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和艾瑟拉都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局面下那群冒险者还要追击他们两个。
甚至有些舍生忘死,他们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可如今神威煌煌,地恍天摇,他们哪里能够去细细去分辨对错?
只得急急跟着逃命,可那群冒险者穷追不舍,已经是忘了泽路。
就在这时,那天上有道急急流光袭来,来不及分辨,便见近处砸下来道雷,起了阵骤风,本来地动山摇,山体就不停掉落巨石碎土,这雷这风助长,轰隆隆声,这山碎了小半,整个掉落下来。
遮天蔽日般,彻底遮盖了苍穹。
乔也好,艾瑟拉也罢,那些追击的冒险者通通都被盖在了下头,将要砸死。
就在这时,那最先出现的流光骤降,赶在了那山体落下前,出现在了他们近前。
这时,乔和艾瑟拉才看见了那流光真容,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族长。
时机很短暂,不过片刻。
乔看见了罗兰族长的脸上露出了犹豫,并没有什么责怪。
艾瑟拉脸上……
乔不想说,但是他大概理解了情况。
虽然不知道罗兰族长是怎么成了这样,但是族长他现在有能力救助,可他并不太有把握,所以,族长犹豫。
乔推了身边的她一把,转身拦住了身后的冒险者们。
然后,那山体落下,彻底掩盖了一切。
唯独那道流光在最后时刻,险之又险的将她丢了出去,避开了这死亡,然后扬长而去。
……
山野如同海浪般波涛汹涌,虽已经比起之前要平缓太多,可哪怕只是祂之伟力残留,却依旧叫普通人望尘莫及,唯独超凡才能涉险其中。
地中腾起了火焰,填满了每一道裂缝,整片曾经天梯犹如火海般。
而那天上亦是星星点点火星落下,犹如场雨,哀悼之雨。
布兰登入了这火海当中,【灵甲】流溢着灵光,显示出了盔甲姿态,将其包裹在其中。
将那些炎隔绝在外,护他周全。
他已经是英雄了,非是那不入流的货色,故而这赤发的雄壮男人能够察觉到、感受到这炎里淡淡的悲怆。
同时,他也能够些许的感受到祂之余威。
现在,不论发生了何种事情,又有了怎么样的变故,一切都已然结束。
这火之海里,孤留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空寂,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别的声响。
唯独、尸骸……随处可见,犹如杂草般到处丢弃。
就在布兰登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气旋牵引……
这是……
他默不作声,寻着那牵引前去,深入了那火海当中。
终于,布兰登于火海之中,寻到了他,他的好兄弟,罗兰。
他的好兄弟,罗兰蜷曲成了一团,火焰并没有将其焚烧,他身上隐约遮着暗色,将其掩盖。
不过那暗色已经很淡了,就快要消失不见。
故而布兰登能够瞧见、瞧见他如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热,罗兰如同婴孩般卷缩成了一团,其身上的护甲破破烂烂的碎在他的周围,显露出来了他现在单薄的躯体,大量的鲜血混着污渍,将其衣物浆成了一片乌色。其肩头有道凶狞伤口,就差些许就要直直劈入胸腔,他的背后衣物撕裂,两大块血肉模糊的伤口盘亘在其上。
血流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在他身下形成了片血泊。
他本来苍白的肤色此刻更是没了半点血色。
就仿佛知晓了布兰登来临了般,那片已经极淡的暗色彻底消失了去。
布兰登跪了下去,一块巨大的罩子自布兰登体表生成,扩大,然后护住二人,隔开了那些火焰。
“罗兰……”
布兰登柔声问着,罗兰涣散的瞳孔有了丝清明,复很快混沌下去。如此往复几次,终于他最后望向了布兰登,那点些微清明终于是稳定了下来。
“布兰登,你来了。”
金发被血水打湿成肮脏的颜色,一缕缕的搭在他苍白的笑容上。
“我来了,我的好兄弟。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我把水晶给了艾瑟拉,她是执拗的,倒是辜负了她。咳咳……”
“别说了、别说了,罗兰,你歇一歇,你好好歇一歇。”
罗兰却没有止住,继续说了下去 。
“我晓不得那天使会怎么对我,所以我还藏着件宝具,在我怀里。是好宝贝,记得给我们瑞恩。”
“好、好,我晓得了。”
布兰登的手有些发抖,声音平静了下去。
这个粗狂的男人,那奔放的眉头拧在了一块,如同乱麻般解不开了。
罗兰眼中那最后点辉光快要消失了,那咳嗽也止住了,布兰登的手感受到了那枯瘦身躯的渐渐冰冷。
“布兰登,你说……我做的够了吗?到底够不够呢……那股血腥味好像没有那么浓了,我、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呢。”
布兰登抱住了他。
“不冷了、不会冷了。”
……
翡翠圆环,那绿意充裕到了诡异的林间有个宛如泥猴般的纤细身影她怀里抱着个包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间走着。如果细细去看便能看见尤其她一双手泥污最重,伤口最多,甚至看见了森森白骨。
似乎她这个样子已经到了极限,可那双眼睛依旧雪亮。
警惕着周遭的风吹雨动,也是因为她那双【鹰眼】好用,她才走到了如今。
要不然早就被什么魔兽袭击,失去了性命。
她不能死,至少把这个包裹送回去之前,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远处有个身影接近了过来。
刚刚看见,她的身体骤然绷紧,然后松弛了下去。
这具本该被榨干了气力的身躯不知怎么的,又迸出了气力,她抱着那怀中包裹,先是走,然后是跑,最后,她终于还是止不住叫了出来。
“布兰登哥!布兰登哥哥!”
她呼喊着,奔走了过去,那身影听见了,恍惚的转过了头。
一身杀气凌然,显然与她不同,他是一路杀过来的,甚至是非必要的杀戮,才杀得如此。
看到她的时候,那身影身上的腾腾杀气敛了起来。
“只剩你一个了?”
他先开口问了。
她的身影颤抖了抖,有些颤巍巍的举起了手中只有盆子大小的包裹。
那包裹是以她披风制成,已是被染的变了色。
“只剩这些了,乔……只剩这些了。族长……”
那身影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询问。
“回去族里吧,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