了无数个永恒,将三元力量扭曲到了极致——光球彻底化为了死寂的黑暗。
个体的时间是每一个人都独属的东西,乌洛波罗斯的永恒时刻并不会影响到我,但却让我为之叹让。
无数重的永恒坚持,这样的恶也拥有着神圣的意义吧。
连永恒都为之退让的坚持与觉悟。
可是,为何要如此呢?我不解于对方意志的强大,但选择了退让,没有做出阻止。
生命的长度本身亦是煎熬,这亦是永生乃是生命之痛的原因。
但眼前者,却执着到了这一步。
我没有资格阻止这种事情。
在死寂的神力完全成型后,巨蛇将其吞入了口中。
死寂的黑暗——连黑暗都可以被称之为光芒万丈的黑暗,被吞没的顷刻间,无穷之小的黑暗毁灭了无穷之大的黑暗,乌洛波罗斯瞬间被这份力量所摧毁殆尽。
这样的力量太过可怕,甚至让大吞噬魔都无法触摸,被顷刻间毁灭。
“一定要,一定要,得到!”
恐怖的悲鸣声再次传荡,乌洛波罗斯的身躯再次重现,无穷蜕变,带着比死亡更大的恐惧荣升更高的境界。
又一次死亡,又一次复活,这样的轮回超越了永恒,让人动容与不解。
我没有去感受,因为连我都有些惧怕了,但那只是在我眼中一刻的时间,却难以想象对面之魔到底经历了多长的煎熬。
“停下来吧,别再这样了!”
我心中想要劝解,但又感觉这样却又是一种残忍,心中有些煎熬。
究竟需要多么坚韧的灵魂,才能承载如此呢?
我不认为自己与他人有共同感,但我愿意理解万物的意义与重量——支撑生命的力量。
可惜,对方并没有等待于我。
但说到底,对于我来说也没过多久,在我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那渺小的死寂之力败给了超越永恒的恐惧之兽。
难以言说的黑暗变成了漆黑的一部分,所有的坚持成为了如此渺小的一角黑点,然后这份渺小的力量迅速扩增——因恐惧弱小而强大,在这样的意志下膨胀。
漆黑的力量完全化为了死寂的黑暗,乌洛波罗斯无穷的身躯与力量迎来了这样的荣升。
扭曲的异端神力,连神之威能都亵渎的意志,乌洛波罗斯造就了这样的恶业,达到了恐怖的境界。
异端的蛇神,死寂之魔终于发动了它的攻击,身躯化作螺旋的流光,化作终极的死星圣坠,恐怖的力量全部炮轰向红月。
那是连神灵的意志都能承担而亵渎的恶意,从崇高的伟力中扭曲出来的死寂之神力,这样的力量正在攻击红月——正在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