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她们终于是抵达目的地。
既是此行的终点,也是非名的起点,她和月下相遇的小镇。
“这里是……”
两位女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还没有被恶魔侵染。
不过因为战争的关系,消息已经传遍全国,各地都已经做好森严的准备。
她们是通过严苛的检查,才被放行。
回头望向车夫们,“你们如果想活命,就在这里安居,恶魔们不会来到这里。”
“谢、谢谢魔女大人……”
她们连忙感谢。
非名带着她们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议论纷纷。
非名的样子并没有变化太多,很多人都还记得她。
可可来到她的耳边,小声询问,“……你曾经在这里生活吗?”
“也是月下曾经生活的地方。”
“月下公主……”
听到她这么讲,两位女仆四处张望。
她们来到目的地。
灵汐的诊所。
非名推门而入,一股中药味映入眼帘。
四周还有灰尘,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人进来。
“呜哇,好脏,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去打扫。”
误以为这里是她家的可可,和安安一起进入到屋内去找打扫用的工具。
手指划过冰凉的柜台,像是彗星一样留下一条小尾巴。
过去她在这里,遭到灵汐的欺骗,这宛如隔世一般的梦境,明明是痛苦的往昔,此刻却让她怀念。
当时是鲁鲁夕,破开这扇门拯救她。
看着手指上的乌黑的灰尘,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一声尖叫,打破幻想。
“呀啊——!”
两位少女,赶忙跑出来。
“魔、魔女大人,里、里面……”
非名跟着两位女仆深入屋内。
还没抵达,就闻到一股恶臭。
在房间里,苍蝇满天飞。
一个女人,胸口刺着一把刀,身体已经浮现出巨人观,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气息。
哪怕是这幅身体,也能看出来,那空洞的眼睛,绝非是率先被腐烂掉,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可可藏在她的身后探出脑袋。
尸体她们见多了。
但是,腐败的如此严重的,还是第一次见。
在视觉上,给人的冲击力很大,尤其是这股味道,就像是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叫人作呕。
“她叫卡怜,是我的…第一位合作伙伴。”
非名走向床边,女仆们还想阻止。
她单膝跪在床上,不顾上面早已被尸水污染。
旁边有一张纸,内容也被尸水浸透,看不到上面写得东西。
非名小心翼翼拿起,将手指放上去。
【非名,好久不见。当你从这张纸上汲取到我的情感时(希望你的眼睛还能汲取到),我已经不在人世。
【没想到,我们分别没多久,你就遇到如此困难。身体还好吗?话虽如此,我过得也不好,眼睛受到牵连,男友离我而去。最糟糕的,是随之才发现我怀孕了。你那天的说的没错,女孩子需要爱惜自己……
【我花费全部的积蓄,才回到这个家。我很迷茫,不知道怎么才能养活自己和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我尝试重开诊所,可是我连最基础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我很没用,时常幻想你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给予我光明。
【而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要继续一边帮你工作,一边养活这个孩子,还幻想着你做她小姨,等他长大后一起逗他开心……
【但是,我等来的不是你,而是恶魔。它们四处挑起战争,到处宣战,想必不用多久便会打到这里来,我一个盲人,该怎么做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就算侥幸活下来,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想到这一步,巨大的恐惧向我袭来,请原谅我的选择……
【希望你的身体没事,也祝你的计划顺利,请勿伤心,我们在新世界重逢吧。】
自责的眼泪,从脸上滑落下来。
自打战争开始,非名就预测到,一个人的卡怜会陷入绝望,才想着尽快过来。
终究,还是晚了。
如果没有答应让那些车夫带着那两个人偶和几个孩子,或许能早个三四天抵达……
“非名,不要紧吧?”
身后的可可,看到她落泪,胸口也跟着被揪紧。
“……没事。可可,帮忙烧了吧,卡怜生前爱美,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变成这样子,一定会难过。”
“是”
可可召唤魔法。
滚烫的火焰,焚烧着她的身体。
非名待在旁边,也不顾火焰高温烫的皮肤生疼。
身下的床铺,连同着床上的尸体、苍蝇,一并被焚毁。
为了确保火势不影响到房子,温度并不算高。
这场火化,一直持续到天色变暗。
床上的木板焚尽变成黑灰,与骨头的白灰融合在一起……
不惧尚未散去的温度,走去将它们托起。
带着离开诊所,走向那唯一的城堡。
登上城堡的山坡上,非名将骨灰洒下,它们顺着风飘向远方。
“这里是……”
来到城堡面前,安安抬头望去,满满的既视感。
“我曾经和月下待过的地方,不过……”
在城堡外,晾晒着衣服、床单,和被子。
可可皱着眉头,“这是,被人占领了?”
当时合同到期导致事件的发生。
之后,薇薇安让莉莉丝一口气交了百年的租期。
所以不存在合同到期,商会转而把土地租给其他人。
非名走向城门,门并没有关上。
里面有孩童在打闹,看到她们,连忙跑向楼。
和纯白的城堡不同,这里粉刷了一遍,墙壁保持着灰白色,不再反光伤害眼睛,增添许多点缀的绿植和家具,生活气息比她离开时要多出许多。
镂空的塔楼,也有向外延展面积,增加承重柱……
不仅拥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安全性也大幅度增加。
跑上楼的孩童,很快把大人叫来。
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还有一位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女。
“非名,你好。”
她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面前的三个人,她确信以及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一眼。
“抱歉,我自来熟。你们一路劳累,先随我们上楼喝杯茶休息一下……”
他们被带上餐厅。
有人给她们倒了茶。
“你们不是本地人?”
光听口音,感觉不像。
“是的。我们是在您走后三个月抵达此处。这些孩子,多少都患有一些疾病,想来这个安静的地方修养,起初我们本想自己建房子。但因为政策的问题,没能批下来土地。当时我们过于疲惫,还有孩子生病,实在没办法才……”
因为这种原因,他们非法霸占这里六年。
自知理亏的夫妇,面露难色,与他们一起的少女见状走上前来,向她鞠躬,“外面发生战争,现在离开这里,我们恐怕难以生存。还请您宽宏大量,给予我们一点时间。我叫拉菲,或者你可以让我做你想要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