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死亡绝非是生命的终点,又准确的来说,生命是一种伟大到可以超越生死的强大序列。
也因此,死亡只是回归了世界的怀抱,生命的可能依旧不会消亡,承接生命的世界亦会延续下去。
那么如果,你对世间尚留有眷恋,那就尝试找到回家的路吧。
正如现在的这个人一样。
在黑色装饰的世界里,唯一的光通向的道路,红发的青年等候着新的往生者。
笑容肆意的青年静静注视着眼前的生命之魂,在这个连时空都超越的世界里,等候并不需要有所代价。
“选择在你,生命的安眠,亦或者再次复生的挑战。”
两界之一神如此告知奥托,张开着双手,诉说着生命的权利。
“在那个世界里,我曾是弱小的,也是卑微的。”
“曾有人给予我一切,但我却连回馈都做不到,这是一份难以言语的痛。”
“我将生命化作筹码,亵渎这样的重量,您还给予这样的我以这样的权利吗?”
奥托反问向对方,身为触犯大恶之人,真的拥有与同等于重视生命之人一样的权利吗?
“那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位最初的人之神并未选择接纳这个问题,这转身走向了光的尽头,死亡的彼岸里。
怀抱魂灵的死之先驱者弃下了往生之魂,这或许也是一种答案。
两种选择,但只有一种选择才有路途。
“谢谢您。”
奥托踏出了脚印,迈向了自己选择的地方。
……
在灵魂的灰烬里,我仿佛看到了一种东西。
在灰烬都消融的那一刻,这种东西越发的明显。
这就是,名为羁绊的联系吗?
即便死亡,也依旧强烈存在之物。
然后,在名为羁绊的光带的另一端,在没有前方的黑暗里,在与另一个世界的交界里,有一道奔跑的影子。
这就是奥托的选择……
那个世界,是没有返回的道路的。
但是所谓道路,归根结底只是人走出来的东西而已。
所以在黑暗中——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中,奔跑吧。
或许这样的奔跑需要直至永恒,又或者永恒都化为一瞬再永无停止的重复这样的过程,但不要忘了,连世界都能跨越的生命意志又怎么会被被时间和空间束缚。
等待吧,因为这是值得的。
灵魂的灰烬早已不在,但此世与彼界将会有名为羁绊的纽带紧紧相连着。
已经足够了。
我缓缓触碰了一下淹没了寰宇的腐浊,转身划出了一抹半圆,鲜红的残月显现于世。
仿如镜花水月,又如江上月光,红月代替了腐浊的力量,异色的月光消融了最肮脏的黑暗,整个寰宇变成了红月。
无穷之小的漆黑炼狱忽然化作无穷大的异月升至无穷的高端,月光如阳普照,浑浊诡异的力量尽数消失。
在仿佛挥出了摇动群星的一剑的众人眼前,在不断悲鸣的巨大恶魔面前,红色的月之王瞬间掌控了一切的主权。
“这就是,红月的传说吗?”
赖雷纳斯的神色很严肃,她在见证着红月的力量。
这份被帝国深藏着的力量,真理国度之外的力量。
流里的神色无疑是复杂的,毕竟正是眼前这样的力量,造就了关于他昔日太多同僚的变化。
我看着他们的目光,眼中唯有一抹复杂涌现。
所以,我才不想用红月的力量再影响别人呀。
因为上一个被我所影响者,便是我的母亲。
但是现在,我真的还能保持这样的想法吗?
巨大之魔的黑暗没有收敛,漆黑的天命依旧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着,想要侵蚀红月之所在。
“啧啧,吾等终于相见了。”
原先暴怒的大吞噬魔忽然恢复了交流的能力,身躯盘绕成漆黑的深渊,吐露着深渊的低语。
“现在的我,真的不想见你。”
我的脸色并不好看,望着庞大于十迦的大蛇,心情算不上平静。
原本,是对方不愿见我的,此时却变成了我不愿意面见对方。
“可以等我一下吗?”
我忽然提出了这样的请求,面对眼前的恐怖之魔,在如此场景下。
“呵,可以,即便是永恒,也没问题。”
恐怖之蛇忽然传出了一抹轻笑,语气平和,仿佛是一名儒雅的长辈。
“谢谢!”
道完谢后,转过十迦的距离,我来到了星空之剑与百兽之尊等人面前。
“离开吧。”
我望着几人,从红月降下一抹月光,自我手中递向了他人。
“救世主被抓进黑暗里了,必须要救回来。”
赖雷纳斯依旧紧握着那柄星空之剑,直视着我,并不愿离去。
同为人类之国,光辉之人的重要性在任何人类序列中都拥有最高的优先度,即便是真理序列的守卫者也自然要守卫光辉者。
“我知道了。”
莫名心累的叹息一声后,我终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并将对方在月光中遣送了回去。
“奥托他……”
“他死了。”
面对流里尽管压制,但还是极为急切的询问,我做出了最为干脆,但也最为残酷的回答。
是的,奥托刚刚死了。
流里沉默了,没有再看我,我也没有再选择面对对方,只是用月光遣送了对方。
我看了一眼常灵,如今化作巨龙的它只剩下了悠长的悲吟,看一下我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无形的眷恋是存在的。
“丫头,你行不行?”
墨色的王者依旧孤高而立,原本想要与红月平等交流,但却被我以最快的速度遣送了回去。
我目前还不想和这家伙说话。
在月光中消失,在空间内侧的深处——名为【虚空】的序列里,送回了名为渡逆垭的世界里。
神圣的规划——太阳主的唯一意志下,即便是外宇也将保持唯一的存在性,唯一之外的所有宙宇也只会被虚空所接纳并压缩。
隔绝了外侧的渡逆垭,虚空即是战场,也将是一片放逐之地。
也真亏这群人敢进来,在万迦(Absolute InfiniteΩ)的虚空中,永恒的迷失并非不可能。
将这群人遣送回去后,我方才抬起头慢慢松了一口气,心神慢慢放松了一点。
被这么多人这样盯着,确实很紧张呀。
没有了多余的注视,我也慢慢轻松了一点,将注意力又放到了那只大蛇身上。
“谢谢你可以让我清场。”
“不用客气,那么这样你就愿意见我了吗?”
漆黑深渊的最深处,大吞噬魔——乌洛波罗斯吐着信子,斜长的裂缝开合,交流平和,原本嘶哑的悲鸣停止,恐怖的黑暗与阴影都慢慢收敛了。
“比起上一次,你变了不少。”
乌洛波罗斯似乎惊讶,也似乎在欣慰,原本的恐怖之魔此时却显得格外亲和,展现出了一份巨大的平静。
甚至连原本恐怖澎湃的力量都削减了,原始的恶意慢慢褪出了原先的本质。
“估计是因为生命就是一种每时每刻都会迎来无数变化的序列吧,真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说。”
我也尽量慢慢放松心态,尝试和这位母亲的旧友能够更好的交流。
“还在抗拒着小凛吗?”
对此,我迟疑了一下,没办法很快回答。
“我不知道,我认为我俩之间除了血脉之外再无羁绊可言,我也不愿意如你所愿的那样成为她的延续,但说到底,我内心依旧无法割舍掉她。”
我说出了对方的想法,也想诉说自己心中的想法。
“世界的记忆压缩了那些时空,但那并非是我的记忆,我的灵魂没有并融对方的存在,所以我不应该悲伤才对,但很好笑,我认为自己是负罪的。”
我露出了一抹苦笑,毕竟这件事情很好笑,也很难以解释。
“所以吾可能恨着你,正如吾也想关爱你。”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明明是这样的一句话,很难相信乌洛波罗斯可以以如此平静的姿态讲出来。
“我能明白,就像现在我不想面对你一样。”
对方的话也并没有让我产生多大的反应,毕竟这些是可以理解的,我很轻易接纳了这些。
说到底,我并不愿意与眼前的存在对抗,一方面是我没有办法反驳对方的信念和意志,另一方面也是不想。
那是母亲的旧友,同样对我抱有复杂的情感,我实在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序列。
“离开吧,去往时空的海岸吧,你原本是时空的绳结。“
或许是不忍,我做出了劝告,想要劝解对方。
在被世界(渡逆垭)的深处所压缩的可能——另一个世界中,眼前的原始恶却应当连接时空的桥梁,环绕世界的响尾蛇,连接时空的乌洛波罗斯。
那是一种伟大的未来(世界),让所有的记忆可以再一次重复,所有的可能(变化)再次展开,渡逆垭将会在永远重复的响尾蛇身上前进,再度延长记忆的重量(规模)。
永恒延续的记忆——乌洛波罗斯。
「乌洛波罗斯」是真正的那位月之主的规划,亦是大吞噬魔真名的由来。
正如太阳主的规划,真月之主的规划亦是定义了所有的一切,「乌洛波罗斯」是必然的结果。
只是,在无数的人选中,大吞噬魔却背离了这份沃尔德(可能的现实),被原始恶的沃尔德所主导并同化关乎它的所有沃尔德(可能性)。
最大的意志主导命运,命运同化所有世界。
乌洛波罗斯将「乌洛波罗斯」的荣光让于他者,成为了吞噬世界与自我的大吞噬魔。
命运无关乎好坏呀。
眼前亵渎生命的大魔,应当是月之上神的眷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