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正月十五。
凌晨两点半，林辰冲出值班室，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走廊里一片混乱。305房间门大开着，灯光透出来，照亮了门口围着的几个穿着睡衣、面带惊恐的女生。苏小柔也在其中，正焦急地打电话。
“让一让。”林辰拨开人群，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
陈小雨躺在床边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青铜古香炉，香炉里的灰洒了一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之前的药香，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甜香。
“怎么回事？”林辰蹲下身，先探了探陈小雨的鼻息，很微弱，但还算平稳。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跳动得又急又乱。
“我也不知道…”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带着哭腔说，“我住隔壁304，刚才听到小雨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我过来一看，她就躺在这里了…”
“她手里抓着什么？”另一个女生指着香炉。
“是她的香炉，她平时都点安神香用的。”苏小柔打完电话，挤进来，“林宿管，医务室的值班医生说马上到。但他说…如果情况特殊，可能需要送校外医院。”
“特殊？”林辰皱眉。
“就是…”苏小柔压低声音，“如果不是普通病症，而是…中了邪术或者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医务室治不了。”
林辰没说话，伸手想掰开陈小雨的手，拿走香炉。但陈小雨的手握得极紧，像焊上去了一样。而且一触碰到香炉，林辰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传来。
他眼神一凝，仔细打量这个香炉。
白天看时，只觉得是件有些年头的古物，里面的阵法残破不堪。但现在看来…阵法似乎在运转？不，不是运转，是“被激活”了？
香炉表面的云雷纹，此刻正闪烁着极微弱、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而那些撒出来的香灰，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色泽——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透着淡淡的血色。
“所有人都退出去。”林辰沉声道。
“可是小雨她…”
“退出去，关上门，在走廊等医生。”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苏小柔，你留下帮忙。”
女生们面面相觑，但在林辰严肃的目光下，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辰、苏小柔，以及昏迷的陈小雨。
“林宿管，这到底…”苏小柔声音发颤。
“这个香炉有问题。”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是白薇薇下午给的那种安魂符的改良版，他中午顺手画了几张备用。他咬破指尖，用指尖血在符纸上快速补了几笔，然后将符纸贴在香炉上。
“嗤——”
符纸贴上香炉的瞬间，竟然冒出一缕青烟，像是烙铁碰到了冰。香炉震动了一下，表面的暗红光芒闪烁得更急了。陈小雨的手也随之抽搐，但依然没有松开。
“它在…吸小雨的精气？”苏小柔看懂了，脸色煞白。
“不止。”林辰眼神冰冷，“这香炉里困着一个东西，正在试图夺取小雨的身体。小雨刚才应该是无意中激活了香炉里的阵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林辰说，“一是强行毁掉香炉，但可能会伤到小雨。二是用温和的办法，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再消灭掉。”
“第二个！第二个安全！”苏小柔立刻说。
“但需要时间，而且…”林辰看向门口，“医生快到了。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们在做这种事，解释不清。”
苏小柔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雨…”
“有办法。”林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边传来陆雪琪清冷中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林宿管？现在凌晨两点四十…”
“急事，来305，带上你的剑。”林辰简短地说完，挂了电话。
苏小柔瞪大眼睛：“你叫陆学姐来？她…”
“她是筑基期剑修，剑气至阳，对这种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林辰解释，“而且她懂阵法，能帮忙稳住局势。”
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响起。门开，陆雪琪走了进来。她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长发披散，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袍，但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柄深蓝色剑鞘的长剑。看到屋里的景象，她眉头一皱，但没多问。
“什么情况？”
“古法器反噬，里面的东西想夺舍。”林辰简单解释，“我需要你用剑气护住陈小雨的心脉，别让阴气侵入。我来处理香炉。”
陆雪琪点头，走到陈小雨身边，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冽，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道冷月。她没有直接碰触陈小雨，而是用剑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简单的守护阵法，淡淡的蓝色光芒笼罩住陈小雨的身体。
“可以了。”陆雪琪说。
林辰不再犹豫。他盘腿坐下，将香炉放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是他前世学过的“引魂咒”，专门用来引诱被困的魂魄或灵体现身。
咒语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香炉震动得更厉害了，表面的暗红光芒像沸腾一样翻滚。苏小柔紧张地抓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出来。”林辰低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香炉上。
“嗡——”
香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红光芒暴涨，从香炉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但林辰的咒语像无形的锁链，将它牢牢束缚在香炉上方。
“这是…什么？”苏小柔声音颤抖。
“怨魂，但不是普通的怨魂。”林辰盯着那个人形，“它身上有很重的血气和怨气，生前应该是个…邪修？或者杀过很多人。”
“邪修？”陆雪琪眼神一冷，“难怪这香炉的阵法如此阴毒。”
“让我…看看你是谁。”林辰手印一变，又喷出一口精血。这次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血色符文，印向那人形。
“啊——！”
人形发出尖锐的惨叫，身形剧烈扭曲，但终于清晰了一些。能看出，那是个穿着古式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怨毒。他死死盯着林辰，嘴唇开合，但发不出声音。
“他在说什么？”苏小柔问。
“他在咒骂。”林辰淡淡道，“说我们坏了他的好事，说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
“宿主？小雨？”苏小柔怒了，“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夺舍小雨！”
那人形怨魂忽然转向苏小柔，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苏小柔吓得后退一步，但陆雪琪的剑气立刻护住了她。
“别理他，他是在激怒你。”林辰说，“这种怨魂最喜欢负面情绪，愤怒、恐惧、怨恨，都是他的食粮。”
他不再废话，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咒语声越来越急。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出现，印在怨魂身上。每印一个，怨魂的身形就淡一分，惨叫声就弱一分。
“不…不要…”怨魂终于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了，“我…我可以给你…力量…长生…秘法…”
“不需要。”林辰面无表情，最后一个手印结成。
“镇！”
一声低喝，所有血色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张血色大网，将怨魂牢牢罩住，然后猛地收缩！
“不——！！！”
怨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形在网中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血色大网越收越紧，最后“噗”的一声轻响，怨魂被彻底绞碎，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香炉“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表面的暗红光芒彻底熄灭，恢复了普通青铜器的黯淡。
“结束了？”苏小柔小心地问。
“结束了。”林辰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才那番施法，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消耗不小。他看向陈小雨，小姑娘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陆雪琪也收剑回鞘，守护阵法随之散去。“她没事了，但精气损耗不小，需要静养几天。”
“嗯。”林辰点头，然后看向苏小柔，“医生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苏小柔开门，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抬着担架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医生，看到屋里的景象——躺在地上的陈小雨，地上的香炉，还有站在旁边的林辰、陆雪琪——她眉头一皱，但没多问，先蹲下身检查陈小雨的状况。
“生命体征平稳，但有点虚弱，像受了惊吓。”女医生做了初步判断，“先抬到医务室观察一晚。你们…谁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我是她室友，我听到声音过来的。”304的短发女生小声说。
“行，你也跟着来一趟，说下具体情况。”女医生指挥助手把陈小雨抬上担架，然后看向林辰，“你是宿管？”
“是。”
“今晚的事，写个报告，明天交到医务室备案。”
“明白。”
担架抬走了陈小雨，短发女生也跟去了。其他看热闹的学生被苏小柔劝回房间睡觉。很快，305房间里只剩下林辰、陆雪琪和苏小柔，以及一地狼藉。
“这香炉…”苏小柔指着地上的青铜香炉，“怎么处理？”
林辰走过去，捡起香炉。现在再看，香炉就是一件普通的古物，里面的阵法彻底毁掉了，再无任何灵力波动。
“我处理吧。”他说，“这香炉不能再留了，里面的东西虽然被消灭了，但残留的气息对普通人还是有影响。”
“好。”苏小柔点头，然后又担心地问，“小雨…真的没事了吗？那个什么怨魂，不会再回来吧？”
“不会，魂飞魄散了。”林辰说，“但陈小雨需要静养，而且…她体质可能有点特殊，容易被这种东西盯上。等她好了，我得跟她谈谈。”
陆雪琪忽然开口：“这个邪修怨魂，为什么会困在香炉里？这香炉又是从哪里来的？”
“陈小雨说是在旧货市场淘的。”林辰说，“但旧货市场怎么会流出这种东西？而且偏偏被她买到？”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有人故意把这种东西放到旧货市场，让普通人买到，然后…”苏小柔脸色发白，“这太可怕了！要是今天不是林宿管你在，小雨她就…”
“先别下结论。”林辰说，“也可能是巧合。但这几天我会留意一下，看看学院附近有没有类似的古物流通。”
陆雪琪点头：“我也可以帮忙查查。邪修法器，在修真界是禁忌，如果真有人敢在学院附近买卖这种东西，学院高层不会坐视不管。”
“嗯。”林辰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今天先这样吧，都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好。”苏小柔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林宿管，陆学姐，晚安。”
“晚安。”
苏小柔离开后，陆雪琪看向林辰：“你刚才用的法术…很古老。我在任何一本现代法术书里都没见过。”
“家传的。”林辰面不改色。
“是吗？”陆雪琪也没深究，“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陈小雨是我的学妹，虽然不熟，但能救她一命，总是好的。”
“职责所在。”林辰说，“对了，你布置的聚灵阵，感觉如何？”
“很好。”提到这个，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昨晚修炼，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如果顺利，月底前我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恭喜。”
“也要谢谢你。”陆雪琪认真地说，“你帮了我很多。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还真有一件事。”林辰想了想，“我需要一些布阵的材料，但囊中羞涩。你知道哪里能…用比较便宜的价格搞到吗？”
陆雪琪笑了：“你想捡漏？”
“差不多。”
“学院后街有个黑市，每周五晚上开，天亮前散。那里能淘到不少便宜货，但也有假货和来路不明的东西，得靠眼力。”陆雪琪说，“想去的话，周五晚上我可以带你去。”
“好，那就周五。”
“嗯，我回去了。”陆雪琪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宿管，你今天消耗不小，早点休息。”
“你也是。”
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辰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夜色正浓，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星光。他手里握着那个青铜香炉，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炉身。
邪修怨魂，夺舍，古法器…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想起镜子里那三个怨魂的话：最近又有新怨魂要被吸进来了。
陈小雨这件事，和镜子有关系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林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得加快修炼进度了。今天对付一个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虚弱怨魂，就消耗了他大半精力。如果遇到更厉害的角色，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要吃亏。
“得赚钱，买材料，布阵，修炼…”林辰喃喃自语，“还得查镜子的事，查陈小雨的事，查黑市…当宿管怎么这么忙？”
他叹了口气，把香炉收进抽屉里锁好，然后回到值班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断闪过今晚的画面：陈小雨苍白的脸，怨魂狰狞的笑容，陆雪琪清冷的剑光，苏小柔担忧的眼神…
“睡吧。”他对自己说，“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
早上六点，林辰准时开门。
苏小柔罕见地没来送早餐——估计是昨晚熬太晚，睡过头了。林辰自己煮了碗泡面，加了两个鸡蛋，草草吃完，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报修的不多，只有两个灯和一个窗户。林辰很快修完，然后去了医务室。
陈小雨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病床上喝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304的短发女生陪在旁边。
“林宿管！”看到林辰进来，陈小雨眼睛一亮，“苏学姐跟我说了，昨晚多亏你救了我！谢谢你！”
“没事就好。”林辰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累，像跑完一万米似的。”陈小雨不好意思地说，“医生说我惊吓过度，让我休息两天。”
“那个香炉…”林辰顿了顿，“你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详细说说。”
陈小雨放下粥碗，努力回忆：“就是…上个月，我去后街的旧货市场闲逛。那天是周五，晚上，市场人很多。我在一个地摊上看到的，摊主是个老头，戴个破草帽，说话有口音。他说这香炉是从乡下老宅收来的，有些年头了，但不懂行，便宜卖。我看它造型别致，就花五十灵石买了。”
“摊主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嗯…个子不高，有点驼背，脸上有颗大黑痣，在左边眉毛上面。”陈小雨说，“对了，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缺了一截。”
林辰记下：“还有别的吗？当时摊上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还有一些旧书、铜钱、破碗什么的，都灰扑扑的，没什么特别的。”陈小雨想了想，“哦对了，摊主还卖符纸，很便宜，一沓才五个灵石。我当时还奇怪，符纸怎么会这么便宜…”
“符纸？”林辰眼神一凝，“什么样的符纸？”
“就是黄色的，上面用红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陈小雨说，“但我对符箓不懂，就没买。”
林辰心里有数了。符纸卖这么便宜，要么是假货，要么是来路不正的货。再结合那个邪修怨魂的香炉…
“林宿管，那个香炉…到底怎么回事？”陈小雨小声问，“苏学姐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嗯，一个邪修的怨魂，被困在里面。”林辰没隐瞒，“你买回来后，是不是经常用它点香？”
“对，我买了好几种安神香，每天晚上点一点，睡得特别好。”陈小雨说，“直到昨晚…我照常点香，结果香炉突然发烫，我吓了一跳，想扔掉，但手像粘在上面一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香炉被我处理掉了，以后别再买来历不明的东西。”林辰叮嘱，“特别是这种古物，很多都有问题。”
“我记住了！”陈小雨用力点头，“以后再也不乱买了！”
离开医务室，林辰走在回栖凤楼的路上，心里盘算着。
周五晚上，后街旧货市场，黑痣断指的老头，廉价符纸，邪修香炉…
看来周五晚上，他必须去那个黑市看看了。
回到栖凤楼，林辰先回值班室，准备调息一会儿。但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林宿管，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方雨学姐的资料，很关键。方便的话，中午食堂见？”
林辰回复：“好，十二点，老位置。”
中午十二点，林辰准时到食堂。白薇薇已经在了，还是坐在昨天的角落，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素菜。
“林宿管。”白薇薇看到他，站起身。
“坐。”林辰放下餐盘，“查到什么了？”
白薇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和打印资料的剪贴。
“我查了十年前的所有相关记录，包括警方的非公开档案。”白薇薇压低声音，“方雨学姐的死，确实不简单。警方当时定性为自杀，但有几个疑点。”
“说。”
“第一，方雨死前三天，曾去学校档案馆借阅了一批古籍，全是关于‘摄魂术’和‘锁魂阵法’的。但那些古籍在她死后第二天就被归还了，归还记录是…她本人。”
林辰皱眉：“死后第二天？她自己还书？”
“对，这就是疑点。”白薇薇说，“档案馆的监控录像显示，还书的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的人，身形和方雨很像。但那个时间，方雨已经死了。”
“有人假扮她还书？”
“很有可能。”白薇薇点头，“第二，方雨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她和一个人在教学楼天台吵架。目击者说，那个人是个男的，戴眼镜，左手有残疾——只有四根手指。”
林辰瞳孔一缩：“四根手指？”
“对。而且…”白薇薇翻开下一页，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打印件，“这是学校十年前某个路口的监控，拍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虽然看不清脸，但可以看到，他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林辰盯着那张截图，脑海里闪过陈小雨的描述：摊主，驼背，脸上有黑痣，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同一个人？
“这个人，警方调查了吗？”林辰问。
“调查了，但没找到。”白薇薇说，“他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而且警方调查到一半，就被上面叫停了，理由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被压下来了？”
“嗯。”白薇薇合上笔记本，“林宿管，我怀疑…方雨学姐发现的秘密，可能牵扯到某个大人物。所以她的死被草草结案，那个男人也没被追查。”
林辰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一个十年前杀害方雨、假扮她还书、左手四指的男人。
一个在旧货市场卖邪修法器、左手同样四指的老头。
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他这十年一直在学院附近活动？他想干什么？
“林宿管，还有一件事。”白薇薇的声音打断了林辰的思绪，“我昨晚…梦到方雨学姐了。”
“梦？”
“嗯，很清晰的梦。”白薇薇说，“她站在一面镜子前，对着我哭，说‘小心镜子，小心那个男人，他在找新的宿主’。”
林辰眼神一凝：“新的宿主？”
“对，她就是这么说。”白薇薇脸色发白，“醒来后，我查了资料。‘摄魂术’里有一种邪法，叫‘移魂夺舍’，就是把别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然后把自己的魂魄塞进去，占据那具身体。但需要宿主符合特定条件…”
“什么条件？”
“生辰八字纯阴，或者…体质特殊，容易通灵。”白薇薇看向林辰，“陈小雨同学，是不是就属于后者？”
林辰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了。
陈小雨体质特殊，容易被灵体附身。那个邪修怨魂想夺舍她，但失败了。而十年前，方雨可能也符合某种条件，所以被盯上了？但她反抗了，或者发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
“林宿管，我们得保护小雨。”白薇薇认真地说，“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还在附近，他可能会再次出手。”
“我知道。”林辰点头，“周五晚上，我会去后街黑市看看。你要一起吗？”
“要。”白薇薇毫不犹豫，“我对符箓和阵法比较熟，也许能帮上忙。”
“好，那就周五晚上见。”林辰说，“这几天，你多留意陈小雨的情况，有什么异常随时联系我。”
“明白。”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林辰回到栖凤楼，刚进大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宿管！你可回来了！”
苏小柔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你看！学校论坛！有人发帖说昨晚栖凤楼闹鬼，还拍了照片！”
林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学校内部论坛的页面。最上面一个帖子标题是：
【深夜灵异！栖凤楼305惊现女鬼！有图有真相！】
发帖人ID是“灵异爱好者”，帖子内容是：
“昨晚凌晨两点多，我被一阵尖叫声吵醒，听到隔壁305有动静，就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结果你们猜我拍到了什么？！[图片][图片][图片]”
林辰点开图片。
第一张，是从门缝里拍的，角度不好，但能看到陈小雨倒在地上的身影，以及…她手里握着的、正在发光的香炉。
第二张，是林辰蹲在陈小雨身边的背影，以及站在旁边的陆雪琪的侧影。
第三张，是怨魂被林辰的血色大网罩住的瞬间，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以及暗红色的光芒。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卧槽！真的假的？！”
“那个发光的是什么？香炉成精了？”
“旁边那个拿剑的女生是陆雪琪学姐吧？她怎么会在那里？”
“宿管大叔的背影好帅！他在施法吗？”
“这是特效吧？P的吧？”
“楼上的，我是304的，我作证，昨晚真的出事了！陈小雨被救护车拉走了！”
“栖凤楼果然闹鬼！学校还不给个说法？”
林辰把手机还给苏小柔：“帖子能删吗？”
“我已经联系版主了，但版主说要等学校通知。”苏小柔着急地说，“现在帖子已经传开了，好多人在问是怎么回事。王主任刚给我打电话，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肯定是问这个事。”
林辰揉了揉太阳穴。
得，麻烦又来了。
“我知道了，这就去。”
他转身，朝行政楼走去。
窗外，阳光正好。
但林辰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周五晚上，后街黑市。
他倒要看看，那个左手四指的男人，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