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整個宇宙彷彿被按下了某個強制切換鍵。
不論是在星際和平公司的總部大樓、仙舟羅浮的茶館裡、還是雅利洛-VI那寒冷的下城區,所有帶有螢幕的裝置——從高端的生物終端到路邊老舊的廣告牌,甚至是一位剛買完蘇打豆汁、正準備刷卡結帳的倒楣蛋手中的終端,畫面全都在一陣詭異的扭曲後,跳轉成了一個無法關閉的直播間。
彈幕瞬間如潮水般淹沒了螢幕:
[路人甲]: 欸?我結帳到一半,畫面怎麼變這樣?我的濃縮版蘇打豆汁還沒給錢啊!
[星際和平公司推廣員]:想要最新款的虛擬貨幣嗎?加入我們,贏在起點!點擊鏈結——
[系統通知]:用戶「星際和平公司推廣員」因發布垃圾廣告,已被管理員永久禁言。
某個彈幕:「????????」
「???笑死直接封」
「這誰管的直播間啊這麼狠」
畫面在一陣刺耳的雜訊後逐漸清晰。視角聚焦在一個陰暗、潮濕且充滿壓迫感的巨大倉庫裡。倉庫的高處,幾根巨大的、佈滿鐵鏽與不明黏液的木頭橫樑橫跨虛空。
而在這些橫樑上,幾道身影正陷入沉睡:
身穿酷炫夾克的銀狼正靠在橫樑與柱子的交界處,手裡甚至還虛握著她的遊戲終端;另一邊,娜塔莎安靜地躺在粗糙的木頭上,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依然微微蹙起,顯得有些不安。
除此之外,另一根橫樑上還擠著幾個仙舟熟面孔——著名的街頭藝人桂乃芬、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霍霍,以及最讓人意想不到的身影:手上正拿著幾個「帝垣瓊玉牌」睡得正香的青雀。
太卜司內,我們的太卜符玄正死死盯著眼前的全息投影。當她看到青雀出現在畫面中時,平時冷靜自若的太卜大人差點沒把手中的法器捏碎。
「這……是怎麼回事!」
符玄立刻閉上雙眼,額間的法眼亮起並全力運轉,試圖算出青雀目前所在的座標。然而,她的預知視野裡只有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暗紫色迷霧,別說位置,連吉凶都算不出來。
「怎麼可能……連本座都看不穿?」
符玄神色凝重,立刻傳訊息給十王司的寒鴉。不出一會,寒鴉的訊息冷冰冰地回傳了過來:
寒鴉:@ 太卜大人請放心。經查證,霍霍剛才確實在司內與雪衣聊天。據雪衣回報,霍霍在查看玉兆的一則神祕訊息後,便立刻陷入了無法喚醒的深層昏睡,意識似乎被強行抽離。目前判斷這是一種特殊方式的大規模意識劫持。
符玄看到訊息後,雖然稍微鬆了口氣(往好處至少人還活著),但隨即更感到事態嚴重,立刻派出一隊雲騎軍前往青雀的位置搜查。
而在下城區的娜塔莎診所,希兒親眼目睹了娜塔莎在點下「是」之後,便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般倒在沙發上。
「娜塔莎!」
希兒驚呼一聲,趕緊衝上前扶住她。感覺到娜塔莎還有平穩的呼吸,希兒這才冷靜下來,半攙半抱地將這位平時照顧所有人的醫生送回了她的房間。
娜塔莎的房間一如既往的整齊,除了書架上塞得滿滿的醫學與社會學書籍外,沒有多餘的裝飾。希兒將娜塔莎輕輕放在牀上,為她蓋好被子,隨即眼神凌厲地守在門口。
而接著直播畫面中,娜塔莎纖長的手指動了動,率先睜開了那雙深邃的紫眸。她猛地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身處數公尺高的橫樑邊緣,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陰影,強烈的失重感讓她本能地抓緊了粗糙的木頭。
緊接著,銀狼、桂乃芬、霍霍也陸陸續續起身,從這場詭異的昏睡中醒來。
「唔……我的天牌……我的清一色……」
一聲充滿遺憾的哀嚎打破了恐怖的氣氛。青雀揉著眼角坐起來,第一反應不是觀察周遭,而是心疼地摸了摸身上的牌:「差一點就胡了啊!到底是誰在這種關鍵時刻把我拉進來的?」
而太卜司內,透過全息投影觀看直播的符玄,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她冷笑一聲,手差點把茶杯捏碎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
「呵呵……青雀,妳好樣的。在這種生死關頭,妳腦子裡竟然只有那牌?妳等著吧,要是妳能活著回來,本座絕對會讓妳知道什麼叫做『無盡的加班』!」
[羅浮牌友 A]:雀神威武!這心理素質我服了,生死看淡,不服摸牌。
[太卜司打工人 ]:樓上的別笑了,我估計太卜大人的臉色應該很差,隔著螢幕我都感覺到了被盯上的感覺。
[羅浮牌友B]:雀兒保重,我會記得你的。◕‿◕。
[不知名的路人]: 只有我覺得這倉庫的氣氛越來越怪了嗎?牆角那團影子是不是在動?
從堆砌的橫樑上下來的眾人互相交換了姓名與身份。雖然背景各異,但現在她們都處於同一個困境中。
「你們……應該都看到了那行字吧?」銀狼拍掉褲子上的灰塵,神色冷靜得出奇,「『是否來玩一場遊戲』。既然這是一場遊戲,那麼按照邏輯,下一步應該就會給出所謂的『任務目標』或者是『新手教學』。」
眾人點了點頭,開始在狹窄的橫樑與堆滿雜物的倉庫地面尋找線索。
銀狼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傲然。她可不打算像普通玩家那樣乖乖解謎。
「哼,誰還跟你在那裡慢慢玩。我直接進後臺看看你的代碼到底長什麼樣……」
她擡起手,虛擬的鍵盤在指尖若隱若現,她試圖啟動標誌性的「以太編輯」。然而,原本應該隨叫隨到的代碼螢幕卻完全沒有反應,甚至連體內那股熟悉的、屬於命途的力量也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樣,徹底乾涸。
銀狼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不信邪地再次揮手,換來的卻只有一片死寂。
「怎麼可能……我的以太編輯……還有命途之力,全沒了?」
與此同時,倉庫中央的會合處。
除了還在角落不死心翻找的桂乃芬外,大家的面色都極其難看。
「我的靈符……沒辦法引燃了。」霍霍縮著肩膀不斷想辦法引燃靈符,聲音顫抖得快要哭出來,「尾巴大爺……尾巴大爺也沒反應了,好像不見了……」
「我的榴彈砲也無法拿出。」娜塔莎按著平時裝備武器的位置,神情嚴峻,「在這裡,我們似乎被剝奪了所有的命途能力,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銀狼臉色陰沉地走了回來,語氣沉重地證實了大家的猜想:「不用試了,不論是以太編輯還是命途之力,這裡的規則完全凌駕於我們所知的宇宙之上。我們現在……只是一羣待宰的羔羊。」
倉庫內的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就在眾人因為失去力量而陷入不安時,遠處傳來了重物在地板上拖行的沉重摩擦聲。
「嘿咻!大家快來幫把手,我發現了好東西!」桂乃芬那充滿活力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只見她正費力地拖著一個巨大的、用鐵皮加固過的木箱,箱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眾人趕緊聚攏過去。因為失去了命途之力,平日裡隨手就能震碎和擡起的木箱,此刻卻成了難題。銀狼試圖尋找電路開關卻一無所獲,最後還是娜塔莎在角落找了一根廢棄的鐵撬,眾人輪流上陣,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嘎吱」巨響,這口塵封已久的箱子終於被暴力撬開。
一股混雜著陳舊機油與鐵鏽味道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眾人連連咳嗽。
青雀:「咳咳咳,灰塵真多」
霍霍:「哈去(打噴嚏)」
娜塔莎:「估計放了很久吧?」
而接著眾人則是在箱子裡看到了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一具體積龐大、佈滿灰塵的軍用電臺;五支長管式的金屬手電筒;以及五部配備了小型液晶螢幕的對講機。
「電臺?這年頭還有人用這麼原始的通訊工具?」銀狼皺著眉頭湊過去,雖然嘴上嫌棄,但身為遊戲玩家的本能讓她開始檢查這些設備。
桂乃芬迫不及待地撥動旋鈕,試圖尋找信號。
[羅浮雜貨鋪老闆]: 喔!這復古的造型,跟我爺爺收藏的古董一模一樣。
[下城區居民 A]:娜塔莎醫生拿手電筒的樣子也好帥!
[下城區居民B]:來人,把上面的用水潑醒
「滋滋……滋滋……」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過後,電臺中突然傳出了一段低沉、沙啞且充滿磁性的男聲:
「探員,如果你們聽到這則訊息,就代表……你們已經到達了指定位置。」
眾人的動作瞬間停滯,屏息凝神地聽著。
「我們在附近的研究所內發現了嚴重的異常現象。為了調查真相,先後派出了數支精銳小隊進去搜索,但結果……傳出些情報後全部了無音訊。現在,你們將作為最後一批小隊進入搜索。請注意,一旦進入『異常點』,你們將無法與外界通訊,所有的定位系統都會失效。所幸,裡面有之前的小隊留下的補給與這臺電臺,這將是你們唯一的依靠。」
電臺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峻:
「任務代號:『終末之詩』。,注意,在異常點內會出現各種無法用邏輯解釋的『異常』,記住,優先躲避,活下來纔是第一要務。加油,探員們……我在後方等著你們。」
「喀噠」一聲,電臺徹底斷開了連接,只剩下空洞的靜電雜訊。
緊接著,眾人手中的對講機螢幕同時亮起了幽幽的綠光,一行冰冷的文字跳了出來:
【當前任務:終末之詩】
【任務目標:進入異常點,尋找消失小隊的線索,並躲避隨時可能出現的「異常」】
「研究所……消失的小隊……這劇本聽起來怎麼跟我以前看過的恐怖片一模一樣啊?」青雀臉色慘白,死死抓著自己的對講機,看向那一望無際的幽暗倉庫深處,「我們可以現在申請退費嗎?」
「看來沒得選了。」銀狼將手電筒「啪」地一聲打開,刺眼的強光刺破了黑暗,「既然進了遊戲,不通關是出不去的。」
霍霍嚇得抓住了娜塔莎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嗚嗚……尾巴大爺不在,我、我真的可以嗎……」
娜塔莎輕輕拍了拍霍霍的手,將另一支手電筒遞給她,眼神堅定:「別怕,我們都在這裡。大家檢查一下設備,我們要出發了。」
[驚悚片愛好者]:來了來了!經典的探險開場!這氛圍感拉滿了啊!
「異常”是什麼東西??」
[逃生遊戲愛好者]:躲避異常?這任務說明也太模糊了吧,到底是什麼樣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