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非名，一脸懵逼。
不知道发生什么，苏幽璃没有揭穿她，反而在打掩护。
尽管很疑惑，却也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一直等了半个钟头，她不知道少女们有没有睡着。
先前听到床上的动静，可以猜测两位少女都是背对着彼此。
悄悄钻出床底，也确认了这一点。
不清楚她们有没有睡着，不敢到另一头去和月下打招呼。
一路向前，爬到苏幽璃的床下。
从另一头钻出来时，回头看了眼。
苏幽璃一直睁着眼睛，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对方像是没看到一样，闭上双目， 非名也顺利从窗户外跳出去。
她并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待在楼下。
也不藏起来，就这样坐在屋子门口。
此时此刻，红灯笼的光，没有温暖。
吹过来的风，带来一阵清香，让狂跳的心脏逐渐平息下来。
这又是半个钟头后。
苏幽璃从楼上跳下来。
“……你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梦成真了。”
她的声音很小，坐在非名的身旁。
果然是这样……
从楼上跳下来一直在思考。
苏幽璃为什么不揭露、反而还要打掩护？
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是她在上错床，惊动到她时。
对方醒了一下子。
只不过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认为这只是在梦中，就接着睡下去。
也是这个关系。
让她以为非名是来找她，而不是月下。
“……我没想到，你和月下公主同居，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吓了我一跳。”
理解这一点，非名的说辞只有一点。
“得找到更多的人加入这座城市，才能继续扩张下去。我和月下没有参与引渡，这房子是姐姐给我们的，虽说有两层，如你所看，很窄，只能挤一挤。”
苏幽璃回头看向这栋屋子。
和隔壁的双层屋子相比，窄了一半以上。
“嗯……”
非名点了下头。
目前这座城市，大概有几万人。
要知道，整个帝都有上百万人，还有大部分人在野外，没有找到人类聚集地。
这个地方太大了。
距离附近不远的人，都差不多来到这里。
还有很多，在其他地方苏醒，可能花费一生，都找不到。
更别说每个地方都差不多长一样，没人帮助，还有可能迷路。
“非名，找我什么事吗？”
“……”
“非名？”
见她沉默，少女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学姐，白天你替我说话了，谢谢你。”
在商讨作战计划时，苏幽璃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
“没关系啦，你是为了向我道谢吗？”
非名抱着膝盖，将半张脸藏在里面，“我是来杀你的。”
“嗯？”
少女的笑脸，写下一个疑惑，“杀我？”
“……不管我说什么，怎么装可爱来博取你的喜欢，学姐也不会放弃对魔女的恨，你仍然是以杀死她为目标活着。所以我在那之前，想先杀了你。”
非名攥紧拳头，“但是…我做不到！无论如何也无法掐住你的脖子。我不理解啊…学姐为什么在知道我的身份后还对我那么好，还不去恨我！为什么要替我说话！你倒是把我当成魔女的一份子去恨我、打我啊！”
她说的话是谎言，感情却是真的。
如果苏幽璃能够憎恨非名，她就不会活的那么痛苦。
她没有。
即便，非名是帮助魔女的凶手。
“我不会恨你的”
少女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望向阴仄的天空。
“你不也一样，保护了想要杀死魔女的我，所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就是单纯想这样做而已。”
苏幽璃的表情很温和。
无论从脸上、还是声音中的感情，都带着宠溺与喜爱。
这只会更加让她难过。
“我明白的，我其实都明白。魔女对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就算不为了公义，也要为了学姐将魔女的身份告诉你。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啊，我即无法背叛魔女，也无法伤害你……”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究竟怎样去做，才是正确的？完全搞不清了。
她不想承受那么多痛苦，只是想要当个女仆，像以前一样……
“‘把魔女的身份告诉我’，这样的话，我已经不会再说了。”
非名抬起脸疑惑地看向苏幽璃，后者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也不会告诉你该怎么去做才是正确的决定。你只能自己去思考，去犹豫，去烦恼，然后得到那个你心目中唯一的答案，哪怕是要为魔女杀死我。”
少女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现在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将将这条鲜活可爱的生命结束。
“当然了。你下次要杀我肯定是会反抗的，毕竟我还有不能放弃的使命在身，也有在意的人在世上。”
苏幽璃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非名，谢谢你跟我倾诉这些。我这人嘴笨，姐姐也经常说我除了练剑啥都不行，即便如此，我也有认真的去想我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你哦，这就是我得到的结果。
“所以，你也去拼了命的思考吧，不管那是一个怎样的答案，也请不要让自己后悔。”
红灯笼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少女的微笑，取代了灯笼的温暖。
“谢谢你，学姐。”
有那么一瞬间，非名以为自己还在学校。
像是初遇苏幽璃时的那样善解人意。
就算她做出心目中，最正确的决定，在对方看来，可能错的一塌糊涂。
她也不会责怪吧。
所以，她得斩断痛苦，继续前进着。
非名要利用白线，去改写这个注定毁灭的未来。
她们相视着彼此。
谁都没有发现，二楼敞开的窗户旁，月下静静听着这一切。
非名的烦恼，痛苦，犹豫，都让她心痛。
想要去告诉她，不要有任何负担，将自己公之于众，背叛自己也没关系。
她做不到。
这只会让非名更加痛苦。
和在魔法学院不同。
她已经明白，就算分隔五年，她们的心也没有远离过彼此。
那么，她也不该迷茫。
非名在为她的事情感到痛苦，自己却没办法像苏幽璃那样去安慰。
只能当作没看见，坚持下去，才是唯一的选择。
哪怕前方的道路伴随着许多苦难，非名也告诉过她，绝不能低头。
每个人挣扎来挣扎去，终点只有那么一条，抵达的方式却多种多样。
就像非名，她早已为自己决定好自己的未来。
月下并不清楚那是一条怎样的路，危不危险？
想要携手与她一起，是一种奢望。
她和非名一样，也早已为自己编织好一条道路，那将是能让一切苦难与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