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我般本源强大的人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颜色,而你能清楚地看见颜色,是因为你比较特殊。”
社长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玻璃珠滚过木地板,清脆却毫无温度。
“至少……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她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凌乱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烟盒,“你的本源,是白色。”
白源一怔。
“不是红,不是橙,也不是其他任何颜色——而是纯粹的白。就像一张未落笔的画布,一片未被染指的雪原。”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正因如此,你能清晰地‘看见’所有灵的颜色——它们的强弱、性质、执念深浅,在你眼中都无所遁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危险的弧度。
“也正因为这张‘白纸’能容纳一切,那些游荡的灵才会本能地被你吸引——它们想占据你,寄生你。”
同样,在你的眼中看到的世界颜色都很浅,也是因为你的本源,它遮挡了你的眼睛。
“至于我……”社长靠回椅背,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戏谑,“昨天在雨里,我不过泄露了一丝本源——连一成都不到。”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她忽然笑出声来,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发现稀世之物的愉悦,“咯咯咯”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竟让空气都微微震颤。
“真是有趣啊,白源。”她止住笑,喃喃自语道,“一个能映照万色的白色本源……你说,阿纳克把你分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社长忽然站起身,转身走向窗边。
“好了,”她背对着白源,声音轻而淡,像合上一本刚翻开的书,“今天就说这些。以后有机会……慢慢给你说。”
“好了,”她背对着白源,声音轻而淡,像午后翻过一页书,“今天就说这些。以后有机会……慢慢给你说。”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
“社长,你的咖啡到了。”小林端着骨瓷杯走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社长没回头,只伸出一只手接过,轻轻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啊……果然还是咖啡的滋味最好。”
她这才慢悠悠转过身,靠在窗边,姿态随意,却莫名让人不敢松懈。
“不过嘛——”她忽然拖长了调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下来我们得聊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白源心头一紧,以为又要谈什么“本源反噬”或“灵界追杀”。
结果她轻轻唤了一声:“小林?”
“在!”小林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皮本。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道:
“市立医院急诊抢救费:三千二百元;
住院观察费(含床位):一千八百元;
静脉输液及药物成本:两千四百五十元;
特殊监护设备使用费:一千六百元;
救护车调度附加费:八百元……”
她翻过一页,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社长亲自出勤的‘异常事件干预服务费’——这个按友情价算,一千元整。”
“合计九千八百五十元。”
白源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九千八百五十?!
他一个月兼职收入才两千出头!这不得干到明年冬天?
他嘴唇微动,心里哀嚎:护士明明说“费用已经结清了”……
社长看着他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忽然笑出声来。
“别慌,”她摆摆手,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又没让你现在掏钱。”
白源刚喘口气,就见她慢悠悠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呢……利息,是从今晚零点开始算的哦。”
说完,她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那句“九千八百五”不过是随口提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她放下杯子,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像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呢,你现在得给侦探社打工,用来偿还债务。”
白源一愣。
“当然啦,”她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考虑到你现在的状况,需要用钱,可以找小林支取。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尾音微微上扬,“要算利息的哦!”
白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就是变相卖身还债吗?
他刚想开口,社长却已站直身子。
“对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她微微一笑,“熟悉的朋友叫我‘橙’。你可以叫我社长。”
她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的小林:“这是小林,负责侦探社的日常事务,算是我的助理吧。”
话音刚落,一道橘红色的影子倏地从桌底钻出来,蹭到白源脚边,仰起头“喵——”地叫了一声,仿佛是在抗议。
“如你所见,这只猫叫橘,也是异能社的一员,可以听懂很多话,算是社里的兼职保安吧”。
接着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看也不看就朝白源抛了过来。
“接着。”
白源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冰凉沉重,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小标签,写着“青鸟街49号”。
“这套房子,基本没住过人,空着也是空着。”她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语气随意得像在借一本书,“你搬过去住吧。”
白源刚松一口气,以为终于有件好事——
结果她慢悠悠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
“当然,要收房租的。而且嘛……房租也要算利息哦。”
白源:“……”
橘猫在他脚边尾巴愉快地卷住他的脚踝,仿佛在说:欢迎加入负债大家庭!
白源低头看看橘猫,又看看云淡风轻的社长,再想想那九千八百五十的账单……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不是被救了。
而是被迫卖身还债了。
白源搬到新家后已接近晚上,各种家具一应俱全,房间也是新打扫过的。
白源正纳闷呢,忽然发现入门的墙上有一张便利贴,只见上面写着:房间已打扫,如有新要求,请联系小林。
此时,白源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早有预谋,房间今天早上他没有到侦探社时可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当时白源以为那是玩笑。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账单,是入职通知。
白源一觉睡到天亮,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次睡的最舒服的觉——无梦、安稳、连空气都轻得像被洗过。
他立刻明白了:这房子不是普通住所,是“橙”的庇护所。社长的身份,远不止一个开侦探社的怪人那么简单。
不敢耽搁,他迅速收拾好,赶往侦探社。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地点:侦探社。
白源推门而入,橘猫“喵”地一声扑了上来,亲热得像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立刻在他裤腿上蹭来蹭去。
“早上好,白君!”又是那个中二少女——小林。
白源微笑点头:“早上好。”
“社长呢?”他问。
“社长有事出去了。不过今天有委托,需要你去处理。”小林递过一张照片,“邻居张大娘养的猫,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可能丢了。得把它找回来。”
她又拿出一根褪色的红绳:“这是它平时系在脖子上。这次委托,你和橘一起去吧。”
她又拿出一根褪色的红绳:“这是它平时系在脖子上的,说不定对这次委托有用。你和橘一起去吧——毕竟是它的同类,应该能帮上忙。你也要注意,因为最近有很多猫咪都丢了,这也算是一个线索吧。”
白源接过照片,上面是一只三花猫。他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说好的灵异侦探社呢?怎么尽是些抓猫找狗的小事?
小林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笑了笑:“偶尔帮邻居做点小事,也不是坏事嘛。”
“对了,社长让我把这个给你,”小林说着递过来一件东西,“还说,让你一定戴好。”
白源接过来——是一串手链,由各色珠子串成,末端挂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偶。
他疑惑地戴上,刹那间,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直冲精神,但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如常。紧接着,他猛然发觉: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在他眼中总是灰蒙蒙、像素描般浅淡的一切,此刻竟悄然染上了颜色——树叶是绿的,阳光是金的,连空气都仿佛泛着微光。
难道……这才是普通人眼中的世界?
他心头一震,正想开口道谢,小林却抢先说道:“社长说,不用谢。就当是送给新社员的见面礼了。”
白源心里又泛起嘀咕:感情您老人家是把什么都算好了吧?
他没再多说,只喊了一声:“橘!”
橘猫一个猛窜,轻巧地跃上他的肩膀。
一人一猫的奇怪组合,就这样出了门。
“该从哪儿找起呢?”白源自言自语,随即低头对肩上的橘猫说,“喂,你不是猫吗?鼻子不是挺灵的?红绳你也闻过了——我们该往哪儿走?”
橘“喵喵”叫了两声,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白源的左肩。
“……意思是往左边这条街走?”
白源顿时明白了。
橘猫俨然成了领航员,一会儿轻拍白源的左肩,一会儿又点点右肩。就这样,在它的“指挥”下,一人一猫最终停在了一个菜市场门口。
“就是这儿了?”白源正疑惑着,橘却突然跳下他的肩膀,径直走到一个鱼摊前,抬起爪子指了指摊上的鲜鱼,连叫两声:“喵!喵!”
白源顿时哭笑不得——合着溜了我大半天,是馋了?
“行吧行吧,猫大爷……”他无奈地掏出钱包,买了两条小鱼。
等橘心满意足地吃完,舔舔嘴,这才重新挺起胸脯,一副“任务继续”的架势。
白源摇摇头,跟了上去——线索还得接着找。
奔波一整天,照片上的那只猫仍未找到,但白源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散落着几具老鼠尸体——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腹部撕开,干涸的血迹在水泥地上拖出细长的暗红痕迹。不远处,一撮灰白相间的猫毛被风卷在墙角,沾着血,微微颤动。旁边还有一小片凝结的血泊,边缘已发黑,但白源蹲下细看时,仍能闻到一丝新鲜的铁锈味。
现场凌乱不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混战:猫、老鼠,甚至可能还有别的猫,曾在这里激烈搏斗过。
白源蹲下查看,心里忍不住嘀咕:现在的老鼠都成精了?居然敢跟猫正面硬刚?
天色已晚,线索也暂时断了。他只能先打道回府——猫是夜行动物,或许入夜之后,才更容易找到踪迹。
今晚,还得再出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