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楼保卫战后的第三天，楼里依然一片狼藉。一楼大厅像个被巨兽踩踏过的工地，墙壁上残留着法术对轰的焦黑痕迹，地砖碎裂，天花板缺了好几块，能直接看到二楼走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主体结构没塌，修缮费由学院和陆家共同承担——陆惊云大手一挥，直接打了三百万灵石到学院账户，附带一句“尽快修好，别影响我妹妹住”。
修缮队早上八点就来了，二十多个壮汉，开着各种工程法器，叮叮当当开始作业。女生们被暂时安置到旁边的翠竹楼，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以各种理由溜回来围观，美其名曰“监督工程质量”。
“大叔！他们用这个锤子敲墙，会不会把整栋楼敲塌啊？”苏小柔蹲在施工现场边缘，指着工人手里嗡嗡作响的“震灵锤”，一脸担忧。
“那是专门用来加固结构的法器，不会塌。”林辰无奈地把她往后拉了几步，“说了让你们在翠竹楼待着，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想你了嘛。”苏小柔眨眨眼，说得理直气壮。
“……”林辰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宿管！”陈小雨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我房间的墙裂了条缝，能帮我看看吗？”
“等楼下修完就上去看。”
“可我现在害怕，万一晚上睡觉墙塌了怎么办？”
“……行，我马上来。”
林辰刚要上楼，李静又跑过来：“大叔大叔，我房间的窗户关不严了，漏风！”
“还有我！我房间的灯一闪一闪的！”
“我床底下有奇怪的声音！”
“我…”
林辰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些丫头根本不是真的需要修东西，就是想找理由跟他说话。自从保卫战那晚他“英勇退敌”的事迹传开后，他在楼里的威望（或者说受欢迎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论坛上甚至有个帖子叫《论嫁给林宿管的可行性分析》，已经盖了八百多层楼。
“都别吵。”陆雪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还拿着剑，显然是刚修炼完。清冷的眼神扫过叽叽喳喳的女生们，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该修的东西，林宿管会按顺序处理。现在，都回翠竹楼，别影响施工。”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生们吐了吐舌头，一哄而散。苏小柔还想说什么，被陆雪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乖乖走了。
“谢谢你解围。”林辰松了口气。
“她们只是关心你。”陆雪琪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云汐的药很管用。”林辰活动了下左肩，还有些隐痛，但已无大碍。
“那就好。”陆雪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今晚…训练场，还去吗？”
保卫战那晚，两人在黎明时分约好“等一切结束去旅游”，之后关系似乎微妙地进了一步。虽然谁都没挑明，但相处时总有些不自然的拘谨和…期待。
“去，当然去。”林辰说，“老时间？”
“嗯，老时间。”陆雪琪嘴角微扬，转身离开，脚步轻盈。
林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高兴。但高兴了不到三秒，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约会呢？”
南宫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抱着手臂，斜眼看他。她今天穿了身火红色的运动服，衬得皮肤白皙，马尾高高扎起，显得活力十足，但表情…很不爽。
“什么约会，就是正常练剑。”林辰解释。
“练剑需要约‘今晚’、‘老时间’？”南宫灵儿挑眉，“陆雪琪那冰块脸，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对你笑？她上次对我笑是什么时候？三年前？”
“……”
“行吧行吧，反正我也管不着。”南宫灵儿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塞给林辰，“喏，新画的‘护身符’，改良版，能挡金丹期一击。省得你哪天又把自己搞个半死，我还得浪费符箓救你。”
林辰接过符纸，厚厚一沓，至少五十张。每张都画得极其认真，符文流畅，灵力饱满，显然是花了大力气的。
“谢谢，很珍贵。”
“知道珍贵就省着点用！”南宫灵儿瞪他一眼，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回头，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我符箓比赛进决赛了，下周五。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来看看。当然，不来也行，反正追我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栖凤楼。”
说完，她快步离开，耳根有点红。
林辰看着手里的符箓，又看看她离开的方向，哭笑不得。这丫头，关心人都这么别扭。
“林宿管。”又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沐云汐端着一个小砂锅走过来，锅里飘出浓郁的药香。“我给你炖了‘补元汤’，加了新采的灵芝，对恢复元气特别好。趁热喝了吧。”
她把砂锅放在旁边还算完整的桌子上，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新炼的‘养颜丹’，不是给你吃的，是给…雪琪的。她上次内伤刚好，脸色还有点差，这个能调理气血。你…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了。
林辰接过瓷瓶，心里更复杂了。沐云汐一直都是最温柔体贴的那个，默默照顾所有人，但从不多说什么。这次特意给陆雪琪炼药，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在表达什么？
“谢谢，我会给她的。”
“嗯，那你趁热喝汤，我回去炼丹了。”沐云汐轻声说完，低头快步离开。
林辰看着砂锅和瓷瓶，又看看手里的符箓，感觉事情正在朝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林宿管。”白薇薇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连衣裙，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还没从姨姥姥去世的悲痛中完全走出来。但看到林辰，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薇薇，你还好吗？”林辰关切地问。
“我没事。”白薇薇摇头，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不是凤鸣令，是普通的手工香囊，上面绣着简单的梅花图案，“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你晚上睡觉放在枕头边，能睡得好些。”
她把香囊递过来，手微微颤抖。林辰接过，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还有一丝…少女身上的清香。
“谢谢你，薇薇。”
“不客气。”白薇薇小声说，犹豫了一下，又问，“林宿管，你今晚…和雪琪学姐有约吗？”
“呃，就是练剑…”
“哦，练剑啊。”白薇薇点点头，眼神有些黯淡，但很快又亮起来，“那明天呢？明天下午，我能跟你学阵法吗？你说过要教我的。”
“明天下午…行。”
“太好了！”白薇薇高兴了，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脸一红，“那、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
她也跑了。
林辰站在原地，左手符箓，右手香囊，面前砂锅瓷瓶，感觉自己像个…礼物展示架。
“林宿管！”苏小柔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陈小雨、李静、王媛等七八个女生，个个眼睛发亮。
“我们想了想，你为了保护我们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必须表示表示！”苏小柔一挥手，“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办个‘感谢会’！”
“感谢会？”
“对！就在翠竹楼的活动室，今晚七点！”陈小雨兴奋地说，“我们都准备好了，零食饮料游戏，还有…才艺表演！”
“才、才艺表演？”林辰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我唱歌！”李静举手。
“我跳舞！”王媛说。
“我…我表演吃菠萝包！”赵小雨大声说。
“……”林辰扶额，“不用这么隆重吧…”
“必须隆重！”苏小柔斩钉截铁，“你是我们的英雄！而且…”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听说雪琪学姐她们也会准备礼物，我们可不能输！”
原来是在较劲。林辰明白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今晚七点，不见不散！”女生们齐声喊完，嘻嘻哈哈地跑了，留下林辰一个人面对满目疮痍的大厅和手里越来越多的“礼物”。
“我这宿管当的…”他叹了口气，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虽然麻烦，但…好像也不赖。
晚上六点五十，林辰硬着头皮来到翠竹楼活动室。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女生的笑闹声。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砰！砰！”
彩带和亮片从天而降，撒了他一身。活动室里挤满了人，不止栖凤楼的女生，连翠竹楼、紫藤楼、甚至青松楼、红枫楼的女生都来了，少说一百多人，把原本宽敞的活动室挤得水泄不通。墙上挂着“林宿管万岁”的横幅，桌上堆满了零食饮料，还有…一座用菠萝包堆成的“小山”，目测至少两百个。
“林宿管来了！”苏小柔拿着麦克风大喊，“掌声在哪里？！”
“啪啪啪啪啪——！”掌声雷动，夹杂着口哨和尖叫。
林辰被这阵仗吓到了，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来来来，主角请上座！”陈小雨和李静一左一右，把他拉到最中间的“宝座”——一把铺着红毯的椅子。椅子周围还摆了一圈菠萝包，像某种诡异的祭祀仪式。
“首先，有请我们栖凤楼楼花，白薇薇同学，为林宿管献上感谢词！”苏小柔主持得有模有样。
白薇薇红着脸走上临时搭的小舞台，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声音细如蚊呐：“那个…感谢林宿管救了我们，保护了楼，还…还教会我很多。这个香囊，希望你喜欢…”
她鞠了一躬，逃也似的跑下来，把香囊塞给林辰。香囊很精致，上面绣的不是梅花了，是一只…卡通版林辰，戴着宿管帽，手里拿着扳手。
“哇！好可爱！”女生们起哄。
“下一个，有请丹道系才女，沐云汐学姐！”
沐云汐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上来，温柔地说：“林宿管，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药膳点心，用了三十六种灵药，能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希望你…早日康复。”
食盒打开，里面是做成各种可爱形状的点心，有小兔子，小猪，还有…菠萝包形状的。每个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甜香，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
“谢谢。”林辰接过，感觉手里的食盒有千斤重。
“接下来，是符箓系天才，南宫灵儿学姐！”
南宫灵儿大步上台，手里没拿东西，而是掏出一沓符纸，当场“唰唰唰”画了一张符，然后拍在林辰胸口：“这是‘金刚符’，能自动护体，比之前那些破烂货强十倍。省得你下次又受伤，丢我们栖凤楼的脸。”
符纸拍在胸口，化作金光没入体内。林辰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力量在皮肤下游走，确实是不错的护身符。
“灵儿学姐好帅！”有女生尖叫。
南宫灵儿扬起下巴，得意地下台了。
“然后，是重头戏——”苏小柔故意拉长声音，“剑修系女神，陆雪琪学姐！”
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陆雪琪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清冷如雪。她手里没拿礼物，只是安静地走上台，看着林辰。
“我没有准备礼物。”她开口，声音平静，“但如果你需要，我的剑，随时为你出鞘。”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全场女生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和起哄。
“雪琪学姐太帅了！”
“这比任何礼物都浪漫！”
“林宿管你听到了吗？剑修的承诺诶！”
林辰看着陆雪琪，她也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眸清澈而认真。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耳朵都有点红。
“好了好了，礼物环节结束！”苏小柔见气氛微妙，赶紧打圆场，“现在，才艺表演开始！谁先来？”
“我我我！”李静第一个举手，冲上台，唱了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修炼爱情》，全场笑倒一片。
接着是王媛的舞蹈，跳的是最近流行的女团舞，动作生涩但卖力，又引来阵阵笑声。
赵小雨真的表演了“吃菠萝包”，一分钟吃了八个，创下了翠竹楼新纪录。
气氛越来越嗨，女生们轮番上阵，唱歌跳舞讲笑话，甚至还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用泡沫做的假石头）。林辰坐在“宝座”上，被各种才艺轰炸，笑得脸都僵了。
终于，在某个女生表演完“用鼻孔吹气球”后，苏小柔宣布：“最后，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林宿管，为我们表演个节目！”
“对！林宿管来一个！”
“唱歌！唱歌！”
“跳舞！跳舞！”
“修水管！修水管！”
女生们齐声喊“修水管”，喊得整栋楼都在震。
林辰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台。他这辈子（两辈子）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但看着台下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拒绝。
“那个…我也不会什么才艺。”他尴尬地说，“要不…我给大家变个魔术？”
“好！”
“什么魔术？”
“菠萝包消失术！”有女生起哄。
林辰灵机一动，从桌上拿起一个菠萝包，对大家说：“看好了，这是一个普通的菠萝包。”
“嗯嗯！”
“现在，我要让它…变成两个！”
他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咒语”，手一晃——菠萝包还在手里，没变。
“……”
“哈哈哈！林宿管你骗人！”
“魔术失败！”
林辰老脸一红，但很快有了新主意：“失误失误，重来。这次是真的——”
他再次念咒，手一晃，这次，菠萝包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扳手。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菠萝包变扳手！”
“不愧是宿管大叔！”
“再来一个！把扳手变成菠萝包！”
林辰也笑了，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真正放松地笑。他看着台下笑成一团的女生们，看着陆雪琪嘴角微扬的弧度，看着南宫灵儿憋笑憋得肩膀颤抖，看着沐云汐温柔的眼神，看着白薇薇破涕为笑的脸…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虽然麻烦很多，虽然危险还没解除，虽然感情线一团乱麻…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
感谢会闹到晚上十点才散。女生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林辰和陆雪琪她们几个。
“开心吗？”陆雪琪问。
“开心，就是有点累。”林辰揉着笑僵的脸。
“活该，谁让你这么受欢迎。”南宫灵儿哼道，但眼里带着笑意。
“林宿管，明天下午的阵法课，别忘了。”白薇薇小声提醒。
“嗯，没忘。”
“那…晚安。”
“晚安。”
女生们各自回房。林辰也准备回栖凤楼（虽然还在修，但值班室勉强能住），但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是青云子。
“林辰小友，有新发现。”青云子的声音很严肃，“陈玄明留下的玉佩，我完全破解了。里面不仅有万魂宗弟子的位置信息，还有…一把钥匙碎片的精确坐标。”
“在哪？”
“东海市博物馆，地下三层的‘古物修复室’。那块碎片，被封印在一面唐代铜镜里，明天晚上，博物馆有批新文物入库，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明天晚上…行，我和你去。”
“不，这次我自己去。”青云子说，“博物馆防护严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万一我失手，你得想办法把碎片带出来。”
林辰犹豫了一下，但觉得青云子说得有理：“好，我在外面接应。时间？”
“明晚十一点，博物馆后门见。”
“明白。”
挂了电话，林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股轻松感消失了。
新的任务，新的危险。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我们一起面对。”
窗外，月色如水。
而栖凤楼的宿管大叔，又要开始新的冒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