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吼叫瞬间撕裂了营地上空原本寂静的夜幕。
艾琳娜死死咬着嘴里那块散发着怪味的破布,将那枚沾满泥土与鲜血的魔晶石紧紧攥在手心,十根破皮流血的手指止不住地打着颤。
虽然她现在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烂泥,心脏跳动的如同擂鼓一样,但她眼底却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还好还好,至少这见鬼的魔晶石总算被挖出来了。
只要这块破石头不在原来的节点位置上,这个需要魔晶石驱动的地狱爆炎阵,就彻底成了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少女费劲地用鼻子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可她现在连眨眼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艾琳娜将半边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泥地上,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远处传来的杂乱动静。
营地外围的防线上,火把的光芒开始剧烈摇晃,大批穿着盔甲的士兵正从两侧的帐篷里如潮水般涌出。
沉重的靴子踩踏着干硬的地面,几十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竟然震得周围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手里端着半人高的塔盾,后排的士兵则将长枪精准地架在盾牌的缝隙之间,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在营地大门处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阵线。
而在这些士兵的后方,那几个穿着灰袍的法师正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领头的那个法师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高阶红宝石的短法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士兵,高举着手里的法杖,声音里透着一股亢奋。
“都给我稳住阵型!不管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强,他今天也绝对插翅难逃,给我死死地把他钉在原地!”
“盾牌手负责顶住他的第一波冲击,长枪兵找准机会封锁他的活动空间!”
“只要把他逼向中心那片空地,等他一脚踩进我们的陷阱,这场狩猎就彻底结束了!”
法师在心里盘算着事成之后的丰厚奖赏,只要能在这里解决掉这个新晋勇者,那位大人绝对会赐予他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与地位。
什么不可战胜的怪物,在精妙的魔法陷阱与天罗地网面前,不过是一头有勇无谋的蠢猪罢了!
退一万步来讲,只要自己能成功削弱对方,给那位大人创造机会,自己一样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然而,这名法师脑海里那些加官进爵的美梦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完,营地正前方就传来了一声爆裂巨响。
“轰——!”
那扇由两根粗壮原木交叉绑成的简易大门,像是被狂奔的攻城巨兽迎面撞上了一般,手臂粗细的实心木头在顷刻间齐刷刷折断。
尖锐的木刺宛如一场致命的暴雨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挡在大门后方的几个盾牌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蛮横的冲击力连人带盾掀飞到了半空中。
沉重的塔盾在半空中扭曲变形,那几个士兵重重地砸进后方的队伍里,瞬间砸翻了一大片来不及闪躲的自己人。
漫天的尘土中,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宛如死神般踏入了营地。
格雷的脚步沉稳而有力,他甚至都没有拔出挂在腰间的那把圣剑,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面对如林的长枪和如墙的盾阵,这位黑发青年直接放弃了任何花哨的技巧,直接选择了硬刚上去。
一个胆大的士兵怒吼着挺起长枪,锋利的枪尖撕裂空气,直奔格雷的咽喉刺去。
格雷连闪躲的动作都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手,五指猛地一收,便将那根刺来的精钢枪杆死死攥在掌心。
那个士兵感觉自己手里的武器像是捅进了一滩泥沼中里,任凭他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无法再往前推进分毫。
格雷手臂的肌肉瞬间隆起,撑紧了原本宽松的衣袖,他握着枪杆猛地往身侧一带。
那名士兵立刻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倒,把胸口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格雷顺势抬起右腿,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踹在了对方的胸甲上。
那层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厚重胸甲,在这一脚之下竟猛然向内凹陷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轮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士兵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沿途又接连撞翻了三四个举着盾牌的同伴,硬生生在密集的阵型中犁出了一道缺口。
整个防御阵型在格雷的面前,就像是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一触即溃。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右手随手抓住一面挡路塔盾的边缘,五指发力间,精钢包裹的盾牌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生生被捏出了指印。
格雷单臂猛然上扬,竟然将那面百十来斤重的盾牌连同躲在后面死死抓着把手的士兵一起举到了半空中。
随后他像扔垃圾一样,将这具沉重的人体沙包狠狠地砸向了一旁的拒马,随着木头碎裂,那片防御工事算是彻底报废了。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发抖到不断后撤的持枪卫兵,那双漆黑的眼眸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定了被绑在空地中央的银发少女。
艾琳娜躺在草地上,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男人,有些着急。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他难道看不出来对方这是在刻意引导他的走位吗?
就算自己把节点给破坏了,但她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后手啊!
更何况那些士兵虽然看起来阵型严密,但实际上一直在且战且退,他们正在故意把通往中心空地的路线给让出来。
这种明目张胆的请君入瓮战术,只要是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冒险者,都会察觉到不对劲从而选择迂回包抄吧!
可格雷倒好,他就像是一头认准了红布的狂暴公牛,连个掩体都不找,就这么直愣愣地踩着对方铺好的红毯往里冲。
“呜呜呜!”
艾琳娜嘴里塞着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焦急的闷哼声,拼命地转动着脑袋,试图用眼神向格雷传递这里有埋伏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