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名来到一间教室。
趴在中间的桌子上小憩着。
外面魔兽的嘶吼，人们的恐惧声混杂在一起，教室里却异常安静，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闭上眼，任由时间在身上流淌。
耳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夜晚的虫子，摩擦着树叶的声音。
非名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黑板上，有老师留下来的痕迹，以及今天的值日生的名字，一个柔和着许多不该存在的影子，将她的身影笼罩。
“去死吧，魔女！”
声音和板凳同时砸下来。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在她脸上画出一条分界线。
“太好了，成功了！”
“先、先补刀……”
身后传来雀跃的声音。
听动静，有六个人。
提出建议的女孩，让袭击的男孩冷静下来，几个人同时拿出板凳，要对她补刀。
“魔女大人！”
一个火球袭击过来，将男孩抬起的板凳击毁。
“快跑，来人了！”
他们见状，当即丢下手中的板凳，逃走。
教室的两个出口，被火焰和水刃给阻止，未能成功刹住车的一个男孩，被魔法杀死。
其余人连忙后退到窗边。
安安和可可，不去看地上的尸体，进入到教室，来到她的面前，“魔女大人，您没事吧？”
非名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血，“没事哟。”
“魔女大人，请您自重，虽然他们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不过您的存在至关重要，若是出现什么意外……”
可可明白，她作为吸血鬼，又获得过魔王的赐福，不会被一个板凳给拍死。
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抱歉”
非名从椅子上站起来。
望向门走不了，试图跳窗逃离的五个人。
因为同伴的死亡，他们眼中带着泪。
他们看起来才八九岁，两个女生，三个男生，没有跟着其他学生逃走，而是一直躲在教学楼中。
安安的手中，出现一个水球，“要杀了他们吗？”
“比起被他们杀死，不如摔死！”
窗户被用力打开，一个男生攀了上去。
“走吧”
非名没有搭理他们，转身离开。
两位女仆连忙跟在身后，八位车夫已经准备好生活物资，在外面等待。
上了车，一路远行。
五个孩子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她…不杀我们？”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众人的心开始放下来。
不过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双灰蒙蒙的手，抓在门延边上，一双充满恶意的笑脸，从中探出。
……
来到楼下。
几位带有马车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不敢离开学校半步。
非名抵达时，末尾的一位司机，主动打开门。
她在登上去之前，察觉到一丝异样，是恐惧。
不是来自他们的。
“还有谁在？”
非名一开口，空气顿时戛然而止。
不单单是司机们，就连两位女仆们，表情都僵住了。
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在可可和安安去帮忙准备物资时，她们一定受到过强烈的拜托，帮忙藏匿几个人，先前杀死那对母女，两位女仆其实也相当痛苦。
一被求情，心就软了。
可可连忙到她的面前求情，“魔女大人，那个，您听我讲，她们……”
话到一半。
在第五辆马车，门被打开，两个人影走出来。
她们是一对双胞胎。
双手紧紧相扣，可爱的脸上，却没有表情，散发着一种伪人的气息。
明明很可爱，却又很诡异。
“人偶？”
非名靠近她们仔细端倪，可爱的表情依旧没有变。
“对、是的…她们都是我的一对人偶，不会占据太大的空间，能否请魔女大人网开一面。”
一位车夫，擦着脸上的汗。
非名伸手戳了戳她们的皮肤，和真人没什么不同。
目光却又瞥向第六辆马车。
众人身体一紧。
她收回目光，走向最后一辆马车，“赶紧走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是、是……！”
马夫们连忙上车。
车队开始行使。
由于非名散发出的气息，恶魔们、魔兽们，完全无视掉他们这一车队。
藏匿起来的人们，见状纷纷出来对着马上的车夫们请求帮助，却都被恶魔们撕裂。
他们不忍直视。
只能加快马车的速度。
在车厢内，非名靠在车窗上， 慵懒的望着外面的景色。
“魔女大人……”
坐在对面的女仆们，坐立难安。
安安向她道歉，“您不生气吗？”
“你们说人偶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哦。”
那对人偶倒是新奇。
通过魔法，给予她们生命。
若非这特殊时期，非名都想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
“你…知道吧，那辆车子里，还有其他人。”
“三个小孩吗。”
非名察觉到的，是三个恐惧。
她刚刚汲取，并品尝，看到三个五到七岁的孩子，秉着呼吸不管发出一丁点动静。
“对不起……”
可可和安安，同时向她道歉。
“没啥。多三个人不多，少三个人也不少……”
两位女仆也是心善。
一定是看到他们那么诚恳的求情，无法狠下心去拒绝。
反正也不碍位置。
“看到外面的惨状，后悔吗？”
房屋倒塌，生灵涂炭。
其中最为惨淡的，莫过于老百姓。
哪怕离开这座小城，在野外也能看到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
人的、动物的，数不尽数。
这些生命全都在她们的一念之间消亡。
可可的脸上，写着肯定，“说不痛苦是假的。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倘若抵达那个目标的唯一方法，就是要踏过这条修罗路，那我在所不辞。”
安安冷淡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笑容，“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嗯…”
非名放下车帘。
外面的一切可以不用去看，不用去听。
她们早就决定好这一切。
为了那个成功概率无限接近零的计划。
失败的代价很可怕。
光是想想，恐惧就从心底迸发。
已经无法回头，她只有成功这一条路可以走……
闭上眼，能够感受到， 被那位浑身散香的女孩安慰。
如果有乐柒还活着，会不会像这样安慰她？还是责备她的疯狂呢？
那个温柔的少女，一定会将这些罪与罚，全都揽在自身，一个人痛苦着……
非名想要许诺给她一个未来。
但是，和她的缘分，只局限于这个世界。
就像是一场难以忘怀的初恋，或是一场美梦，等到那个世界，和有乐柒相遇的因子，都将不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