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的传送短暂而平稳，林辰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比之前的广场要小得多，大约只有篮球场大小。空间呈圆形，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玉石，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以中心点为轴，向四周辐射出九道粗大的符文线条，分别连接着空间的九个节点。
每个节点上都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颜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个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阵眼…”白薇薇喃喃道。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也刻着阵法，与地面的大阵相连。石台正中有一个凹陷，形状和凤鸣令一模一样。
“看来要把真的凤鸣令放上去，才能控制整个大阵。”林辰环顾四周，“但一旦放上去，就可能激活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机关。”
“那怎么办？”苏小柔问，“不放？”
“放，但要小心。”林辰从白薇薇手中接过香囊（真正的凤鸣令），走到石台前，“你们退后，随时准备应变。”
白薇薇、苏小柔、王媛、赵小雨退到边缘，紧张地看着。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凤鸣令缓缓放入石台的凹陷中。
“咔哒。”
令牌与凹陷完美契合。下一瞬间——
“嗡——！”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九个光团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石台上的阵法纹路像活过来一样，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地面的符文线条向四周蔓延。
“不好！阵法被激活了！”苏小柔惊呼。
但林辰没有动。他紧紧盯着石台，发现凤鸣令在发光，但不是被阵法操控，而是在…吸收阵法的能量？
果然，金色光芒蔓延到凤鸣令周围时，像遇到了黑洞一样，被疯狂吸入令牌内部。令牌表面的凤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清脆的凤鸣声！
“这是…”林辰眼睛一亮，“凤鸣令在抢夺阵法的控制权！”
随着能量被吸收，九个光团的旋转速度开始变慢，光芒也黯淡下来。地面的阵法纹路逐渐熄灭，只有石台周围还亮着金光。
三分钟后，震动停止，光芒收敛。
凤鸣令静静躺在石台上，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辉。而整个空间的阵法，已经彻底沉寂。
“成功了？”白薇薇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暂时。”林辰拿起凤鸣令，能感觉到令牌内部储存了庞大的能量，“但阵眼只是被压制，没有被破坏。如果有人用更强的力量重新激活，还是会运转。”
“那怎么彻底破坏？”王媛问。
“需要找到阵法的‘源点’。”林辰看向九个光团，“这九个节点是能量源，但不是根本。真正的源点应该在…”
他目光落在空间的正上方。那里，天花板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星图，星图的中心，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气。
“在上面。”林辰说，“但那颗晶石是阵法的核心，也是整个万魂冢的能量枢纽。如果强行破坏，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甚至导致万魂冢坍塌。”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赵小雨说。
林辰沉思片刻，忽然看向白薇薇：“你能感应到凤鸣令里的能量吗？”
“能。”白薇薇点头，“很庞大，但很温和，像是…在等待什么。”
“试试用镇魂诀，引导那股能量，注入那颗晶石。”林辰说。
“注入？那不是加强阵法吗？”
“不，是‘污染’。”林辰解释，“凤鸣令是圣物，能量至纯至阳。而那颗晶石是万魂宗的邪道核心，能量至阴至邪。如果强行破坏，阴阳冲突会爆炸。但如果用温和的方式，将纯阳能量慢慢注入，中和掉阴邪之气，晶石就会失去作用，阵法自然瓦解。”
“我试试。”白薇薇接过凤鸣令，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镇魂诀。
随着她的咒语，凤鸣令再次发光，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从令牌射出，直冲天花板上的黑色晶石。
光柱与晶石接触的瞬间，晶石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从中渗出缕缕黑气。但金色光柱像温暖的阳光，将黑气一点点净化、驱散。
这个过程很慢，但稳定。晶石的颜色从漆黑逐渐变淡，最后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内部的阴邪气息几乎消失殆尽。
“成了。”林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空间忽然再次震动！但这次不是阵法激活，而是…整个万魂冢在摇晃！
“怎么回事？”苏小柔差点摔倒。
“是阵眼被中和，万魂冢的根基动摇了。”林辰脸色凝重，“我们得赶紧离开，去找陆雪琪她们！”
“可怎么离开？来时的通道消失了。”王媛指着刚才的黑色漩涡位置，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面光滑的石壁。
林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石台上。石台在凤鸣令被拿走之后，凹陷处变成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这里有路，走！”
五人沿着阶梯向下。阶梯很陡，盘旋而下，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能感觉到，越往下，阴气越重，温度也越低。
走了大约五分钟，阶梯到底，前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矿石，勉强提供照明。
“这里…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白薇薇小声说。
确实不一样。之前的甬道粗糙原始，充满血腥壁画。而这条甬道很精致，墙壁打磨光滑，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像是女子的闺房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光。
林辰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先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有梳妆台、书桌、衣柜，还有一张精致的雕花大床。房间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盖子半开着，从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古代华服的女子。
正是水镜最后画面里的那个女子！
“她…”白薇薇捂住嘴，不敢出声。
林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的空气很清新，没有腐朽的味道，反而有淡淡的檀香。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在万魂冢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干净整洁的房间？
五人小心地走进去，来到石棺前。
棺中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绝美，皮肤白皙，甚至能看到淡淡的血色，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几百年。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她还…活着？”赵小雨声音发颤。
“不，是‘假死’状态。”林辰仔细观察，“用了某种秘法，让身体保持生机，但魂魄沉眠。她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谁唤醒她。”
“会不会是…万魂宗圣女？”白薇薇猜测。
“很有可能。”林辰看向女子手中的竹简，“那上面可能有线索。”
他小心地伸出手，想取出竹简。但手指刚碰到竹简，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没有焦点的眼睛，但直勾勾地盯着林辰。
所有人都吓得后退一步，苏小柔更是尖叫出声。
但女子没有动。她只是睁着眼，躺在那里，像个人偶。
“她…她醒了？”王媛声音发抖。
“不，是某种条件反射。”林辰稳定心神，继续拿竹简。这次女子没有反应，竹简被顺利取出。
竹简很旧，但保存完好。林辰展开，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满了古篆文。
“写的什么？”白薇薇问。
林辰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她的日记。或者说，遗书。”
竹简记载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女子名叫凌霜，是三百年前的万魂宗圣女。她天赋卓绝，心地善良，一直想改变宗门邪道的作风，但遭到长老会反对。后来，她爱上了一个正道的年轻修士，两人约定私奔，离开万魂宗，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计划泄露，长老会震怒。他们抓了那个年轻修士，当着凌霜的面，将他抽魂炼器。凌霜悲痛欲绝，想殉情，但被大长老（当时还不是大长老）阻止。
大长老告诉她，只要她配合完成一个仪式，就能复活她的爱人。仪式需要九个纯阴魂魄和圣女血脉，而她的爱人正好是纯阴体质，可以作为第九个魂魄。
凌霜信了。她献出自己的血脉之力，配合大长老完成仪式。但仪式完成后，她发现被骗了——大长老不是要复活她的爱人，而是要利用她的血脉和九个纯阴魂魄，打开万魂冢最深处的封印，释放被囚禁的“万魂之主”。
而她爱人的魂魄，被炼成了开启封印的“钥匙”，永远囚禁在万魂冢的核心。
凌霜绝望之下，用最后的灵力将自己封印在这口石棺里，陷入沉睡。她在竹简最后写道：
“若后世有人见此书，切记：万魂非善，圣心可诛。冢心深处，封印将破。唯毁钥匙，可断轮回。钥匙在…在…”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写到这里时，发生了什么变故。
“钥匙在哪儿？”苏小柔急道。
“没写。”林辰皱眉，“但可以肯定，‘钥匙’就是她爱人的魂魄，被囚禁在万魂冢深处某个地方。只要毁掉钥匙，封印就不会被打开，万魂之主就无法脱困。”
“可我们不知道钥匙在哪儿啊。”王媛说。
“也许…她知道。”白薇薇看向棺中的凌霜。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凌霜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转向白薇薇。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
“…心…心…印…”
“心印？”林辰重复。
“是…圣女心印…”凌霜的声音像风中残烛，“只有圣女血脉…用心印…感应钥匙…”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沉睡。这次，是真的沉睡了——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几秒后就化作一具真正的干尸。
“她…死了。”赵小雨小声说。
“不，是解脱了。”林辰叹息，“她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有人能传递这个信息。现在，她的使命完成了。”
“可‘心印’是什么？”白薇薇问。
“应该是圣女传承中的一种秘术。”姨姥姥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陆雪琪、南宫灵儿、姨姥姥三人站在门口。她们浑身是血，衣衫破烂，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战，但眼神依然坚毅。
“姨姥姥！雪琪！灵儿！”白薇薇冲过去，“你们没事吧？”
“还活着。”南宫灵儿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林辰问。
“顺着战斗痕迹。”陆雪琪简单地说，“那些守卫突然失去力量，我们趁机杀了出来，然后感应到这边有灵力波动，就找过来了。”
“守卫失去力量…看来阵眼被中和的效果开始显现了。”林辰点头。
姨姥姥走到石棺前，看着已经化作干尸的凌霜，眼圈微红：“是霜儿…我姐姐当年最疼爱的弟子。她果然在这里…”
“您认识她？”白薇薇惊讶。
“三百年前，我还是个小孩子，见过她几次。”姨姥姥抚摸棺沿，“她很温柔，经常给我带糖吃。后来听说她爱上正道修士，被宗门处死…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她擦掉眼泪，转向白薇薇：“心印是圣女一脉的独门秘术，以心头精血为引，感应同源之物。凌霜让你用心印感应钥匙，说明钥匙是用圣女血脉炼制的，和你同源。”
“可我不会心印啊。”白薇薇说。
“我教你。”姨姥姥说，“这是圣女传承的一部分，我姐姐教过我。但施展心印会消耗大量精血，而且…可能会让你感应到钥匙的同时，也被钥匙里的怨念侵蚀。很危险。”
“我不怕。”白薇薇坚定地说，“只要能阻止万魂之主，我愿意试试。”
“好孩子。”姨姥姥欣慰地点头，然后看向林辰，“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教她心印。另外，你们也得准备一下。钥匙所在的地方，肯定是万魂冢最核心、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可能有…万魂之主的真身。”
“真身？”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万魂之主是化神期，当年被正道联盟的几位化神大能联手击杀，但魂魄不灭，被封印在万魂冢最深处。”姨姥姥说，“三百年前，大长老试图用凌霜和九个纯阴魂魄打开封印，但凌霜临阵反悔，将自己封印，导致仪式失败。这次，他卷土重来，准备更充分，我们必须阻止他。”
“可现在大长老的分身被我们灭了，他本尊应该受创了吧？”苏小柔说。
“不一定。”林辰摇头，“分身和本尊是独立的，分身死亡对本尊影响不大。但阵眼被中和，万魂冢动摇，他肯定会察觉，会加快行动。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钥匙并毁掉。”
“可我们连钥匙在哪儿都不知道。”南宫灵儿说。
“等白薇薇学会心印，就能感应到。”姨姥姥说，“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休息和准备。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以现在的状态，去核心地带就是送死。”
“那就在这里休整。”林辰环顾房间，“这里相对安全，而且有凌霜的封印残留，能屏蔽外界探查。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处理伤势。”
众人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沐云汐拿出疗伤丹药分发，南宫灵儿和陆雪琪处理伤口，苏小柔和王媛、赵小雨帮忙。
林辰则走到窗边（虽然是地下，但房间居然有窗户，不过是假的），看向外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钥匙，心印，万魂之主，大长老…
还有不到十二小时，血月就会升起。
时间，越来越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