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很难再称之为战争了,所有人只是陷在这泥潭,搅和在这漩涡当中不可自拔。
艾瑟拉躲避着,不敢靠近,四处躲藏着,可是局势如此,很难说有哪里彻底清白。
在所难免的,遭遇了不少冲突,险象环生的遭遇了几次生死,所幸都挺了过来。
当然,艾瑟拉并非毫无头绪的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她不晓得如何进入那空中宫殿,可也晓得近些,再近一些,如此,她小心翼翼的渐渐靠拢了那天梯主峰。
可是天梯主峰本就是炎龙的大后方,之前天教主力正在进攻,毋庸置疑这里是混乱的最中心,也是人数最多的地方。
她想要进去,势单力薄几几遇险,终于是被群不知哪方的冒险者堵住,一时陷入了苦战走脱不得。
就在艾瑟拉以为自己就要身死的时候,从后头涧里杀出来一人来。
“乔!”
艾瑟拉惊讶的叫了出声。
乔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与她并肩。
一场血战,毋庸置疑。
不论乔也好,艾瑟拉也罢,都精疲力尽,没了半分余力。
“乔,你何必这样……”
即便清冷如她,这时声音也有些摇晃。
乔没有第一时间答了,只是喘着粗气匀了好一会,这才开了口。
“总是忍不住的,就好像你对族长一样。”
似乎晓得艾瑟拉答不出来般,这话紧着催促,没有间隙。
“走吧,不要耽搁时间。恢复药剂还没有,喝了我们抓紧动身。这里血腥浓厚,指不定会引来什么。”
“嗯……”
两人合流了一块,有了乔的助力他们终于是渐渐接近那天梯主峰了。
两人朝夕相处,却没了多少话语。
想要进入其内,亦然不得,局势糟糕,天教残党围了炎龙本营,炎龙还是负隅顽抗,可显然局面已经不可挽回的落入了颓势。
两人暗地里窥探了,似乎是那炎龙已是群龙无首,虽有些连携,却僵硬迟缓,昏招频出。
实际上天教的攻打亦然谈不上多高明,只是仗着他们天教人多,又多是那虔诚信众,明明到了如今局面居然还是忘不了他们原本目的。
开始,他们两人确实近了主峰,后又被翼族巡逻发现,被撵了出来。他们又期着能够进去,却还是躲不过天教搜查,又是同样结局,如此往复几次,他们别说接近天梯主峰了,为了躲避追杀,他们甚至到了天梯的边缘地带。
唯独那殿依旧平静的悬在那高空之中,沉默的看着下方动荡血腥的下场。
似乎他们是在做那无功之事,可不论是乔也好,还是艾瑟拉也罢,他们两人都未再提过半句离去。
只是想着办法改变局面,望着能够进去。
可局面没有丝毫好转迹象,只是越来越糟,日子也越来越长。
日子越来越长,总归是要有些话要说。
“乔,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吗?”
“嗯,我记得。”
“那时候莫兰迪哥哥就凶名在外了,冷着脸很是可怕。你都被吓得哭了鼻子,那时候你也长得很可爱,不像现在这样。”
“那是艾瑟拉姐你记错了,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哭鼻子的是你,是我安慰你才不哭了的。还有那时候你没那么漂亮,像个瘦猴子一样,大家都嘲笑你。”
“你记错了吧,明明哭鼻子的是你。”
“是你记错了。”
“嗯,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毕竟也好长时间了,好久好久了。仿佛是前世的事情了。”
“前世……这是天教的说法吧,乔。”
“不是,这是神代就有的说法。那时候说父神孩子莫拉克掌着死亡,所有生命死亡都要受到他的审判,作恶便留在祂的冥界做鬼,是那善的便升去神国服侍神明。神恩这么多年,万族繁多,其实都是那一批子民罢了,只是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变化无常,生死分割。这是……我听以前族里老人说的,我其实不晓得……”
“可是你是相信的对吧,你是相信这个说法。可是乔,你也说了这变化无常,生前死后又怎么会两同。”
“可总归有不变的东西,大家都觉得我敦厚愚钝,可是我总觉得是大家变化太快了。”
“可总归是会变的,不论什么。哪怕所谓神明如今也与当初不同。”
“但也有不变的东西才对,神恩总是这个神恩。”
“这样可不好,乔。”
“可我喜欢这样,改不了的。自小便是这般了。我记得幼时我母亲还在的时候,她总说我吃饭太急了,容易噎着自己,可我现在吃饭还是很急。”
“是啊……我晓得,你吃饭总是狼吞虎咽,仿佛总是饿着了你肚子。这点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有变过。”
“是啊,我就是这样,改不了了。”
“是吧。嗯,或许你就是这样。”
“嗯,是啊。”
可话总归有说尽的时候,于是这话便也说尽了。
话说尽了,事情便也有了变化。
那仿佛恒定不动的空中宫殿彻底显露了自己,不再有丝毫的隔阂、虚幻,而是切实的存在了这里。
于是,它开始了坠落。
再接着艾瑟拉心心念念的想要去往的天梯主峰,化作了巨龙翱翔于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龙咬碎了那殿,天上有门扉启,那至尊的六翼自那门扉中出来,让那山峰巨龙坠落了下去,驱逐出了天空。
再接着的事情,他们也已经不晓得了,祂的威光越发强盛,已经不能再去抬头目睹。
而后地动山摇,电闪雷鸣,他们也已经无暇他顾。
之前他们被逼迫着驱除出了天梯内围如今反倒是成了好事,至少他们这里地势已经较缓,那天崩地裂的姿态不如其内汹涌,叫他们有了些微转机。
可这种好运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有块山峰整块的砸了下来,阻住了他们两人的前路。
更为糟糕的是连带着这块山峰一块掉下来的还有一群冒险者。
好歹是超凡,到底是皮糙肉厚有不少幸存,却也有倒霉的,直接被活埋在了下头,或者干脆利落砸死。不过到底少数,然后,这群冒险者便冲着他们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