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正像壁虎一样死死地贴在旅店对面的房顶瓦片上。
冰冷的夜风吹过,他们却连打个哆嗦都不敢。
领头的黑衣人脸上一道刀疤贯穿了整个鼻梁,他正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街道的拐角。
直到那个背着皮背包、腰间挂着长剑的黑发青年,彻底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人群中后,这几个紧绷到极点的刺客,才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大口气。
其中一个瘦子甚至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还真是讽刺啊。”
瘦子靠在冰冷的烟囱上,压低嗓音打破了屋顶上的沉默,“我们刺客公会派出了那么多精锐的探子,在各地像发疯的猎犬一样,到处搜集关于这个新晋勇者的情报。”
“结果这家伙的行踪简直就像是鬼魅一样,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主要是这家伙他不按正常的道路走,专挑那些连野兽都不愿意去的荒山野岭啊。”
“是啊,这家伙害得兄弟们吃了几个月的土,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
“没想到今天在卡塞尔城,居然靠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在这个集市门口撞见了他本人。”
听到同伴们的抱怨,刀疤脸深有同感地咬紧了牙关。
自从格雷觉醒了勇者的力量,并开始在大陆上活跃之后,各方势力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有尝试拉拢他的、有向他示好的,自然也有想让他死的。
但这家伙不仅反侦察能力离谱,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更是强得像个不讲理的怪物,用常规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动他分毫。
“那我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另一个手里端着短弩的刺客有些忌惮地咽了一口唾沫,“说实话,刚才距离那么远,我光是看着那个怪物的背影,就感觉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凭我们这几个,去硬碰硬绝对是去送死啊。”
那个家伙越说越害怕,甚至有了想要打退堂鼓的念头:
“我们肯定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们全宰了!”
听到他说这长他人志气的丧气话,刀疤脸抬起手,狠狠地在那个家伙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嘴巴。
“动动你那装满面糊的脑子!”
刀疤脸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身,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对面旅店三楼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的窗帘并没有拉严实,透出了一丝昏黄的灯光。
“我们动不了那个怪物,难道我们还动不了他身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吗?”
几个人闻言,立刻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透过那道不算宽的窗户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拥有一头银色长发的少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
她睡得毫无防备,甚至连被子都有一半掉在了地毯上。
从那纤细的胳膊、白皙的皮肤,以及那副略显娇憨的睡姿上来看,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千金。
他们在这个少女身上,连半点魔力波动的痕迹都感觉不到。
这就意味着,这丫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
“老大说得对啊!”
瘦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贪婪的阴险笑容。
“从进城后那个丫头就死死跟在格雷的身边,连旅店都要特意开在相邻的房间里,恐怕那个小丫头对他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地位。”
“要不就是他必须要用命去保护的雇主,要不就是他的小情人!”
瘦子越分析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金币在向自己招手:
“只要这个小丫头在我们的手里,那个新晋勇者就等于被套上了铁链的猎犬。”
“到时候他还不是只能乖乖听我们的摆布?”
刀疤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淬了毒的黑色匕首。
暗绿色的毒液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同时映照着男人的眼中的狠厉。
“没错,我们要做的就是绑架。”
“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和那个怪物硬拼,只需要利用这个小丫头作为诱饵,把那个怪物一路引到我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只要他敢踏进那个地方,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来亲自处理他。”
“而我们要做的,就只是在事成之后,拿着悬赏金去酒馆里舒舒服服地逍遥快活。”
几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种不需要和勇者正面拼命,又能拿到全额悬赏的好事,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就这么办吧。”
刀疤脸将匕首在手心里转了个圈,眼神变得彻底冰冷下来,“都给我把手脚放干净点,趁着那个怪物去集市买东西的这个短暂空档,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丫头弄出来。”
“绝对不能在半路上拖泥带水,别让他回来抓个现行,否则我们今天全得变成卡塞尔城外的肥料!”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就像是得到了冲锋指令的饿狼一样,同时压低了身体的重心。
借着夜色和乌云的掩护,他们轻松地避开了街上正在巡逻的王国卫兵视线。
几根带着皮垫的精钢飞爪被精准地抛向了空中。
伴随着几声微弱的闷响,飞爪牢牢地扣在了旅店三楼的阳台边缘。
他们就像是一群悄无声息的蜘蛛一样,顺着黑色的麻绳快速向上攀爬。
每一次交替双手,都能稳稳地抓住墙砖缝隙借力。
仅仅只用了几次呼吸的时间,这几个心怀鬼胎的刺客就已经翻过了围栏,稳稳地落在了艾琳娜客房的阳台上。
刀疤脸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散开在两侧警戒。
他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漏出一条缝隙的窗前。
房间里的银发少女依然在熟睡。
她甚至还砸吧了两下嘴,似乎在梦里正在品尝着什么绝顶的美味。
刀疤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毫无警惕性的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