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肉?怎么可能?”
洛希雅下意识后退半步。龙这种生物只存在于史诗与神话,即便真的存活于世,也应当是翱翔于云端、俯瞰众生的至高存在,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阴暗小巷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巫餐盘上。
“这就是你的无知了,”女巫嗤笑一声,重新落座,刀叉在盘中划出刺耳的声响,“实打实的龙肉,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龙肉……不可能吧。”艾拉也凑过来,鼻尖翕动,猫耳困惑地抖了抖。她虽没见过真龙,但常识告诉她,一个躲在巷子里做生意的女巫,怎么可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稀有货?
“小朋友,”女巫忽然笑了,琥珀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缝,她叉起一块泛着油光的肉,在菲莰伊眼前晃了晃,像是在逗弄一只馋嘴的幼猫,“想吃一口吗?来,叫一声姐姐听听。”
空气凝固了一瞬。
菲莰伊的紫眸缓缓睁大,随即危险地眯起。她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还是用“小朋友”这个该死的称呼。
“呵呵,”她气极反笑,小手攥紧又松开,“那你看好了,看看我是怎么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
女巫起初只觉得好笑,以为这白毛丫头是中二病犯了。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股无形的、如同深海重压般的魔力,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小巷。不是爆发,而是渗透——像水银泻地,像蛛网缠缚,从每一寸空气、每一块砖石中生长出来,将她牢牢锁死。
女巫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无法弯曲,嘴唇无法开合,连眼睫都失去了颤动的权利。唯一能动的,只剩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眼眶中惊恐地转动。
“‘小朋友’,”菲莰伊踮起脚,勉强凑到对方面前,伸手从她僵硬的指间取下那盘龙肉,声音甜美得像是在分享糖果,“感受到你菲莰伊姐姐的厉害了吗?”
不费吹灰之力——如果忽略她努力垫脚的样子的话。
“来,艾拉,洛希雅,”菲莰伊端着盘子转身,下巴扬得老高,“我菲莰伊可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第一口,先让你们吃。”
“好!”
艾拉早就馋得口水直流,这下四肢并用,速度快得像一道粉色的闪电,直扑那盘龙肉。
“好吧,”洛希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摆,在这种展现优雅的场合,她骨子里的贵族教养自动上线。她缓步上前,一步一脚印,步伐不紧不慢,连垂落的发丝都未曾晃动,“感谢师尊。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她刚走到近前,伸手想拨开艾拉挡住视线的身体。
可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香喷喷的龙肉?
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盘子,盘底残留着几滴晶莹的肉汁,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菲莰伊?肉呢?”
“啊?”菲莰伊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盘子,也是一愣,“肉不就在这里吗?”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洛希雅一把抓住艾拉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过来。
艾拉嘴边还挂着残留的肉沫,腮帮子鼓鼓的,喉咙正做出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眨了眨,无辜得像是刚偷吃完奶油的猫。
菲莰伊看看手里干净得反光的盘子,又看看艾拉油光发亮的嘴角,陷入了沉默。
“艾拉——!”洛希雅疯狂摇晃艾拉的肩膀,声音都劈了叉,“你不要直接吃完啊!我还一口没吃呢!”
“不是啊,艾拉,”菲莰伊也忍不住扶额吐槽,紫眸中满是崩溃,“这是证物,不是晚饭!我们还没确认那是不是真龙肉——”
“啊?”
艾拉终于把最后一口咽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又茫然的灵魂感叹:
“……挺好吃的?”
与此同时,定身术解除。
女巫的身体猛地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她扶住墙壁,低头看着菲莰伊手中那个连油花都刮干净的盘子,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胃。
三秒的寂静。
然后,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她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滔天怒火,“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黑市求来的晚饭!我自己都没吃几口,你们就给我吃完了?!你们有毛病吧!土匪!强盗!三个饿死鬼投胎的混蛋——!”
她一把夺过菲莰伊手中那个干净得能当镜子照的盘子,抱在怀里,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失去了毕生挚爱。
菲莰伊仰头看着她,又扭头看了看还在舔嘴角的艾拉,最后看向一脸绝望的洛希雅。
“……”
“师尊,”洛希雅的声音幽幽传来,“现在怎么办?”
“跑?”菲莰伊提议。
“跑!”艾拉附和。
“你们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