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呆太久小心有人抢劫哦。"
菲莰伊好心提醒，可洛希雅和艾拉面对面站着，根本不理她。
"看我。"
洛希雅听到后，乖乖转身，用幽怨得能瞪穿人的目光剜着菲莰伊。艾拉倒是眼神清澈，仿佛刚才的"黑历史"威胁完全没放在心上。
"魔女女士，"她蹲下身，拽住菲莰伊的手臂轻轻摇晃，"我听说这里晚上有好吃的宵夜！能不能……"
"对啊，菲莰伊，"洛希雅立刻接上，两人眼神可怜巴巴地对视，"我们手头有点紧，你可以先回去睡觉，我们只要一点就可以。"
特别是洛希雅，变脸不扣豆吗？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又软得像只乞食的猫。
"咦～，真是的，"菲莰伊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忘了你师尊也喜欢吃好吃的吗？"
"没忘，"洛希雅小声嘟囔，"只不过不想要师尊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菲莰伊被磨得没脾气，小手一挥，"那走，先转转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费劲巴拉地帮她，这逆徒还不领情。看来是黑历史太少了，应该多拍一点来着。
石子路愈加拥挤，吆喝的商贩逐渐变多。
路上的兽人堪称百花齐放：猫耳、狐耳、牛角、鹿角，尾巴也各不相同，毛色从雪白到火红再到墨黑，看得洛希雅心里痒痒，恨不得上手摸两把。
艾拉随着人流增加，却越来越拘束，紧紧贴着菲莰伊的腿边，尾巴——如果她有的话——估计都要夹起来了。
"魔女女士，"她仰头问，声音细若蚊蚋，"药水的药效什么时候过期？"
菲莰伊掏掏耳朵，扯出一个自信的笑："能撑到明天，不用担心。我还有十几瓶。"
洛希雅一边躲避路人各种角度的肢体碰撞，一边腹诽：任谁见到小萝莉都会乖乖让道，生怕这位小祖宗讹上百八十万赔偿。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好香啊，那里，那里！"
艾拉突然蹲下身，手指着街道某个拐角，鼻尖疯狂翕动。
"怎么不走了？"
洛希雅差点撞在她身上，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霸道至极、勾魂摄魄的香气——
油炸的酥脆，香料的浓郁，还有某种肉类被炭火炙烤后的焦香。
"什么东西？好香啊……"
洛希雅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随即猛地捂住嘴。
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明明不说话能当个高冷御姐，结果现在四处闻味儿，未免太毁人设了。
菲莰伊带着两人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小心喽，菲莰伊，"她头也不回，"别到时候没人看见，发生踩踏事件。"
"你！你个逆徒！"
菲莰伊被挤得东倒西歪，终于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冲进拐角的巷子。白发乱成鸟窝，黑裙上多了好几个脚印，全是被路人踩的。
"等等我们——"艾拉半蹲着身子，在人群底下钻过来，猫耳都被挤得贴在了脑袋上。
洛希雅早已靠在墙边，一脸调侃："终于挤出来了？"
菲莰伊攥紧拳头，很想一拳砸到逆徒头上。但碍于周围还有零星路人，只能硬生生忍住，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这里有什么啊……"她没好气地打量起这个不大的小巷。
确实奇怪。明明香气浓郁得能勾魂，巷子里却冷冷清清，只有尽头坐着一个人。青石地面湿漉漉的，墙壁上爬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草药燃烧后的苦涩余韵。
"为什么人不多？"艾拉压低声音，猫耳警惕地转动，"明明这么香……"
菲莰伊也皱眉。但她仔细感知后，确认没有魔力波动，大体没有危险。
洛希雅的目光却早已锁定尽头的那个人。
那是个女巫。
真正的、古典意义上的女巫——身着怪异的黑色巫衣，衣摆上绣满银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头戴一顶尖顶高帽，帽檐宽大得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涂着黑色唇膏的嘴唇。
她正独自享用着一盘色泽鲜艳的肉类。那颜色太过艳丽，像是用某种魔法腌制过，表面泛着油亮的、近乎妖异的红光。
"嗯？"
女巫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过。那是一双琥珀色的、带着竖瞳的兽眼，不知属于什么种族。
"几位客官，"她放下刀叉，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几分玩味，"是要找我来诅咒谁吗？"
"啊？？？"
艾拉和洛希雅被这直白的开场整得呆愣原地。菲莰伊也是一怔，随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什么鬼地方，做生意这么直接的吗？
"小妹妹是诅咒别人的？"菲莰伊率先反应过来，双手叉腰，努力摆出"凶狠"的姿态直视对方。
女巫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像是在打量一只张牙舞爪的幼猫。
"小朋友，"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宠溺，"不要说大话。在我这个女巫面前，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emmm……"
两个人同时沉默。
菲莰伊感觉大受侮辱。她不甘示弱地踮起脚，仰起头，试图用气势弥补身高的差距——
女巫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五，身形修长而单薄，像是一根被拉长的黑色蜡烛。菲莰伊只到对方胸口的位置，甚至能闻到她衣摆上那股陈旧的、混合着草药与腐朽的气息。
拐角处，几个吃瓜群众好奇地探头看两眼，然后灰溜溜走掉。生怕被所谓的女巫诅咒，牵连到自己。
"说不说？"艾拉拽了拽洛希雅的袖子，小声问。
洛希雅没有回答。
她盯着菲莰伊和那个女巫，眼神幽深。一个千年魔女，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巫，两人之间的气场微妙地碰撞着，像是两团看不见的火焰。
但更让洛希雅在意的，是女巫手边那盘肉。
那色泽……那香气……
她忽然想起审判庭上，老国王面前堆叠的奇珍异宝中，有一件来自极北之地的"龙血宝石"。当时她没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
那宝石的光泽，和这盘肉表面的油光，几乎一模一样。
"菲莰伊，"洛希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问问她，那是什么肉。"
菲莰伊一愣，随即转头，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女巫却先笑了。她重新坐下，用刀叉挑起一块肉，在三人面前晃了晃，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不安的愉悦：
"小客人，鼻子很灵嘛。"
"这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享受吊人胃口的快感：
"龙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