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走廊已化为修罗场。
人偶如潮水般涌来,刀光、管影、铁链交织成网。
白源身形疾转,匕首在指间翻飞——
他没有硬拼,而是以精准的关节打击破其结构:
一记肘击撞碎人偶肩胛,旋身踢断膝关节,再反手一刀刺入颈侧接缝!
刀刃附着他的本源之力,一旦划破表皮,人偶体内的“意识”便如烛火被风吹灭——
动作骤然迟滞,眼中的白光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堆残肢与齿轮。
而黑仪,早已开启魔眼。
在她眼中,这些人偶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死线缠绕而成的脆弱瓷像。
她无需格挡,只向前一步,蚀颜斜斩——
刀锋掠过三具人偶的咽喉,死线应声断裂。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金属摩擦声,便齐齐崩解,碎屑簌簌落地。
二人背靠背,不久之后,走廊上再无人偶站立——
唯有断臂、残躯与滴落的黄液。
白源喘了口气,抹去额角汗珠:“解决了?”黑仪收刀入鞘:“暂时。”
白源心头猛然一沉——
不好!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是社长橙!
他一把拉住黑仪手腕:“快走!”
两人冲向电梯口,可原本的金属门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他们转身奔向楼梯间,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点。
走廊仿佛被缝合成一个无始无终的环,无论跑多少圈,门窗位置始终如一,连地上的黄液痕迹都一模一样。
“空间被折叠了……”白源喘息,“我们在他的结界里。”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浮现,挡在前方。
那人身形修长,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看来这些杂鱼,确实伤不到你们。”他开口,声音平静,“
自我介绍一下——追寻真理的魔术师,莱恩。”
白源握紧匕首,直视对方:“所以,这整栋楼……就是你的实验场?
让那些人一遍遍重复死亡,到底有什么意义?”
莱恩微微歪头,仿佛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只是在接近阿纳克的真理——那是所有魔术师千年追寻的终极之门。
一旦参透,便能知晓一切
术式的起源,理解意识如何流转,甚至……成为神。”
他摊开双手,语气近乎虔诚:
“为此,我收集真实死亡瞬间的意识碎片,注入人偶,令其不断重演临终一刻。
我想知道——死亡是否真的不可逆?绝望中是否藏有转机?
若某次循环出现‘偏差’,那便是真理裂开的一道缝隙。”
白源咬牙:“可你用的是活人的痛苦!就算你说没杀人,那些意识也是从真实死亡中剥离的!你这是在亵渎生命!”
“错了。”莱恩轻轻摇头,“我从未杀人。
那些人早已死于意外、疾病或暴力——我只是‘借用’他们最后一刻的意识。
世界本就充满死亡,我不过是……将其变成镜子。”
他目光深邃:
“千百年来,无数魔术师试图窥探阿纳克,却总被‘世界的抑制力’阻止和修正。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阿纳克本身,禁止被理解,禁止被接近。”
“那个叫‘童’的人偶能逃出去,正是抑制力的干预——它制造了一个‘意外变量’,试图破坏我的实验。”
他看向白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而他找到你们,也不过是这场修正的一部分。”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缓缓转向黑仪: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重复了成千上万次,死亡始终如一,毫无新意。”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研究‘虚无’本身。”
说完,莱恩看向了黑仪的眼睛。
白源心头一震,终于彻底明白——
莱恩的目标,现在已经转变。
他要的,是黑仪那双能斩断一切存在的眼睛。
“所以……这个城市最近几起本源失控事件,”白源声音低沉,“也是你的‘实验’?”
莱恩平静点头,语气平静:
“是的。我暗中增幅了那些本源波动,诱发其彻底觉醒本源的能力。”
他目光缓缓移向黑仪,眼中泛起近乎虔诚的光:
“可惜,全都失败了。他们的本源再强,终究困在‘存在’之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刃:
“但我看懂了。你的眼睛……不是魔眼,而是虚无的具现,能看到一切的死亡并将其归于阿纳克的冲动。
它是阿纳克意志的执行者——将万物意识重归于阿纳克。”
他的视线扫过白源,嘴角浮起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笑:
“黑仪加入侦探社,根本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
唯有杀死异常,才能暂时填满她本源深处那无法被满足的‘杀戮冲动’。”
“而橙,那个老谋深算的魔女……”
他轻笑一声,“她让你这个‘异类’留在黑仪身边,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
你是她的锚点——用你那罕见的‘白之本源’,牵制她不至于坠入彻底的虚无。”
他声音令人脊背发凉:
“目前看来,很成功。你让她……像个人了。”
话音一转:
“但现在,我不需要再实验了。”“既然阿纳克无法被理解,那就……。”
他直视黑仪,一字一句道:
“我要夺走那双眼睛,安在我身上。到那时——我不仅能接近阿纳克,我将亲眼看见真理。”
白源心头一沉,真是个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
为了窥探所谓“真理”,竟能把整座城市当作培养皿,
把活人的痛苦当数据,把死亡当剧本,甚至不惜引动本源失控,制造混乱。
莱恩嘴角微扬:“不用拖延时间了。
你们等不到橙了——她那边,正忙着应付一位‘老熟人’。”
黑仪眸光一寒,左眼蓝紫骤亮,魔眼瞬间开启。
可下一秒,她身形微滞。
——死线遍布走廊,缠绕墙壁、地板、甚至空气中的尘埃……
唯独莱恩身上,空无一物。
“怎么?”莱恩轻笑,摊开双手,“既然知道那双眼睛能斩断万物,我怎会毫无准备?”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这具躯体,已融入一件教会遗落的圣具残片——它不杀敌,只做一件事:抹去‘存在’的痕迹。”
黑仪没答话。
她如离弦之箭直扑莱恩,步伐踏碎地面魔术阵的边缘。
白源紧随其后,匕首蓄势待发——
可就在他跃起的刹那,莱恩随意一挥手。
“嗡——!”
地面骤然亮起数道银蓝色符文,层层叠叠的静止魔术阵如花绽放。
数十条由纯粹魔力凝成的锁链破土而出,
闪电般缠住白源四肢与腰腹,将他猛地拽向半空!
锁链收紧,白源挣扎不得。
而黑仪则是跃起直冲莱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