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博物馆坐落在市中心的文化广场，是一座仿唐代宫殿式建筑，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肃穆。晚上十点五十分，林辰准时出现在博物馆后门的小巷里。
他今晚换了身深色运动服，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必要的工具：符箓、丹药、破界锥，还有凤鸣令（白薇薇坚持要他带上）。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把香囊贴身藏着，只露出一截红绳在领口。
小巷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青云子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道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博物馆深处。
“林辰小友，准时。”青云子收起罗盘，压低声音，“博物馆的安保系统很先进，有物理防护也有阵法防护。我观察了三天，发现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警卫换班的时间，防护会有五分钟的间隙。我们必须在这五分钟内进入地下三层，拿到碎片，然后立刻撤离。”
“碎片具体在哪？”林辰问。
“唐代铜镜，编号T-773，放在古物修复室的保险柜里。”青云子递给他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我从内部人员那里搞到的布局图。地下三层有三个关键区域：文物仓库、修复室、监控中心。碎片在修复室，但保险柜有警报，一旦打开，监控中心会立刻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我去修复室开保险柜，你去监控中心，切断警报线路，顺便干扰监控。”
“明白。但警报线路不好找吧？”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小东西。”青云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这是‘破阵子’，贴在监控中心的服务器上，能暂时瘫痪整个安保系统十分钟。但必须贴对位置，否则无效。”
林辰接过“破阵子”，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微的符文流转，确实是高级货。
“时间到了。”青云子看了眼手表，十一点整。他走到后门旁的电箱前，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几秒后，电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后门的电子锁绿灯亮起。
“走！”
两人闪身进入。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的陈旧气息。走廊两侧是办公室和储藏室，门都关着，很安静。
按照地图，两人快速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向下的楼梯口。楼梯很陡，通往地下。青云子打头，林辰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下到地下三层，环境立刻变了。这里是博物馆的核心区域，装修明显更现代化，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板，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天花板布满各种管线和摄像头。但此刻，摄像头都处于休眠状态——换班时间。
“左边修复室，右边监控中心，直走是仓库。”青云子快速说，“十分钟，无论成功与否，十一点十分在这里汇合。如果遇到危险，捏碎这个——”
他递给林辰一枚玉符：“这是‘传送符’，能把你随机传送到五百米内的地方。虽然位置不确定，但至少能保命。”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林辰轻手轻脚地走向右边的监控中心。门是厚重的合金门，有密码锁。他观察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万能解码器”——这是他从某个喜欢搞小发明的女生那里借来的，本来是用来开宿舍门锁的，不知道对博物馆的门管不管用。
“嘀、嘀、嘀…”解码器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三十秒后，“咔”的一声，门锁开了。
林辰推门进去。监控中心很大，三面墙上挂满了显示屏，显示着博物馆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中央是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看起来相当复杂。值班椅上没人，警卫应该去换班了。
他快速找到主服务器——一个半人高的黑色机柜，指示灯规律地闪烁。按照青云子教的方法，他将“破阵子”贴在机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接口上。
圆片贴上，立刻亮起淡淡的蓝光，表面符文加速流转。几秒后，机柜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变乱，墙上的显示屏也一个接一个地黑屏。成功了。
林辰刚松了口气，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正朝监控中心走来。
糟了，换班提前结束了？他赶紧躲到控制台后面，屏住呼吸。
门开了，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边走边抱怨：“…这批新文物真是麻烦，非得大半夜入库，害得咱们加班。”
“王队，听说那面唐代铜镜邪门得很，好几个专家看了都说头晕。”一个年轻保安说。
“封建迷信！就是面破镜子，能邪门到哪去？”王队不以为意，走到控制台前，忽然皱眉，“咦？屏幕怎么都黑了？”
“可能是系统故障，重启一下。”另一个保安说。
“赶紧弄，要是让馆长知道监控断了，咱们都得扣奖金。”
几个保安开始手忙脚乱地检查设备。林辰躲在控制台后面，离他们不到两米，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他握紧破界锥，准备万一被发现，就强行破开空间逃走。
但就在这时，监控中心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是从修复室方向传来的！
“不好！修复室出事了！”王队脸色大变，抓起对讲机就往外冲，“所有人，去修复室！快！”
四个保安冲了出去，监控中心又空了。林辰松了口气，但心又提了起来——修复室的警报响了，说明青云子那边出事了。他必须立刻去支援。
他冲出监控中心，朝修复室跑去。修复室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几个展柜被推倒，文物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青云子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握着那面唐代铜镜，镜面已经碎裂，露出里面一块核桃大小的黑色碎片。但他周围，围着六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万魂宗的弟子！
“青云子，把碎片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气息很强，筑基巅峰。
“休想！”青云子咬牙，另一只手握着拂尘，拂尘上银光闪烁，但明显有些暗淡，显然刚才已经打了一场。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独眼龙一挥手，“上！”
六个万魂宗弟子同时扑上！青云子拂尘一挥，银光化作屏障，挡住攻击，但独眼龙趁机一刀劈向他的手腕，逼他松手。
危急关头，林辰冲了进去，甩出三张“雷火符”！符箓在空中炸开，雷火交织，逼退两个万魂宗弟子。但独眼龙看都没看，反手一刀，黑色刀气劈向林辰！
“铛！”
林辰用破界锥挡住，但对方力量太大，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又来一个送死的。”独眼龙冷笑，看向林辰手里的破界锥，眼睛一亮，“空间法器？好东西，归我了！”
他不再管青云子，全力攻向林辰。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林辰勉强抵挡，但修为差距太大，几招下来就险象环生。青云子想帮忙，但被另外五个弟子缠住，脱身不得。
眼看林辰就要中刀，修复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厉喝：
“住手！”
三道身影同时冲了进来——陆雪琪、南宫灵儿、沐云汐！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雪琪长剑出鞘，冰寒剑气瞬间笼罩整个修复室，温度骤降。南宫灵儿双手齐挥，十几张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撒出，在空中结成符阵，困住两个万魂宗弟子。沐云汐则直接冲向林辰，挡在他身前，手中银针射出，精准地刺向独眼龙的眼睛！
独眼龙大惊，急忙后撤，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们怎么来了？！”林辰又惊又喜。
“不放心你，就跟来了。”陆雪琪简短地说，剑指独眼龙，“欺负他，问过我的剑了吗？”
“还有我的符！”南宫灵儿站到林辰另一侧。
“我的医术，也能伤人。”沐云汐温温柔柔地说，但手中银针寒光闪烁。
独眼龙脸色难看。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一个筑基初期的符修，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医修，加上那个难缠的老道和这个古怪的炼气小子…不好对付。
“撤！”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万魂宗弟子立刻扔出几枚烟雾弹，浓烟弥漫，等烟雾散去，人已经不见了。
“追不追？”南宫灵儿问。
“不用追，碎片要紧。”青云子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显然受了内伤。他摊开手，那枚钥匙碎片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这就是碎片？”陆雪琪皱眉。
“嗯，但很奇怪…”青云子仔细观察碎片，“上面的怨念很淡，像是…被净化过一部分。难道博物馆有什么东西能压制怨念？”
“先离开这里，保安快来了。”林辰提醒。远处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走！”
六人冲出修复室，按原路返回。经过监控中心时，林辰顺手回收了“破阵子”。回到后门小巷，青云子立刻布下隐匿阵法，屏蔽气息。
“现在怎么办？”南宫灵儿问，“碎片拿到了，但万魂宗的人肯定还会来抢。”
“先回学院，从长计议。”青云子说，看向林辰，“小友，这三位是…”
“我朋友。”林辰简单介绍，“陆雪琪，剑修系。南宫灵儿，符箓系。沐云汐，丹道系。都是信得过的人。”
青云子点头，没多问，但眼神在三个女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
“那碎片…”
“你先保管。”林辰说，“等回去，用凤鸣令净化了再说。”
“好。”
众人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小巷深处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林、林宿管…你们没事吧？”
白薇薇！她也来了？！
林辰猛地转头，看到白薇薇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凤鸣令（仿制品），小脸苍白，显然吓坏了。她身后还跟着…苏小柔。
“你们怎么也来了？！”林辰一个头两个大。
“我、我担心你…”白薇薇小声说，“薇薇感应到碎片波动，就拉着我一起来了。”苏小柔解释，“我们在外面等了半天，听到里面有打斗声，就…”
“胡闹！”林辰难得严厉，“这里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要是出事怎么办？”
白薇薇眼圈一红，低下头。苏小柔也蔫了。
“好了，人没事就好。”沐云汐打圆场，走过去搂住白薇薇，“下次别这样了，多危险。”
“嗯…”白薇薇小声应道。
现场气氛微妙。青云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小友，你的人缘…真不错。”
林辰尴尬地咳嗽一声：“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离开小巷，分乘两辆车回学院。车上，气氛有些沉默。林辰坐在副驾驶（青云子开车），能感觉到后座上几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如芒在背。
“那个…”他试图打破沉默，“你们怎么会找到博物馆的？”
“青云子前辈给你打电话时，我正好在值班室。”陆雪琪平静地说，“听到‘博物馆’，就猜到了。”
“我也听到了！”南宫灵儿立刻说，“我本来就在画符，顺路就跟来了！”
“我…我给林宿管送药，正好碰到她们出门，就跟来了。”沐云汐温柔地说。
“我是担心薇薇，就跟来了…”苏小柔小声说。
“我、我是担心大家…”白薇薇最后说。
林辰扶额。所以她们是各自行动，然后在博物馆外“偶遇”，最后一起冲进来的？
“你们…没吵架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啊。”南宫灵儿哼道，“就是某些人非要冲第一个，差点中刀。”
“总比某些人乱扔符箓，差点把天花板炸塌好。”陆雪琪淡淡地说。
“我那是为了救人！”
“我也是。”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沐云汐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平安就好。林宿管，你肩膀的伤没事吧？刚才我看到你挡刀了。”
“没事，小伤。”林辰说。
“回去我给你看看，别留疤。”沐云汐说。
“我带了上好的金疮药！”白薇薇立刻说。
“我新画了‘疗伤符’！”南宫灵儿不甘示弱。
“我的剑气能活血化瘀。”陆雪琪说。
林辰：“……”
青云子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栖凤楼，已经凌晨一点。修缮工作暂时停了，楼里很安静。众人来到值班室，青云子布下隔音结界，这才拿出那枚钥匙碎片。
碎片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黑气，但确实比之前的碎片要“温顺”很多。林辰取出凤鸣令，将碎片放在香囊上。金光涌出，包裹碎片，开始净化。
这次净化很顺利，只用了五分钟，碎片就变成了银色，安静地躺在香囊里，和其他四块碎片一起。
“现在我们有五块碎片了。”青云子说，“还差四块。”
“剩下的碎片，前辈有线索吗？”林辰问。
“有，但很模糊。”青云子拿出罗盘，指针在剧烈颤动，指向四个不同的方向，“碎片之间共鸣越来越强，我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但具体位置…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用凤鸣令呢？”白薇薇问。
“可以试试，但薇薇的修为太低，强行感应太多碎片，可能会被反噬。”青云子看向林辰，“小友，我有个建议。既然碎片已经净化了五块，我们可以用它们做一个‘共鸣罗盘’，专门用来定位其他碎片。这样就不用每次都靠圣女血脉感应，也能保护这丫头。”
“怎么做？”
“需要一些特殊材料，还有…你的空间法器。”青云子看着破界锥，“空间之力能稳定碎片共鸣，防止失控。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帮你炼制。”
林辰沉吟片刻，点头：“好，那就麻烦前辈了。”
“材料我来准备，三天后，我们开始炼制。”青云子收起罗盘，起身，“不早了，都休息吧。这几天小心点，万魂宗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离开后，值班室里只剩下林辰和五个女生。气氛又微妙起来。
“那个…你们也去休息吧。”林辰说。
“你先处理伤口。”沐云汐坚持，拿出药箱。
“我来帮忙！”白薇薇立刻说。
“我也要帮忙！”苏小柔举手。
“我去外面守着，防止万魂宗的人杀个回马枪。”陆雪琪说。
“我去布几个警戒符阵。”南宫灵儿说。
然后她们就…各干各的，但谁都没走。
沐云汐给林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温柔。白薇薇在旁边递东西，眼神关切。苏小柔倒了温水，削了苹果。陆雪琪真的站在门口警戒，但眼睛不时往这边瞟。南宫灵儿在窗外贴符箓，贴一张往屋里看一眼。
林辰被四个女生围着（陆雪琪虽然没靠近，但存在感极强），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想说“我自己能行”，但看着她们认真的表情，又说不出口。
“好了，伤口不深，三天就能愈合。”沐云汐包扎完，轻声说，“晚上别压到。”
“嗯，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我们走了。”沐云汐收拾药箱，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白薇薇依依不舍地看了林辰一眼，跟着走了。苏小柔把苹果塞给他，也跑了。南宫灵儿贴完符箓，哼了一声：“别死了，我还等着教你符箓呢。”说完也走了。
最后是陆雪琪。她关上门，走到林辰面前，沉默了几秒，说：“下次，别一个人冒险。”
“我没有一个人，青云子前辈在。”
“我是说，下次带上我。”陆雪琪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你的剑，我可以帮你拿。”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盈，但耳根有些红。
林辰愣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许久，才低声笑了。
“这帮丫头…”
他摇摇头，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博物馆的惊险战斗，青云子的异常，还有…那几个女生。
他知道，她们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知道…该选谁，或者说，能不能选。
“麻烦啊。”他闭上眼睛，但嘴角是扬着的。
窗外，夜色正浓。
而栖凤楼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