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魔眼。”
长乐公主一字一句。
她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恨意,以及动摇。
“对,就是这玩意。它真的好厉害,就算完全不会魔法,用它也能打过好多人。不过呢,非名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生活哦,她依旧是个女仆,依旧孤零零的一个人漫步在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雨夜,非名感到身心疲惫,突然对一成不变的过去感到恐惧,想到只要把这双眼睛卖掉就可以赎回自己,就可以一个人在遥远的边境,度过细长的慢生活,然后就有了你们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这也是我与炎之魔女的关系哦。”
非名边解释着,边在场地上跳起芭蕾。
她其实并不会,只是脑海中忽然想到曾经刷到过视频,也就是碰巧看了几眼的动作在这拙劣的模仿而已。
“但是,这与你的行为相悖吧?”
月下对此不理解。
想要度过慢生活的非名,为何要选择主动死亡?
还是说,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语中存在矛盾?
金刚捷双手抱胸,“没错!倘若你的目的真是如此,以你对炎之魔女的了解,就算不走拍卖行,而是私下找到我们也可以拿到一笔远超你分成所得的钱财,你的解释只会让你的谎言变得更加拙劣而已!”
非名无奈的停下脚步,“炎之魔女又不是生下来就是坏的,她也是经历了一段相当快乐的少女时期。”
朱莺——炎之魔女。
她在成为魔女之前,也是一位普通可爱的少女。
后来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
让她彻底黑化堕落成炎之魔女焚烧整个世界。
然而,这样的她却以一个纯洁女孩的姿态堕入爱河,败给一位普通的男生。
而这个男生,不过是当时帝国们众多计谋中的一个。
最终,她通过焚烧眼睛突围了出去,尽管仍然没有避免死亡的结局。
却阻止了被其他人夺走眼睛。
在死后,灵魂带着眼睛一起寄存在剑中。
尽管如今灵魂消散。
炎之魔眼却仍然还存在。
因为这是一双拥有时间的眼睛。
哪怕魂灵消散,只要在炎之魔女的记忆里还存在被焚烧之前的记忆,这双眼睛就永远不会被摧毁。
她重新回到绞刑架上。
“就像炎之魔女黑化一样,人总是会变的嘛,昨天的我想要在一个安静的村庄活下去,今天的我就会想要死去,或许明天、或许在下一分钟,我又会后悔现在的决定。但至少,现在的我遵从着现在的决定行动,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昨天我只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活下去,就把炎之魔眼卖掉。可就算找到那样一个地方,我的人生就真的会发生我希望中的转变吗?不安的恐惧在我心中滋生,在这样的负面阴影操控下,我和王子殿下决斗了。
“请别误会哦,我没有故意输来侮辱您,当时我是全力以赴的,是真的打不过而已。”
她无奈地摊开手。
将真相一一道出。
告知他们并没有所为的阴谋论。
金刚捷看着她陷入沉默。
先前以为她输是故意,以她的解释来看,只是单纯的没有了炎之魔眼。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阴谋论。
非名只不过是个女仆,哪有什么坏心思,这样的印象在人们心中加重。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这样的想法在人们心中滋生下,一直沉默的薇尔托莉雅开口了。
“在这一众你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详细到仿佛是你自己泄露出去的行踪中,特意留了一条:你在被森蓝捡到之前,就已经在一位醉酒的学者那里打听到了森蓝的讯息,假若这个情报准确,你假装被森蓝捡到,趁机进入魔法学院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是为了卖眼睛,当时的你应该不知道演武仪典,不知道各国高层会聚在这里。倘若不是卖眼睛,那么你潜入学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另外,根据白鸟的人物传可以得知,她是只诞生自怨念中的恶魔,因为没有被环境熏陶、她纯白到不知善恶为何物,你是利用了她对你的重度依赖,让她替你去杀人,然后你装成一个无辜女仆的样子,以‘忠诚’的名义去替她背锅。
“假设上述准确,将这些代入到你过去的经历。非名,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啊。
“但是,在这一系列问题中,我认为最为关键的还是第一条,你为何要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让人那么容易查到你,又为何要在如今的这个时期,创造出一个被众人审判的窘境,你想要通过这样的状况的到一个怎样的结果?
“只是累了想要一了百了?非名小姐,你的这些理由,和你不否认的这份情报是相互冲突的,倘若你不回答,我想你的死亡永远不会到来,你会一直被关在不见光明的幽囚之中。”
她的一席话。
惊醒了没有认真看她过往事迹的人们。
众人觉得自己被骗了。
看向她的目光从一个【可怜,可爱,忠诚】的女仆,变成了一只狡猾的狐狸,一个丧失人性的恶魔。
指责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非名默默接过了这些指责。
“你满口谎言,不值得相信,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会让你死的痛快!”金刚捷投过来的目光中带着利剑。
“我想要纠正一个错误。”
在浩瀚的指责声中,非名回应了少女的目光。
薇尔托莉雅抬起手,说了个“请”
“门可以通过钥匙打开,也可以直接蛮力破开。我所追求的死亡,并非是达成结果的钥匙,它也可以是破门而入的那股蛮力。”
非名将手伸向天空,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一声“嘎嘎”,一只乌鸦自天上飞下来。
“快阻止她!”
有乐公主见状连忙大喊。
一切都已来不及。
滚滚烟雾,顿时从她的眼睛里散发出来,一路直冲云霄,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演武仪典都给封闭起来。
天空彻底黑下去,检测到环境的变化,座椅上的发光石顿时亮了起来。
数以万亿的声音,从屏障中传出,就像是夏日的晚上,睡觉期间有一亿只蚊子在一个对着耳朵的喇叭前叫一样,这些声音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绝望的、痛苦的、悲伤的、难过的、亢奋的、喜悦的……
像是一颗核弹,在人们的大脑中炸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