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名回到妖精之森时,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人已经很少,这个时候寻找被藏匿在其中的水汽最好。
南宫璃却还没有回来。
她一边喊,一边找,都没有得到回应。
“嗯…”
也不知道她跟着冷凝去到哪里了。
可能离开了妖精之森?
突然意识到还没有测试过能去的最大范围。
这里是现实世界,她们是以怎样的形态待在这里呢?如果是阵法的影响,可去的地方应当拥有范围。
既然找不到人,她就决定测试一下。
就一路向北走去,晚上的游客减少,吸血鬼却多了一些,有的藏匿在树林中吸食恋人的血,有的产生矛盾在打架,他们的攻击落下来也是毫无疑问的穿过去。
继续向前走去。
远离了三颗巨树,穿过一个森林,能看到一座倒过来的月牙形状的高山,先前和鲁鲁夕从魔法学院来妖精之森时匆匆路过一次,对方向她介绍这里的日出日落都很美,却还没有一起来过一次。
“这里是边界吗?”
想要越过这座山,却被一堵蓝色的空气墙挡住。
既然无法继续向前,她就决定登上这座山,山并不算高,爬起来很容易。
站在高山上,月亮又大又圆。
从这里可以一睹妖精之森的全貌。
就连另一边的黑白之森隐约间也能看到。
“找不到呢……”
终究距离太远,就算能看到全貌也无法看清镇上的每一个人的脸。
想到白天的南宫璃。
所爱之人就在身边,却看不到自己。
非名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核心的关系,让鲁鲁夕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
就算见不到、触碰不到,也能知晓她在身旁。
南宫璃不同,她的身上没有和冷凝强绑定的东西,就算有也被剥夺了。
这样的她,就算喊破喉咙也无法被心爱之人听见。
刚刚呼唤少女们的声音,总是会让她联想到两个月前,在雨水中痛哭的少女。
非名张开双臂,身体前倾,从山崖上坠下。
明明这里的一切都触碰不了,风却仍然可以吹起她的头发,大地仍然可以提供一个安全的平台。
她没有用能力。
连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进行。
就这样任由自己摔在地上。
坠落的速度就像是真的肉体一样,非名以脸着地的方式重重摔下。
“好痛……”
半响,她才转过脸。
并没有出现脸裂开的恐怖景象。
身体没有一丁点变化,除了多出来的那一份疼痛,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这样么…”
经过这次实验,非名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也明白,就算等到人没那么多的晚上去寻找南宫璃丢失的水汽也没用。
她们要找的东西另有其他。
只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找到南宫璃才行,也不知道有乐柒在哪里。
非名从地上起来,走向妖精之森。
……
冷凝精致的脸上写满担忧。
哪怕她的脸染上灰尘,香汗淋漓,依旧不肯放弃。
她不知道,一直寻找的女孩一直跟在身旁,撕碎了嗓子,也没办法将声音传达过去。
心中充满苦楚。
南宫璃已经放弃了。
想要让冷凝放弃找自己,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就连这样的愿望,也传达不过去。
“不要再找了……”
她双手抱膝,将脸埋在大腿间。
不愿去看冷凝,这会让她心痛。
公主并没有休息,她一直不肯放弃,用着堪称徒劳的运动奔走在妖精之森中。
“你去休息一下啊……”
显然,她的担忧无法传达。
冷凝去到了其他地方寻找,这一次少女没有再跟过去,她的心受不了这份痛楚,选择了逃避。
却也没有让自己停在这里。
在公主走后的十分钟,她也站起来离开原地,没有目的,茫然的走着,像是迷途的羔羊。
在黑白之森感受到的气息。
到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好几次撞到了蓝色的光墙,每当这样她都会折返回去。
“公主殿下,还请去休息。”
不知第几次路过熟悉的地方。
也不知第几次遇到了冷凝。
这一次薇尔托莉雅也在,正劝说她回去休息。
“我不觉得她看到你这样会开心,若是连你都累倒,我想应该没人能找到她了。请放心吧,学姐去那座全是吸血鬼的山打探消息了。”
非姓望着天上盘旋的乌鸦。
她的话让公主捏紧了拳头,接着又松开。
“我…知道了。”
“我们会继续找的。不过,你真的相信那只妖精的话吗?如果她已经离开……”
冷凝摇了下头。
“我不相信那只妖精,我相信的是她…她不会一个人丢下我、丢下我们先走的,尽管不知道她在哪,但我明白,她一定再等我接她回家。”
心中的情感,让她相信。
远处的南宫璃,听着她的话落下了眼泪。
“我们会继续找。你就好好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一觉。”
“谢谢你们……”
“别客气,我们的同伴在这里遇到危险,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而且,还得找有乐公主不是?”
“嗯…”
冷凝被说服了。
她回到了房间,洗了澡。
对南宫璃的担忧,让她对朋友为她点的饭菜没胃口,只是简单吃了一口,就倒在了床上。
“璃…”
她呼唤的少女,正蹲在床边,回应一直传达不到她的耳朵……
第二天刚微微亮。
并没有熟睡的冷凝立刻就醒了。
连早餐都没吃,就迫不及待离开房间。
她是御剑走的,南宫璃没有像昨天那样傻傻的去追。
就算跟上去,也只是看到她的期待一次次落空,看到她的精神一次次疲惫。
白天的人多了起来。
商家与顾客的问候声,游客们的嬉笑声传入耳朵。
南宫璃尝试过像触碰冷凝那样触碰他们,毫无意外每个人都从她的身上穿过,就像幽鬼一样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仿佛自身这个个体就是错误,是不被世界接纳的异类。
城市如此热闹,她却孤单一人。
爱人急匆匆寻找,心的悲鸣叫人窒息。
寻着记忆,走过和冷凝有过的回忆之地。
一起用餐的早餐店、卖花的小女孩推车、贩剑的武器商;旅店的温泉、和吸血鬼起冲突的街道、在工作之余钻到小树林做坏事……
每到一个地方,仿佛都能看到往日的幻影。
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想过会经历这种事情,本以为只是一场寻找公主、然后就是甜甜的恋爱之旅,更不会想到人就在身旁,却又无法触碰到她是多么的痛苦,无法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仅害爱人不顾身体没日没夜找自己,还牵连到朋友。
心疼与愧疚,腐蚀着她的心……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街道上的嘈杂越来越大,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自己。
这种感受,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她想到自己的大哥,那个对她一直很好、如今却又抛下她一个人的哥哥,这让她没忍住哭出声来。
纵使哭声很大。
却仍然没有一个人为她停留,向她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