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不会消失,只会逐渐褪色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白源已基本锁定两个方向:
其一,幕后操纵者必定是校内之人——
要么是与“原”关系极为亲密的人,要么是一个自诩正义、以审判之名行私刑之实的人。
其二,对方获取学生记忆的手段——
极可能是催眠,或是某种尚未被察觉的未知方法。
白源开始扩大线索收集的范围——
学校食堂的阿姨、图书馆的常驻管理员、曾带过二班的任课老师……
他一一走访,试图找出那个与“原”关系密切的人。
起初,大多数人都不愿提起那段往事,神色躲闪,语气含糊。
但在他耐心追问下,最终得到的回答却惊人地一致:
“原啊……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性格又特别内向。”
“平时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自习一个人,连体育课都站在角落。”
“从没见过她和谁走得近,更别说‘关系亲密’的朋友了。”
白源一直在想着路老师对催眠的解释:可催眠对环境与受术者的心理状态要求极高。
若只针对一两人,或许可行;
但二班学生众多,日常嘈杂,教室、宿舍、食堂皆非催眠之所——
要在这种环境下,悄无声息地撬开这么多人的记忆,几乎不可能。
难道……真是某个自诩正义的人,掌握了某种未知的手段?
一种能绕过意志、直接窃取记忆的能力?
可若真是如此,线索便太过稀薄了。
没有目击者,没有异常痕迹,连能力的形态都无从判断,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出真正的“凶手”,
以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记忆窃取之法——无异于在黑夜中追一道影子。
案子就此陷入僵局。
不久,学生会长篱正式通知白源:
“最近几天已无学生出现异常,再继续调查下去,对学校声誉影响不好。”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议的决断,“委托……到此为止吧。”
白源刚想开口,篱却抬手轻拦,声音不高:
“有些事,不必强求。那些人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也是自己当初犯的错,才酿成如今的局面。”
她转身望向窗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劝解。
白源心情烦躁,胸口像压了块湿透的棉絮,闷得发慌。
越是查下去,他越确信,这绝非普通人能办到的事。
没有痕迹,没有目击,却能精准挖出每个人最深的秘密——
背后一定有“灵”的介入,或是能操控灵的存在。
可无论他如何翻找,线索始终如雾中看花,近在眼前,却抓不住一丝实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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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源约了黑仪,两人来到夜晚的学校。
宿舍楼旁的小花园里,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抬头望着点点星光。
夜风微凉,虫鸣低缓,校园一片静谧——
唯一不同的是,前些日子偶见的小妖精,如今似乎多了起来。
它们只有指节大小,通体泛着微弱的绿光,在树梢、花丛间轻盈飞舞,如散落的星屑。
白源凝望着那些小东西,轻声问:“这种妖精……很常见吗?”
黑仪目光平静地扫过夜色,答道:“应该是花草类的妖精。花草树木和人一样,也有生命,年深日久,也会孕育出这种妖精。”
她顿了顿,语气淡然,“这类妖精通常只出现在远离喧嚣、环境清幽的地方。平日顶多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对人基本没有影响。”
白源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不过,确实令人感到惊奇。”
这种静谧的画面,让白源连日来的焦躁减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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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办公室内,白源正向橙请教关于妖精的问题。
“妖精……能被人操控吗?”他问。
橙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可以。但一般没人这么做——大多数妖精能力微弱,不值得费这个心思。除非是某些特殊的种类。”
白源立刻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他在校园夜晚所见的小妖精模样:指节大小,通体泛绿光,形如萤火。
他将画纸递过去,橙只看了一眼,便起身走向侧边的书柜,抽出一本封面斑驳、纸页泛黄的古籍。
翻找片刻,她忽然轻笑一声:“找到了。”
她将书页转向白源,指着一幅插图道:
“你看到的,并不是妖精本体,而是它的‘小使魔’。”
“这种妖精名叫‘食忆’,能不断分裂出这类使魔。它们会在人熟睡时靠近,悄无声息地窃取记忆。偷取的记忆越多,本体就越强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它甚至能对记忆进行轻微篡改——当然,仅对普通人有效。若面对意志坚定者,或本源强大的个体,基本无效。”
白源心头一紧,追问:“那……这种妖精有没有可能被人操控?”
橙合上书,目光沉静:“操控妖精是件危险的事,但确实存在。比如有一类‘魔法使’,自身并无强大本源,却能将妖精与自己的精神共生,借此驱使其行动,从而操控妖精进行战斗。”
“不过,”她语气加重,“这类魔法使必须拥有极强的精神意志,且需经年累月的训练。否则——一旦妖精失控,或使用过度,反噬会直接侵蚀宿主心智,轻则精神错乱,重则……精神崩溃。
稍顿片刻,社长橙又补充道:
“你看到的这种妖精也很另类。它最初只是一粒‘妖精之种’,必须由本源强大的人,通过特殊手段,将其植入魔法使的精神深处。”
“种子以宿主的精神力和记忆为食,逐渐成长。而宿主则借此获得操控妖精的能力——二者共生,彼此依存。”
她望向远处语气微沉:“只是……‘妖精之种’极为稀有,如今已很少见。”
白源沉默不语。
如果按照目前的推论,二班这一连串事件,极有可能是一位能驱使妖精的魔法使在幕后操纵。
若此人刻意隐藏在普通学生之中,那便极其危险——
既能操控妖精窃取记忆,又能完美隐藏自身,几乎不可能被轻易察觉。
更令他心头发冷的是橙刚才的话,妖精之种极为稀有,植入手段又极为特殊……
要造就一位操纵妖精的魔法使,难度非常大。
这意味着——在那位魔法使背后,必然还站着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更令人不安的是,表面上看,近期已无新增的异常学生,
仿佛凶手已然得偿所愿,收手停步。
但白源心底却愈发警觉——他更倾向于相信,对方并非结束,而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行动。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如滚雪球般难以遏制。
到最后,连始作俑者自己,都可能被卷入无法控制的漩涡之中。
-------人从不畏惧自己的欲望,只因它总披着“需要”的外衣悄然生长;待到它长成巨兽,回望之人,早已成了笼中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