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屏住呼吸,将手里的匕首顺着窗户的缝隙轻轻探了进去。
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挑开了里面那根脆弱的木插销。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声响,这扇通往猎物的窗户便被他彻底推开了。
跟在后面的瘦子立刻上前一步,他的掌心里亮起了一团幽暗的紫色微光。
这家伙不仅是个经验老道的刺客,竟然还是个掌握着暗影魔法的施法者。
瘦子五指猛地张开,一层无形的魔法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床的范围。
这种专用的静音结界能够完全隔绝内部散发出的任何声响,是刺客公会用来绑架灭口的拿手好戏。
睡梦中的艾琳娜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一阵冰冷的夜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到了她的脖颈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少女虽然能力暂时被封印,但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直觉依然还在。
不对!
哪来的风?!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陌生男人。
“唔——!”
艾琳娜刚想张嘴惊呼,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就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刺鼻的皮革味混杂着某种劣质**的气息,瞬间冲进了她的鼻腔。
卧槽!绑架?!
不是这群家伙绑我作甚啊?!
艾琳娜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立刻便开始挣扎。
而且还是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绑架!
你们这帮杂碎讲不讲武德啊!
少女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那只手上。
“嘶——”
负责捂嘴的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把手甩开。
这丫头的牙口怎么这么狠?!
艾琳娜趁着这个空档,双腿猛地发力,试图狠狠地踹向对方的下盘。
这处弱点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一脚踹实了,绝对能让这个胖子当场失去作案能力。
但这些黑衣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刺客,绝不是那种街边打架的小混混。
站在床尾的刀疤脸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艾琳娜纤细的脚踝。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双手猛地一翻,直接利用手腕的力道将少女的双腿死死锁住。
“别磨蹭,快用魔法!”
刀疤脸压低嗓音,对着旁边的瘦子下达了指令。
瘦子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符文,下一刻,一道昏暗的光束直接打在了艾琳娜的后颈上。
这是一阶法术,强效麻痹。
虽然这种低级法术对付强者没什么卵用,但用来对付一个柔弱的贵族千金,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被法术击中的瞬间,艾琳娜只觉得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她的四肢瞬间失去了控制,只能软绵绵地瘫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靠!
居然还有会魔法的!
艾琳娜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愤怒,但现在却只能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
此时的艾琳娜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刺客拿出一根特制的麻绳。
他们三两下就将她的手腕和脚踝捆了个结结实实。
紧接着,胖子抖开一条宽大的黑色粗布口袋,直接将艾琳娜从头到脚装了进去。
整个绑架过程行云流水,加起来连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刀疤脸打了个手势,胖子立刻将装有艾琳娜的麻袋扛到了宽阔的肩膀上。
几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顺着来时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处阳台。
夜风吹过,客房里只留下一张被挣扎弄得凌乱不堪的大床。
大约半个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格雷手里提着两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
那是他在晚间集市上排队买到的卡塞尔城特色美食,炙烤香料排骨,还有一些蜂蜜软面包。
浓郁的肉香和甜味混合在一起,隔着油纸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那丫头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的吧?
青年走到艾琳娜的客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同时呼唤着少女:
“艾琳娜,吃晚餐了。”
在他看来,这丫头只要闻到肉味,肯定会像只护食的仓鼠一样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开门。
然而,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格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不符合常理。
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那个馋嘴的丫头对食物的执念比谁都深,就算她睡得再死,也不可能对这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无动于衷。
青年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再次重重地敲了两下门板。
“艾琳娜?你醒了吗?”
门内依然是一片死寂,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到。
一股不妙的感觉瞬间涌上了格雷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腿,准备一脚将这扇碍事的木门直接踹开。
凭借他的力量,踢碎这种普通的房门简直比撕碎一张废纸还要容易。
但就在鞋底即将接触到门板的瞬间,格雷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
如果房间里真的潜伏着敌人,或者艾琳娜已经被挟持作为人质的话,他这样暴力破门,弄出的巨大动静反而会打草惊蛇。
甚至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直接伤害里面的人质。
想到这里,格雷默默地收回了腿。
他转身走到隔壁自己那间客房的门前,掏出钥匙迅速开门走了进去。
青年随手将那两包还冒着热气的小吃扔在桌子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微凉的夜风,以及对面那栋建筑高耸的石墙。
两栋建筑之间隔着一条将近数米宽的深邃小巷。
但格雷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一撑窗台,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黑色夜鸦,直接从三楼的窗口跃了出去。
青年在半空中从容地调整了身体的姿态,双腿在对面那栋建筑的粗糙石墙上狠狠一蹬。
坚硬的墙砖被他踩得当场崩裂出几道细密的裂纹,碎石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格雷的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他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跨越了小巷的半空。
随着一声极轻的落地声,格雷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隔壁艾琳娜房间的石制阳台上。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那扇敞开的窗户。
夜风正顺着缝隙往房间里灌,吹得窗帘四处乱飞。
格雷拔出腰间的长剑,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间。
他的视线瞬间扫过整个屋子,但这里没有敌人的埋伏,也没有艾琳娜那娇小的身影。
只剩下一张被掀翻了被子、床单凌乱不堪的大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气息。
格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双原本总是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里,此刻已经翻涌起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