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正月十四。
凌晨两点，林辰蹲在四楼公共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
他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为什么鬼魂总喜欢出现在卫生间和镜子前？就不能换个有情调点的地方吗？比如图书馆？或者食堂？至少食堂还有夜宵。
昨晚子时他又来了四楼，这次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个小板凳、一包薯片、一瓶可乐。毕竟等待是无聊的，总得找点事做。
结果等到凌晨一点，镜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给面子啊。”林辰对着镜子说，“昨晚不是挺热情的吗？还跟我打招呼。今天怎么就害羞了？”
镜子里的倒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辰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动静。他决定换个思路：也许这些怨魂不是每天都会出现，而是有“上班时间”的？比如每周一三五上班，二四六休息，周日调休？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小本本上——作为宿管，他养成了记工作笔记的好习惯。
凌晨两点半，林辰打了个哈欠，收拾东西准备回值班室睡觉。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
“那个宿管…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觉得是。正常人谁会半夜在卫生间门口吃薯片？”
“还跟我们说话…”
“不过他的薯片看起来挺好吃的。”
“闭嘴！我们是怨魂！要有怨魂的尊严！”
林辰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走廊尽头的镜子里，三个模糊的身影挤在一起，正小声嘀咕着。看到林辰回头，它们立刻闭嘴，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林辰走回镜子前，蹲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薯片：“新口味，烧烤味，要吃吗？”
镜中怨魂：“……”
“不要？那算了。”林辰自己打开，咔嚓咔嚓吃起来。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怨魂——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鬼，穿着古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如果怨魂有口水的话）：“那个…真的好吃吗？”
“好吃。”林辰递过去一片，“尝尝？”
少年鬼伸手想接，被旁边一个女鬼拍了一下：“没出息！我们被困在这里十年了！十年！你还有心思吃薯片？！”
“可是…我十年没吃过东西了…”少年鬼委屈地说。
“十年？”林辰挑眉，“你们在这里十年了？”
“关你什么事！”女鬼恶狠狠地说，“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林辰打量这三个怨魂：少年鬼、女鬼、还有一个中年男鬼。女鬼穿着白色连衣裙，应该就是陆雪琪说的方雨。中年男鬼穿着现代服装，看起来像个上班族。少年鬼则是一身古装，画风明显不对。
“你们三个…不是一个时代的吧？”林辰问。
三个怨魂对视一眼，女鬼方雨冷笑：“你倒是有点眼力。没错，我是十年前死的。他，”她指了指中年男鬼，“是二十年前死的。这个小鬼，”又指了指少年鬼，“死了至少一百年了。”
“那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林辰好奇。
“都怪这破镜子！”少年鬼气鼓鼓地说，“我刚死的时候，魂魄在这附近游荡，结果被这镜子吸进来了，出不去了！”
“我也是。”中年男鬼叹气，“我是建筑工人，二十年前盖这栋楼的时候出了事故，摔死了。魂魄就被困在这里了。”
“我是被人害死的。”方雨的声音冰冷，“然后被封印在这面镜子里。”
林辰若有所思：“所以这镜子是个‘怨魂收集器’？专门收集附近的怨魂？”
“差不多。”中年男鬼说，“而且我们发现，被吸进来的怨魂越来越多。最早只有我一个，后来多了这个小鬼，十年前又多了方雨。最近…好像又要有新成员了。”
“新成员？”林辰皱眉。
“对，我们感觉到，外面又有一个怨魂在游荡，快被吸进来了。”少年鬼说，“是个老太太，好像是一周前在医院死的，舍不得孙子，魂魄不肯走，结果游荡到这边…”
林辰揉了揉太阳穴。所以这镜子不仅是个怨魂收集器，还是个“自动捕捉”型的？方圆一定范围内的怨魂，都会被它吸进来？
“这镜子是谁做的？”林辰问。
“不知道。”三个怨魂摇头。
“那你们试过出去吗？”
“试过，出不去。”方雨说，“这镜子有禁制，只能进不能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从外面破坏禁制。”方雨看着林辰，“你昨晚不就破坏了一次吗？虽然只放出去一个最弱的。”
林辰想起来了，昨晚那个被他用香炉灰消灭的怨魂，确实是从镜子里伸出了手。
“那个怨魂…是什么来头？”林辰问。
“一个色鬼。”少年鬼做了个鬼脸，“生前是个偷窥狂，死了还改不了毛病，总想从镜子里伸手出去。活该被灭。”
林辰：“……”所以昨晚他消灭的是个色鬼？还挺为民除害？
“那你们呢？”林辰看着三个怨魂，“想出去吗？”
“当然想！”少年鬼立刻说，“我都一百年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了！我想吃糖葫芦！想看戏！想…”
“闭嘴。”方雨打断他，然后看向林辰，“你想放我们出去？”
“看情况。”林辰说，“如果你们没做过恶，帮你们解脱也不是不行。但如果你们害过人…”
“我没有！”少年鬼举手，“我是病死的，没害过人！”
“我是事故死的。”中年男鬼说，“虽然变成怨魂，但没害过人。”
方雨沉默片刻：“我…想报仇。但我没害过无辜的人。”
林辰看着方雨，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迷茫。
“你的仇人是谁？”林辰问。
“我不知道。”方雨苦笑，“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在卫生间补妆，忽然有人从背后袭击我…然后我就死了。我没看到凶手的样子。”
“你死前是符箓系的学生，对吧？”
“你怎么知道？”方雨惊讶。
“我查过你的资料。”林辰说，“所以凶手很可能跟符箓系有关，或者…懂符箓？”
方雨瞳孔一缩：“你是说…”
“只是猜测。”林辰站起身，“我会继续调查。至于你们三个…”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符纸——是白薇薇下午给他的，说是护身符，但其实他稍微改造了一下，变成了“安魂符”。
“这几张符，能让你们舒服点。”林辰把符纸贴在镜面上，“至少不用天天挤在镜子里。”
符纸贴在镜面上的瞬间，三个怨魂都露出舒服的表情。
“好暖和…”少年鬼眯起眼睛。
“谢谢。”中年男鬼真诚地说。
方雨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对了，你们知道这镜子的禁制是谁布置的吗？”林辰问。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中年男鬼说，“但肯定是个高手，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金丹期…林辰皱眉。如果真是金丹期修士布置的，那事情就复杂了。
“行，我知道了。”林辰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们聊天。”
“等等！”少年鬼忽然叫住他，“那个…你明天能带点吃的来吗？不是薯片也行，糖葫芦最好！”
林辰失笑：“我尽量。”
“还有可乐！”中年男鬼补充，“我都二十年没喝过可乐了。”
方雨：“……给我带本书，随便什么书都行。”
林辰记下：“薯片、可乐、糖葫芦、书。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三个怨魂异口同声。
林辰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三个怨魂，正挤在一起，小声讨论明天能吃到什么。
那画面…竟然有点温馨？
林辰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熬夜熬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辰照常开门。
苏小柔准时出现，递过来早餐：“今天有豆浆和油条！我排了十分钟队才买到！”
“谢谢。”林辰接过，咬了一口油条，酥脆可口。
“对了林宿管，你昨晚…又去四楼了？”苏小柔压低声音问。
“嗯，去看了看。”
“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了三个怨魂。”林辰如实说，“一个一百年前的，一个二十年前的，一个十年前的。”
苏小柔：“……林宿管，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苏小柔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猛吸一口气：“真的假的？！”
“真的。”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报告学校？请高人来驱鬼？”
“暂时不用。”林辰说，“他们不害人，就是被困住了。而且…”
他顿了顿：“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隐情。如果贸然上报，可能会打草惊蛇。”
苏小柔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能去看看吗？”
“你不怕？”
“怕啊！但是好奇啊！”苏小柔眼睛发亮，“一百年前的鬼诶！长什么样？穿古装吗？说话是不是‘之乎者也’？”
林辰想了想：“穿古装，说话挺正常的，就是有点贪吃。”
“贪吃？”
“嗯，跟我要糖葫芦。”
苏小柔愣了三秒，然后爆笑：“哈哈哈哈！鬼跟你要糖葫芦？！林宿管你太会编了！”
林辰没解释，继续吃油条。
七点，学生潮开始。今天比昨天更夸张，因为第一节有金丹期导师的公开课，所有人都想早点去占座。
“让开让开！我要迟到了！”
“我的飞剑呢？谁看到我的飞剑了？”
“借过借过！我早餐还没吃！”
一个女生边跑边往嘴里塞包子，结果噎住了，咳得满脸通红。林辰递过去一瓶水，女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灌了几口，继续跑。
“每天都像打仗。”林辰评价。
“习惯就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辰转头，看到南宫灵儿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一副“本小姐驾到”的架势。她今天穿了件绣着符文的红色外套，头发梳成高马尾，看起来英气十足。
“南宫同学。”林辰点头致意。
“林宿管，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南宫灵儿开门见山，“晚上太热，影响我画符。今天能修吗？”
“空调？”林辰愣了一下，“宿舍有空调？”
“当然有，灵力驱动的恒温阵法。”南宫灵儿挑眉，“你别告诉我你不会修。”
林辰：“……我会看看。”
“那就今天下午，我两点以后没课。”南宫灵儿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修得好有赏，修不好…我就去投诉你。”
林辰：“……”这大小姐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上午照例处理报修。今天报修的不多，只有四个：两个灯，一个水龙头，还有一个…马桶又堵了。
林辰拎着通条走进卫生间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果然，这次掏出来的是：半本泡烂的《飞剑驾驶手册》、一支断成两截的飞剑（这次是真的）、还有一团缠在一起的头发（颜色各异，明显不是一个人的）。
“这些学生…”林辰叹了口气，把东西装进垃圾袋。
修完所有报修，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林辰回值班室调息了一会儿，然后去食堂吃午饭。
今天食堂有红烧狮子头，林辰打了一份，刚坐下，对面又坐了个人。
这次是白薇薇。
她依然穿着那身黑色连衣裙，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
“林宿管。”白薇薇轻声打招呼。
“白同学。”林辰点头，“吃饭？”
“嗯。”白薇薇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但机械，像是完成任务。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白薇薇忽然开口：“林宿管，你昨晚…见到她了，对吗？”
林辰动作一顿：“谁？”
“方雨。”白薇薇直视林辰，“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林辰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方雨？”
“我是符箓系的。”白薇薇说，“方雨…是我学姐。虽然她死的时候我还没入学，但我听导师提起过她。导师说，她是个天才，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走错了路。”白薇薇的声音很轻，“导师说，方雨生前在研究一种禁术，叫‘摄魂术’，能抽取生魂炼制法器。后来她莫名其妙死了，有人说是研究禁术遭了反噬，有人说是被仇家杀了。”
林辰皱眉：“摄魂术？”
“嗯，是一种上古邪术，早就被禁了。”白薇薇说，“但方雨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残卷，偷偷研究。她死后，那些研究资料也不见了。”
“所以你怀疑…她的死跟她研究的禁术有关？”
“不确定。”白薇薇摇头，“但我查过资料，方雨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她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画符。然后…她就死了。”
镜子，画符，禁术…
林辰脑中闪过一个猜测：也许方雨不是在研究禁术，而是在尝试破解镜子里的禁制？结果触发了什么，被杀了？
“林宿管，你昨晚见到方雨，她…还好吗？”白薇薇问。
“还行，就是有点怨气。”林辰说，“她想报仇，但不知道仇人是谁。”
白薇薇沉默片刻：“我能…见见她吗？”
“你不怕？”
“怕。”白薇薇诚实地说，“但我更想知道真相。方雨学姐是个好人，她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林辰看着白薇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内心比想象中坚强。
“今晚子时，四楼镜子前。”林辰说，“我带你去见她。”
“谢谢。”白薇薇深深鞠了一躬。
吃完饭，林辰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一包薯片，一瓶可乐，一根糖葫芦（超市居然真有卖的），还有一本小说——《霸道仙尊爱上我》。
“应该够了吧。”林辰看着购物袋，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第一个给鬼魂买零食的宿管。
下午两点，他准时来到208房间——南宫灵儿的房间。
敲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房间里温度至少三十度，南宫灵儿穿着短袖短裤，还是汗流浃背，正对着一台…长得像空调外机的东西发火。
“这破阵法！又坏了！”她一脚踢在机器上，“花了我五百灵石买的二手货！才用了一个月！”
林辰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房间比陆雪琪的大，装修也更豪华：实木地板，雕花大床，红木书桌，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符箓书籍。
但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那个“空调”——其实是一个小型恒温阵法，由一个阵盘和几个灵石驱动。现在阵盘上的符文黯淡无光，显然失效了。
“我看看。”林辰蹲下身，检查阵盘。
阵盘结构不算复杂，就是基础的恒温阵。但林辰很快发现了问题：阵盘的核心符文被人改过，改得很粗糙，导致灵力运转不畅，阵法超负荷工作，最后烧坏了几个关键节点。
“有人动过这个阵盘。”林辰说。
“什么？”南宫灵儿瞪大眼睛，“谁敢动我的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动过。”林辰指着阵盘上一处明显的改动痕迹，“这里，原本应该是‘水’字符文，被人改成了‘火’字符文。水火相克，阵法不坏才怪。”
南宫灵儿脸色铁青：“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饶不了他！”
“有怀疑对象吗？”
“多了去了！”南宫灵儿咬牙切齿，“符箓系那帮人，看我成绩好，家里又有钱，一个个都眼红！肯定是他们干的！”
林辰没接话，开始修复阵盘。他先把错误的符文抹掉，重新绘制正确的符文。然后更换了烧坏的灵石节点，最后调试了一下灵力回路。
整个过程花了半小时。完成后，阵盘重新亮起，符文流转，房间里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
“好了。”林辰站起身，“应该能用了。”
南宫灵儿伸手感受了一下，确实凉快多了。她脸色稍霁：“还行，有点本事。”
“过奖。”
“不过…”南宫灵儿盯着林辰，“你一个宿管，怎么会懂阵法？还能看出符文被人改过？”
“以前学过一点。”林辰轻描淡写。
“学过一点？”南宫灵儿显然不信，“这种古阵纹的改动，连我们符箓系的导师都不一定能一眼看出来。你到底是谁？”
林辰看着南宫灵儿，忽然笑了：“南宫同学，你听说过‘大隐隐于市’吗？”
南宫灵儿一愣：“你是说…你是隐世高人？”
“我可没这么说。”林辰说，“我只是个宿管，会修点东西而已。”
南宫灵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扔给林辰：“赏你的。”
林辰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块下品灵石。
“太多了，修个阵盘用不了这么多。”林辰说。
“剩下的算预付款。”南宫灵儿说，“以后我的东西坏了，都找你修。另外…”
她顿了顿，有些别扭地说：“你帮我修阵盘的事，别跟别人说。特别是符箓系那些人，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请宿管帮忙，会被笑话的。”
林辰失笑：“明白。”
“行了，你可以走了。”南宫灵儿摆摆手，又补充一句，“晚上我会把门锁好，你要是敢半夜偷偷进来，我就用符箓轰你出去。”
“不敢。”林辰笑着离开。
走出208，林辰看着手里的十块灵石，心情不错。有了这些灵石，他可以在值班室也布置一个小型聚灵阵，修炼速度能快不少。
下午四点，林辰准时出现在三教205室——今天是菠萝包同好会的例行活动。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昨天的老面孔，还多了几个新成员。
“林宿管来啦！”苏小柔热情地招呼，“快来快来，今天有惊喜！”
“什么惊喜？”
“你看！”苏小柔指着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装饰着菠萝和奶油，最上面还用巧克力写着“菠萝包同好会成立一周年快乐！”
“今天是我们社团成立一周年！”苏小柔兴奋地说，“所以特别准备了蛋糕！大家都有份！”
女生们欢呼起来，开始分蛋糕。林辰也分到了一块，味道不错，奶油香甜不腻。
“林宿管，听说你昨晚又去四楼了？”一个女生凑过来，小声问，“看到鬼了吗？”
林辰看了她一眼，是昨天见过的李梦瑶，剑修系的。
“看到了。”
“真的假的？”李梦瑶眼睛发亮，“长什么样？吓人吗？”
“还行，一个穿古装的少年，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还有一个穿西装的大叔。”林辰如实说。
“西装大叔？”李梦瑶愣了一下，“鬼也穿西装？”
“二十年前死的，那时候应该流行西装。”
周围的女生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他们会说话吗？”
“会。”
“会害人吗？”
“暂时不会。”
“能拍照吗？”
“……应该不能。”
“哇！好神奇！”一个女生感叹，“我也想看看！”
“我也想！”
“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去探险？”
“好啊好啊！”
林辰：“……”这些女生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安静安静！”苏小柔拍拍手，“鬼魂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吃蛋糕！来，我们玩游戏！”
她组织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的人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完成一个挑战。林辰本来不想参加，但被苏小柔强行拉入。
第一轮，抽到的是沐云汐。
“我选真心话。”沐云汐温柔地说。
“好！”苏小柔眼珠一转，“问题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沐云汐脸一红，小声说：“成熟稳重的，有责任心的…”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第二轮，抽到的是白薇薇。
“我也选真心话。”白薇薇平静地说。
“问题：你最近在研究什么符箓？”
“安魂符。”白薇薇说，“希望能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林辰看了她一眼，白薇薇对他微微点头。
第三轮，抽到的是陆雪琪。
“大冒险。”陆雪琪毫不犹豫。
“大冒险啊…”苏小柔坏笑，“那…对着窗外大喊三声‘我是菠萝包’！”
陆雪琪：“……”
“快点快点！愿赌服输！”女生们起哄。
陆雪琪沉默了三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我是菠萝包！”
“我是菠萝包！”
“我是菠萝包！”
声音清亮，传出去老远。楼下路过的学生都抬头看，一脸懵逼。
陆雪琪面不改色地走回来，坐下，继续吃蛋糕。
“陆学姐威武！”女生们鼓掌。
第四轮，抽到了林辰。
“林宿管，选什么？”苏小柔问。
“真心话。”林辰说。
“好！问题来了！”苏小柔清了清嗓子，“林宿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懂那么多东西？”
所有人都看向林辰。
林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以前…是个厨子。”
“厨子？！”
“嗯，专门做菠萝包的厨子。”林辰一脸认真，“所以对菠萝包有特殊感情。”
女生们愣了三秒，然后爆笑：
“哈哈哈哈！林宿管你太逗了！”
“厨子怎么会修阵法？”
“可能…厨子也要懂点阵法？比如用阵法控制火候？”
“有道理！”
林辰微笑不语。他说的是实话——前世他确实会做菠萝包，虽然三千年没做过了，但手艺应该还在。
活动在欢声笑语中结束。离开时，白薇薇悄悄走到林辰身边，低声说：“林宿管，晚上见。”
“晚上见。”
晚上十一点，子时。
林辰带着白薇薇来到四楼镜子前。白薇薇显然很紧张，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符箓袋上。
“别紧张，他们不害人。”林辰安慰道。
“嗯…”白薇薇点头，但手还是没松开。
林辰走到镜子前，敲了敲镜面：“起床了，有客人。”
镜面泛起涟漪，三个怨魂挤在一起出现。看到白薇薇，他们都愣了一下。
“这是白薇薇，符箓系的学生，也是方雨的学妹。”林辰介绍。
“学妹…”方雨盯着白薇薇，眼神复杂，“你…认识我？”
“方雨学姐。”白薇薇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鞠了一躬，“我听导师提起过您，他说您是个天才。”
方雨苦笑：“天才？天才怎么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学姐，能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白薇薇问，“也许…我能帮你找到凶手。”
方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天晚上，我在研究一面古镜——就是这面镜子。我发现了镜子里有禁制，禁制里困着两个怨魂。”她指了指少年鬼和中年男鬼。
“我很好奇，就想研究这个禁制。我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这是一种上古禁制，叫‘锁魂镜’，专门用来困住怨魂，炼制‘怨魂珠’。”
“怨魂珠？”林辰皱眉。
“一种邪道法器，用怨魂炼制，能增强持有者的神魂力量，但代价是…怨魂永世不得超生。”方雨的声音充满愤怒，“有人用这面镜子收集怨魂，等数量够了，就一次性炼制成怨魂珠！”
白薇薇脸色发白：“所以…学姐你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应该是。”方雨说，“那天晚上，我正在尝试破解禁制，想放他们出去。忽然有人从背后袭击我…我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死了。”
“你什么都没看到？”
“只看到…一只手上有个纹身。”方雨努力回忆，“好像是个…蜘蛛的图案？”
蜘蛛纹身？
林辰和白薇薇对视一眼，都记下了这个线索。
“学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为你报仇。”白薇薇坚定地说。
“谢谢…”方雨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你要小心，凶手很厉害，而且…很可能还在学院里。”
“我知道。”
林辰从购物袋里拿出东西：“给你们带的。”
少年鬼看到糖葫芦，眼睛都直了：“糖葫芦！真的是糖葫芦！”
中年男鬼接过可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虽然喝了个寂寞），但表情很满足：“就是这个味！”
方雨拿到那本《霸道仙尊爱上我》，翻了两页，表情古怪：“这书…”
“随便买的。”林辰说，“不喜欢下次换一本。”
“不用，挺有意思的。”方雨居然笑了，“我活着的时候，也爱看这种小说。”
三个怨魂开始分享零食（虽然吃不了，但闻闻味道也好），气氛竟然有点温馨。
白薇薇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学姐…你们一直被困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
“习惯了。”方雨轻声说，“不过现在有林宿管偶尔来陪我们说说话，还有零食…其实还不错。”
林辰看着这三个“安居乐业”的怨魂，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宿管的工作范围，是不是拓展得太宽了点？
管活人也就算了，现在连死人也管？
算了，管都管了，管到底吧。
“我会想办法破解禁制，放你们出去。”林辰说，“但需要时间。”
“我们不急。”中年男鬼说，“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对，你先忙你的。”少年鬼嘴里叼着糖葫芦（虚的），“记得下次带点别的零食就行！”
林辰失笑：“行。”
离开四楼时，白薇薇忽然说：“林宿管，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他们当成怪物。”白薇薇轻声说，“也谢谢你，愿意帮他们。”
林辰看向窗外，月光皎洁。
“人也好，鬼也好，都有存在的权利。”他说，“只要不作恶，都值得被善待。”
白薇薇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林辰回到值班室，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种种。
菠萝包同好会，蛋糕，游戏，三个贪吃的怨魂，还有那个蜘蛛纹身的线索…
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还挺有趣的。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
是苏小柔发来的消息：“林宿管！紧急情况！你快来三楼！305的陈小雨出事了！”
林辰猛地坐起。
305，陈小雨，那个有古香炉的女生。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
今夜，看来是睡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