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替身击败人数、或者击败替身的人数达到一半时,月亮将会升起。
天上是会出现代表地狱的血月,还是代表天堂的金月?无人知晓。
去到城里最高的屋顶。
非名坐在上面俯瞰整座城市。
被瘦长人击毁的房屋,如今也早已恢复过来。
人们渐渐从昏迷中醒来,恢复到一如既往的生活,有的则在灾厄中感受到危机,决定直面替身。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白治的消息上。
让对非名的不满,也被暂时压下去。
没人知道,‘地狱’与‘天堂’将会以什么形式展示出来。
终究只是灾厄魔女的主观想法。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想迎接,他们并不信任灾厄魔女。
当下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他们要阻止替身安。
也是间接,站在了天堂这一边。
毕竟失败,升上天空的注定是血月。
“你又一个人在烦恼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身后,他直接搂着非名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他是在灾厄现场,救了她、并帮了她的男生。
“我说过,别亲我。”
非名一脸嫌弃的推开他。
“人家很寂寞嘛,一直呆在影子里出不去……还是说,你要杀死我?”
这个男生——白鸟,坐在她的身旁,用着黑色的眼睛望着她。
看性别,就知道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白鸟,是和白治差不多的存在,是属于一个替身,意识却是本体。
还在帝都的时候,被白鸟拉去房间欺负,当时在她的身体里留下许多种子(影子)。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些种子长成一个胚胎,一直在她的影子里孕育,直到最近才破茧而出,被藏在现实世界里,影子世界中的白鸟侵占身体。
会以男生的形态出现,和她的魔法有关。
影子,与光相伴的存在。
这个世界诞生之后,现实世界就成为了光,这里就是代表暗的影子世界。
白鸟本体还在现实的影子里,投射出来的影子,就是她的反面,也就以男生形态诞生。
倘若她本人也在这个世界,那么替身毫无疑问也会是女生。
“别说这种话啦……”
非名不可能在做相同的事情。
杀死白鸟的替身,她的意识就能直接回到本体。
亦或者,她主动切断。
这也意味着,再也来不到这个世界。
白鸟不可能这样做。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杀。
白鸟牵起她的手,想要再次亲吻过来,“那就不要嫌弃我~”
非名转过头。
少女的嘴唇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最低程度的让步。
接吻她做不到。
哪怕知道操控这具身体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别那么小气嘛”
“不是小气,我有男生恐惧症!”
如果仅仅是跟他接一个吻,非名不是做不到。
她了解白鸟。
一旦这样做,必定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在帝都的时候,就强迫过她。
若是在这里打开开关,白鸟可能会以男生的身体强迫她。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亲历的事情,必须要去阻止!
白鸟鼓起腮帮子,“明明你自己都假扮男生……”
洛恩的形态,被她认为是假扮的。
这样到也很好,不必解释那么多。
非名从屋顶上站起来,“不管怎样,白鸟,谢谢你保护我。灾厄事件后,有不少人站出来,在同伴们的帮助下,替身解决的速度增加,用不了多久,就要去直面安的替身了,世界也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阴仄的天空中,马上将要升起月亮。
那是一轮怎样的明月?
此刻还不得而知。
届时世界将会迎来怎样的变化,想想还是挺让人激动。
……
晚上,非名独自一人离开城里。
到安所在的地方,那是与黑水河截然相反的方向,也是她和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随着城市的扩张,她们曾经跳下去的峡谷都被填满,变成让人安心的地面。
安站在曾经的峡谷上。
只不过,已经拥有客人了。
对方和她一样,特意等到深夜才行动。
从侧影上看,简直就是一样的两个人,像是彼此的替身。
她们和睦走在城里灯笼照射之外的区域。
不紧不慢,也不担心是否会被替身给发现。
非名没有藏起来,直接朝着那边走去,和她一样来拜访安的月下,率先发现她的到来。
“你不睡吗?”
“……睡不着。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不需要,我跟你一样。”
月下侧过身体,望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清冷的目光中,带着白天未有的哀怜。
在灾厄现场看到的,她以相同的目光看待那些死刑犯。
内心升起拥抱她的冲动。
安却在这里,让她无法做到。
这个想法被察觉,紫发少女用眼神示意她别墨迹。
“……月下,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留出一点时间和我去北方?听说那边的极光很美。”
这是‘月下’的替身,作为没有恨意,留在过去的‘本体’,她相信真正的月下也拥有相同的愿望。
“极光…”
“嗯,你不是很想看吗?我们一起去吧。”
非名走上去,抓住她的手。
少女却后退了一步,抽出手来。
脸上浮现出破碎的表情,摇了下头,“不,不行,我不可以……”
“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非名想要去抓住少女,对方的闪躲,给她心脏带来一下沉重的伤害。
“……还是说,你是不愿意跟我?”
“不是的!”
月下很激动。
情绪却又在下一秒,迅速低沉下去。
“是替身一边倒的胜利了吗。”
少女紧紧捂着胸口,她用力点了下头。
和非名一样。
瘦长人吸收到的情感,全都来到她的眼睛里。
那么,由月下创造的世界,所产生的任何情感,自然会来到她的体内。
她知晓替身与本体的对决中,替身是压倒性的胜利,血液升空几乎成为必然。
她被悲伤裹挟。
非名看到安转过身,向着远方走去。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了。
将月下抱在怀中,立体状的眼睛在高速旋转。
“不行……”
身体被推开。
她捂着胸口,瞪着非名,“这是我的……!不要…夺走……!”
月下想要用如此庞大的感情,做什么事情?
非名不知道。
可是她理解,吸收如此庞大的量,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所以她才总在一个人,露出哀怜的表情。
不对……!
她晃了下头。
少女不是因为吸收了这些感情才露出如此神情的,而是因为这些事,因为她自己酿成的灾难……
明白这一点。
非名温柔地呼唤少女地名字,“月下”
对方抬起头来,看到她的手中飘着一根白线。
“这是……”
“可以请你听听看吗?这五年来,我想要这根线,做到什么样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可行,能否……谁!?”
话到一半,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
她猛然回头望去,匕首在手中化作一把枪,扣动扳机击中从城里出来的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伴随着石头的破碎,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