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光坠落地面,溅起一片尘土,卡斯蒂尔踩着几朵火焰,轻盈的落到了地上,拦在了那流光面前。
火焰自他身上射出,形成了一片火焰包裹的领域,将外的神威隔绝在外,这里成了他的地盘。
也好在他们已经离得远了,那煌煌神威到了这里已经不再那么不可抵御。
“罗兰啊罗兰,你真是叫我惊喜的。”
地上裹满了血渍和土石的罗兰抬起了头来。
……
罗兰抬起了头来,他察觉到了诡异。
维罗伦怎么会这样冲出去?
下面那鹰人也好,那两头尊贵亚龙也罢,都显然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维罗伦要贸然杀出来?
若是个莽撞冒险的便就算了,可维罗伦又如何是这种人?
当即他想要离开,动了这个念头。
是祂止住了罗兰的动作,那声音直接在罗兰的心底响起。
“你不能避,罗兰。若是一直避开,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是神树大人?您要庇护我?”
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而说道。
“这是秘境,外头晓不得里头情况。可天教早就做了准备,你那个同伴便是这个情况。你若是不想办法破局,局面便会按照他们天教制订那般越来越糟糕。”
“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一条险些,一条松些。可说到底都是凶险。”
“我选险些的。”
“……你就不考虑考虑?”
“我晓得,您便是不说,我也晓得,外头肯定是天罗地网,想要平安脱险恐怕不易。只是我担心漏了您的存在。”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应对。”
“神树大人……您是神祇吗……您是庇护我们的存在吗?”
“……我是……没时间了,我和你说怎么办。你要去抢那天翼,如果有困难,我会帮你。待你得了那翼,我会助你挥舞,那翼是这世界速极之物,哪怕神祇也不好追上,只有围困。不过以你境界很难维持,机会只有转瞬,拖得越久你生机越小。”
那话语有了短暂停滞,复而才继续了下去。
“我力有不逮,如今还不是祂们对手,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像似解释般多了一嘴。
罗兰却立刻否了。
“不敢说这种话,没您庇护,我们又哪里能走到这步。够了,您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已经足够满足,哪里还有半点怨言。”
如此,罗兰有了决意。
于是他下了战场,胜下了这场战斗。
然后他登顶了,又仗着斩神之剑赢了那鹰人。
最后,他瞧见了那具尸体,准确来说是那具神躯,他取下了那对羽翼。
就在接触的瞬间,记忆、不,更准确来说应该算上某种切身体验的碎片,融入他的脑海当中。
巨大的树木之下,有个看不清面容的伟大神祇靠坐在那,他的身边围绕着十二个孩子,长相各异,不一而足。
可至少都接近人形,或者与人形类似。
因为祂就是那副模样,而祂身边最亲近,最贴近的孩子亦是那副模样。
记忆碎片并不连续,下一幅画面便到了凯尔斯神欢天喜地的想要去参加祂的宴会,天鹰在帮着祂挑选合适的装饰品。
接着又是这天鹰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满世界都是他的踪迹,也许不是东西,或者可能是什么人?只是有着寻找这个念头。
可不论是何,他到底是徒劳无功的,并未寻见。
最后是这天鹰陨落,将自己传承落下,又牺牲了自己生命,藏了自己一族。
这三截记忆碎片都很跳跃,似乎并无联系,罗兰有些震撼。
这与神树大人曾经传递给他们这些树子的又有不同,那是一种不带记忆、情绪的实况体验,说是画面却比起那个要高级许多。
可如今接触的这个又有不同,如今这个更像是一种夹带着情绪记忆彻底的身临其境。
虽然都很破碎,又不连贯,可一时间罗兰从中醒来,居然有些模糊,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所在何处,自己又是谁了?
好在神树大人提醒了他,叫他醒来,这时罗兰才察觉这殿彻底出了太空,周遭不是那电闪雷鸣的环境了。
而是见到了青天白日,激烈的下坠之感开始攀爬他的身躯。
不敢耽搁了,罗兰取下那羽翼戴上,然后在神树大人的帮助下快速离去。
……
”罗兰啊罗兰,你真是叫我惊喜的。”
地上裹满了血渍和土石的罗兰抬起了头来,看见了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卡斯蒂尔主天使。
他似乎晓得罗兰所想般,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其实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了,只是上次我瞧见你的时候你没有看见我罢了,我比起你以为的要早的多注意到你们,那时那个女孩子的技能便足够叫人惊讶了,那时你们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卡斯蒂尔这般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罗兰。
火焰之环束缚了他的手脚,限制了他的抵抗。
天使勾了勾手指,那罗兰背后的羽翼便跟着落下,落入了他的掌中,然后消失不见。
“那时,我满以为你们几个人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传承,譬如还未曾有人登位的神祇传承。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英雄,我早晓得,可是你又怎么能赢下伊瑟拉?甚至杀害了他?”
“就凭我比起那鹰人聪明,那家伙如此蠢笨,死了又有如何奇怪?”
“至于传承,哈哈哈,你们都觉得我们有所传承,我告诉你屁都没有!”
卡斯蒂尔一时沉默了。
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天翼已经被他回收,剩下的都是额外收获。
得与不得都不算功过,只能算作锦上添花。
罗兰的话他并不相信,因为光光凭他看不透对方话语真假这一点便足够异常了。
若是那求稳的,或许此刻干脆杀了罗兰了事。
可是卡斯蒂尔是那贪婪的,也是那极大野心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还在大天使时,才两翼便敢谋算红龙王了。
哪怕这背后是有【金纺车】授意,可这也足够大胆了。
他晓得其中有大风险,他却不肯这么甘愿放弃。
只是一时也拿不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