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正月廿五。
周三，陆雪琪的生日。
林辰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倒不是因为紧张见陆惊云（虽然确实有点），而是因为…他昨晚又做噩梦了。
梦里，他站在四楼那面镜子前，镜子里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钥匙…钥匙…还差一块…”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从脑海里响起。林辰想靠近镜子看清楚，但脚下忽然变成血池，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池中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拖。
他惊醒时，浑身冷汗，窗外的天还没亮。
“又是钥匙碎片…”林辰坐在床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自从万魂冢回来，他每晚都会做类似的梦，有时是镜子，有时是血池，有时是那把黑色的钥匙。而且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胸口的“凤鸣令”（白薇薇后来把香囊还给了他，说放他这儿更安全）在微微发烫。
他知道，万魂冢的事还没完。钥匙碎片残留的怨念，正在慢慢凝聚，而目标很可能就是…栖凤楼。
“得找时间彻底处理那面镜子。”他暗下决心。但今天不行，今天是陆雪琪的生日，他不能扫兴。
起床，洗漱，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还是那套深蓝色制服，但至少洗得干净）。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头发有点乱，随手抓了抓，勉强看得过去。
上午，楼里一切如常。女生们该上课上课，该修炼修炼，但林辰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微妙的气氛——大家都在期待晚上的生日会。
“林宿管，你看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陈小雨推开值班室的门，转了个圈。她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配白色小外套，看起来清纯可爱。
“好看。”林辰点头。
“真的？那这条呢？”她又从背后变出一条天蓝色的。
“……都好看。”
“敷衍！”陈小雨嘟嘴，但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一会儿，李静也来了，穿的是黑色小礼服，显得成熟稳重。接着是王媛、赵小雨…一个接一个，女生们像走秀一样来值班室“预演”晚上的装扮，让林辰点评。
林辰看得眼花缭乱，但很配合地给出中肯评价。到中午，他已经见过至少二十套不同风格的裙子，感觉自己可以去当时尚杂志编辑了。
“宿管大叔，你觉得雪琪学姐会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白薇薇也来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长裙，看起来温婉可人。
“她？应该是白色或蓝色吧。”林辰说，“她喜欢干净清爽的颜色。”
“那…我穿白色，会不会撞色？”白薇薇小声问。
“不会，你穿白色好看。”林辰实话实说。
白薇薇脸一红，说了声谢谢，小跑着走了。
下午三点，沐云汐来了，带着一个小食盒。
“林宿管，我做了些点心，晚上可以带去。”她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桂花糕、绿豆糕，还有几个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糯米团子，看起来可爱又好吃。
“你手艺真好。”林辰赞叹。
“平时炼丹练出来的。”沐云汐温柔地笑着，“对了，我听说…雪琪的哥哥也会来？”
“嗯，陆惊云，金丹期剑修。”
“那…我需不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沐云汐有些紧张，“金丹期前辈，会不会看不上我的丹药？”
“不会，你的丹药很好。”林辰安慰她，“而且你是送给雪琪的，不是送给她哥的，不用太在意他的看法。”
沐云汐这才稍微放心，但离开时还是有点忧心忡忡。
下午四点，南宫灵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看！我新买的裙子！”她从袋子里掏出一条火红色的露肩长裙，材质是丝绸的，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怎么样？够不够惊艳？”
“太艳了吧？”林辰看着那刺眼的红色，“雪琪的生日会，你穿这么红，不怕抢风头？”
“就是要抢风头！”南宫灵儿扬起下巴，“本小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再说了，雪琪才不会在意这些，她巴不得我穿得好看点，给她撑场面。”
“行吧，你开心就好。”林辰放弃劝说。
南宫灵儿把裙子收好，凑过来，压低声音：“喂，听说你今天要提前去，见陆惊云？”
“你怎么知道？”
“雪琪告诉我的。”南宫灵儿眼神闪烁，“她哥…可不是省油的灯。陆惊云，二十五岁，金丹初期，陆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性格…嗯，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像正常人。”南宫灵儿想了想，“他对剑道的痴迷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眼里除了剑，什么都不在乎。就连雪琪这个亲妹妹，在他心里可能都不如一把好剑重要。”
“那他见我干什么？”林辰皱眉。
“可能是听说你‘单挑邪物’，觉得你有点本事，想试试你的深浅。”南宫灵儿说，“你小心点，他要是找你切磋，千万别答应。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去年把一个筑基后期的学长打得住了一个月院。”
“明白了，谢谢提醒。”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南宫灵儿拍拍他的肩，但手没立刻拿开，“对了，晚上的生日会…你会不会跳舞？”
“跳舞？”林辰愣住。
“对啊，听雨轩有舞池的，肯定要跳舞。”南宫灵儿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免费的！”
“不用了，我会一点。”林辰婉拒。前世他参加过无数仙宴，基本的社交舞还是会的。
“你会？”南宫灵儿惊讶，“你一个宿管，怎么会跳舞？”
“以前…在别的场合学过。”林辰含糊地说。
南宫灵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宿管大叔，你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不过…我喜欢。”
她说完，也不等林辰反应，拎着袋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留下林辰一个人，摸着下巴思考：这丫头，今天好像特别…活泼？
下午四点半，林辰准备出发。他换上那套深蓝色制服，把剑穗的礼盒小心地装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仪容，确认没问题，这才出门。
听雨轩在学院后山，是一栋独立的古典建筑，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周围种满了梅树和翠竹，环境清幽雅致。平时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有学院高层或者有特殊背景的人才能预订。
林辰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旗袍的侍女迎上来，躬身行礼：“请问是林辰先生吗？”
“是我。”
“请随我来，陆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侍女领着林辰穿过前厅，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一个叫“梅雪厅”的包厢。包厢很大，分里外两间，外面是会客厅，摆着红木桌椅和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里面是餐厅，已经摆好了一张大圆桌。
陆雪琪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梅林。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淡蓝色的梅花，长发用一根玉簪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美得不真实。
“雪琪。”林辰轻声叫她的名字。
陆雪琪转过身，看到他，嘴角微扬：“来了？”
“嗯，没迟到吧？”
“没有，刚刚好。”陆雪琪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今天…很精神。”
“你也是，很漂亮。”林辰实话实说。
陆雪琪脸微红，移开视线：“我哥在里间泡茶，你先坐，我去叫他。”
“好。”
林辰在红木椅上坐下，打量四周。包厢的装饰很雅致，墙上挂的字画都是名家手笔，桌上的茶具是上好的青瓷，就连空气中飘散的檀香，都是品质极佳的沉香。看来陆家的家底，比他想象中还要厚。
正想着，里间的门帘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眉眼和陆雪琪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陆雪琪是清冷如雪，而他是锐利如剑。
他一走出来，整个包厢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不是灵压，而是一种…剑意。那是常年练剑，剑意已经融入骨子里的表现。
“哥，这就是林辰。”陆雪琪介绍。
“林辰？”陆惊云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像两把出鞘的剑，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目光很直接，很锐利，没有任何掩饰，带着审视和评估。
“陆师兄，久仰。”林辰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礼。
陆惊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炼气四层？”
“是。”
“听说你单挑化神期邪物，还赢了？”
“运气好。”
“运气？”陆惊云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运气可没法在化神威压下活下来。”
他走到林辰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林辰倒了一杯：“坐，喝茶。”
林辰坐下，端起茶杯。茶是上好的“云雾灵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但此刻他没心情品茶。
“雪琪说你帮了她很多。”陆惊云放下茶杯，看着林辰，“万魂冢的事，我也听说了。虽然学院对外说是‘邪阵泄露’，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陆师兄想问什么？”林辰直接问。
“爽快。”陆惊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那我就直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炼气四层的宿管，能识破邪修，能收服怨魂，能在化神威压下活命…这不合常理。”
来了。林辰心里早有准备，但没想到陆惊云会这么直接。
“我确实有些特殊手段，”林辰选择说实话，但不说全，“家传的一些东西，不值一提。”
“家传？”陆惊云挑眉，“什么家族？”
“小门小户，说了陆师兄也不知道。”
“是吗？”陆惊云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可我查过你的档案，很干净，干净得…像假的。林辰，二十五岁，散修，无师承，无背景，三个月前应聘成为栖凤楼宿管。在这之前，你在东海市摆地摊，卖些小玩意糊口。再之前…查不到了，像凭空冒出来的。”
林辰心里一凛。陆惊云查过他，而且查得很仔细。
“所以呢？”林辰平静地问，“陆师兄是怀疑我是邪修余孽，还是…别的什么？”
“都不是。”陆惊云摇头，“如果你是邪修，雪琪早就出事了。我只是好奇，一个能让我妹妹另眼相看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他看向陆雪琪，眼神温和了些：“雪琪从小性子冷，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但这次回来，她提起你的次数，比过去十年提起所有人的次数都多。”
陆雪琪脸红了：“哥…”
“我说的是事实。”陆惊云看向林辰，“所以，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来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伤害她。如果你敢让她伤心，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修’。”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辰能听出里面的认真和警告。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林辰认真地说，“雪琪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保护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意愿。”
“好，记住你说的话。”陆惊云举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应该的。”
两人碰杯，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另外，”陆惊云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林辰，“这是‘听雨轩’的贵宾卡，以后你来这里消费，打五折。算是我个人的谢礼。”
“这太贵重了…”
“收下。”陆惊云不容拒绝，“我不喜欢欠人情。而且…雪琪的朋友，就是陆家的朋友。”
林辰只好收下。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陆”字，还有复杂的阵法纹路，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贵宾凭证。
“好了，正事说完，聊聊别的。”陆惊云放松下来，靠回椅背，“听雪琪说，你会阵法？”
“略懂。”
“那你会布‘聚灵阵’吗？小型的那种，适合个人修炼。”
“会，但需要材料。”
“材料我出，你帮我布一个，报酬好说。”陆惊云说，“我卡在金丹初期三年了，最近感觉瓶颈松动，想用聚灵阵辅助突破。”
“行，等雪琪生日会结束，我帮你看看。”
“爽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阵法的事，陆惊云对林辰的见解很满意，态度也越来越温和。陆雪琪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五点半，其他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南宫灵儿，她果然穿了那身火红色长裙，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大大方方地和陆惊云打招呼，然后把礼物递给陆雪琪——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古籍，《上古符箓真解》。
“这是我爷爷的收藏，借你看一个月，记得还。”南宫灵儿说。
“谢谢，很珍贵。”陆雪琪小心地收下。
接着是沐云汐，她穿了身浅紫色的连衣裙，温柔典雅。礼物是她亲手炼制的“养颜丹”，装在一个精致的白玉瓶里。
“我自己炼的，希望你会喜欢。”沐云汐小声说。
“很喜欢，谢谢。”陆雪琪接过，闻了闻，“药香很纯，你的炼丹水平又进步了。”
白薇薇和苏小柔一起来的。白薇薇穿了那条米白色裙子，苏小柔则穿了身鹅黄色的蓬蓬裙，看起来活泼可爱。白薇薇的礼物是那张“安神符”，陆雪琪展开看时，眼睛一亮。
“这符文…很特别，是你自创的？”
“嗯，结合了一些古符的结构。”白薇薇小声说。
“很厉害，我很喜欢。”陆雪琪认真地说。
苏小柔的礼物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相册，里面是栖凤楼女生们的照片，还有陆雪琪比赛时的抓拍，每一张下面都配了温暖的祝福语。
“我自己做的，花了一星期呢！”苏小柔得意地说。
“谢谢，很用心。”陆雪琪感动地抱了抱她。
最后是林辰。他拿出那个装着“冰晶穗”的礼盒，递给陆雪琪。
“剑穗？”陆雪琪打开，看到那个银白泛蓝的剑穗，眼中闪过惊喜，“好漂亮。”
“试试看合不合适。”林辰说。
陆雪琪从储物袋里取出“冰魄剑”，将旧剑穗解下，换上新的。冰晶穗配冰魄剑，相得益彰，剑身流转的寒光映着穗子上的星辰砂，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很合适，谢谢。”陆雪琪看着林辰，眼神温柔。
“喜欢就好。”林辰微笑。
所有人都到齐了，生日会正式开始。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听雨轩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众人边吃边聊，气氛热闹融洽。
陆惊云话不多，但很照顾大家，不时给陆雪琪夹菜，也招呼其他人不要客气。他对几个女生的态度很温和，但林辰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自己，眼神里带着探究。
吃到一半，南宫灵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得到一致赞同。第一轮转瓶子，瓶口指向了白薇薇。
“我选真心话。”白薇薇小声说。
“问题来了，”南宫灵儿眼珠一转，“在座的人里，你最欣赏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白薇薇脸瞬间红了，眼神飞快地扫过林辰，又低下头：“我…我欣赏雪琪学姐，她剑法好，人也好…”
“不算不算，必须说异性！”南宫灵儿起哄。
“那…那林宿管…”白薇薇声音小得像蚊子，“他救过我，也教了我很多…”
“喔——”众人起哄，白薇薇脸红得像要滴血。
林辰赶紧打圆场：“下一个下一个！”
第二轮，瓶口指向了陆惊云。
“大冒险。”陆惊云毫不犹豫。
“大冒险啊…”南宫灵儿坏笑，“那就…抱着你妹妹转三圈，说‘妹妹生日快乐’！”
陆惊云愣了，陆雪琪也愣了。包厢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哥，你别理她。”陆雪琪脸红。
“愿赌服输。”陆惊云站起身，走到陆雪琪身边，竟然真的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来，转了三圈，然后放下，面无表情地说：“妹妹生日快乐。”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疯了。连一向清冷的陆雪琪，也忍不住捂嘴笑出声。
气氛彻底活跃起来。接下来几轮，有沐云汐被要求表演“炼丹手法”（她真的现场用水果雕了个小丹炉），有苏小柔被要求模仿王主任讲话（模仿得惟妙惟肖），有南宫灵儿被要求用符纸折纸鹤（她折了只会飞的）。
轮到林辰时，瓶口正好指着他。
“我选真心话。”林辰说。
“问题：”陆雪琪忽然开口，眼神认真，“林宿管，你以后会一直留在栖凤楼吗？”
这个问题，让包厢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辰，等待他的回答。
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会。至少…在你们毕业前，我会一直在。”
“那毕业之后呢？”陆雪琪追问。
“毕业之后…”林辰看向窗外，夜色渐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现在，我是栖凤楼的宿管，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我不会轻易离开。”
这个回答，让几个女生都松了口气。陆雪琪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游戏继续，气氛又热闹起来。但林辰心里清楚，刚才那个问题，不只是游戏。
晚上八点，蛋糕推上来。三层的大蛋糕，顶层是一个用糖霜做的持剑小人，酷似陆雪琪。大家唱生日歌，陆雪琪许愿，吹蜡烛，分蛋糕。
吃着蛋糕，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九点半，生日会接近尾声，大家准备离开。
“林宿管，我送你。”陆雪琪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陪你哥再坐会儿。”
“没事，我哥还要回剑修系处理点事。”陆惊云站起身，“雪琪，你送林辰回去，我自己走。”
“好。”
众人陆续离开。林辰和陆雪琪并肩走在回栖凤楼的路上，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今天谢谢你。”陆雪琪轻声说。
“谢什么，应该的。”
“谢谢你送的剑穗，我很喜欢。”陆雪琪摸了摸腰间的冰魄剑，“也谢谢你…能来。”
“你的生日，我当然要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陆雪琪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林辰：“林宿管，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不是游戏，是认真的。”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学生，你不再是宿管，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是朋友吗？”
林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他笑了：“当然。朋友是朋友，身份是身份。不管以后你成了金丹真人，还是元婴真君，甚至化神大能，只要你愿意，我就永远是…林辰。”
“不是宿管大叔？”
“是林辰。”他强调。
陆雪琪笑了，笑容比月光还温柔：“嗯，林辰。那我以后…不叫你宿管大叔了，就叫你林辰，可以吗？”
“可以。”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轻松而温馨。快到栖凤楼时，陆雪琪忽然说：“对了，下周的表彰大会，你会紧张吗？”
“会一点。”
“别紧张，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好。”
到了楼门口，陆雪琪停下脚步：“那我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陆雪琪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林辰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辰站在楼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不讨厌。
他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值班室。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四楼某个窗口，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是女生吗？还是…
他抬头看向四楼。那里是走廊的窗户，此刻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吧。林辰心想，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他快步走进楼，决定现在就去看看那面镜子。
然而，当他走到四楼时，镜子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白薇薇。
她背对着林辰，正对着镜子，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薇薇？”林辰轻声叫她的名字。
白薇薇缓缓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林宿管，”她开口，声音很轻，很飘，“镜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什么声音？”
“它在说…”白薇薇看向镜子，眼神迷茫，“‘最后一块碎片…在…在…’”
她话没说完，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
林辰冲过去，扶住她。白薇薇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抬头看向镜子。镜面平静，映出他焦急的脸。
但镜面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像黑色的雾，又像…无数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