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了一个人,并且一直在追逐他的脚步。
——是那场试炼之路,通向地狱之门,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跑了进去。
死了,就出不来了。
贵族拼命挤破头,以为是荣华富贵,确实地狱之门。
他们以为自己还能出来。
事实上,这就是一场相互杀戮的尖塔,最后留下来的,就是杀戮‘天使’,庇佑人民,庇佑国家,不受外敌入侵。
“你知道吗?你们人类的国家有一个流传千古的习俗。”
“就是试炼,选出杀戮武器,也被你们称为‘天使’。”
“不过,这种东西神到来之后实行的,不过,现在已经被废除了,因为有了剑魂,你们已经成为了不可灭的国家。”
溯说。
“神...?神不是人吧,真的是神吗,是真神吗?他们怎么能活那么久。”烬芜问。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真神吧?”
不是假的,不是假神。
从存在意义上来说,难道他们竟是真的吗?
那人们所祈祷,虔诚,跪拜的是什么?
那样的拯救者从未出现过,那样的真神存在吗?
维塔娜从外面回来了,她说,“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到他吗?那个犯下了逆神的男人。”
“今年的骑士选拔已经结束了...”还没等她说完,烬芜的出声让她感到意外。
“不,我要先找到自己,再去寻他。”
“好吧,如果你想...”维塔娜看着手中的那片薄薄的公告单,这片纸很薄,但内容却使人们看到它都会觉得沉重。
维塔娜抬头又看了一眼烬芜,“你的伤,快好了...”
烬芜注意到了,那张单子,“这是什么?”
最近这两天,烬芜总是神叨叨地,自说自话。
她不想让烬芜看见这个消息,因为她知道,这有多危险。
“试炼?”烬芜拿起这张单子,“重启试炼,号召全国,通过选拔赛,选出最顶尖的骑士,接任,下一位骑士长。”
她望向维塔娜,“我想参加。”
不是那么坚定,但是当她看到这则消息时,眼里却是透着一束光,不亮,是黑暗里窜出的一小团火苗,还没烧成燎原烈火,快了,快成了。
兴许是怕,怕维塔娜,也或许是担心。
“你走吧。”
“你害死了他们,走了更好,不要连我也害死了。”
她回避着。
烬芜又看了眼,想参加,至少需要两人一组,才有资格报名。
组内成员限五名。
可以自由换动。
可她上哪找一个队友?
烬芜看向手里的那柄石剑——溯的真身,它的眼睛并未睁开。
溯可以变幻人形,那可以把它带进去啊!
“你想带我让我变成人形?”
那阵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不太可能,我变成人形的时间有限,而且,我的真身上有枷锁,我的能力被封印了,上次遇见你,还有这次,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我需要休眠,恢复能量,变成人形也需要能量。”
“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被吓着了吧,那时候我刚刚醒来,能量还是有一些的,所以身上的眼睛能睁开。”
“你可以通过我身上的眼睛判断,我身上有第三只眼睛,在剑柄的中心,它现在是闭着的,也就说明,我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溯说的话,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所以啊,你好好努力吧,除非我身上的那链条枷锁可以解除。”
烬芜看着那张单子。
“对了!”
溯突然想起什么,同时,烬芜也想到了,他们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蝶姬!
“你怎么知道的她?”
“你忘记了么,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一直在跟踪你。”
“跟踪我?”
“呃,也就偶尔看看吧...你们人类把我关在那个破教堂,看看怎么了!”一种理直气壮的宣告,跟踪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我们,应该怎么找她。”
烬芜与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那条特殊的妓街,那条来自东方的妓街。
“她们是来自东方的...,据我所知,大概是因为国家奉献上的,再不然就是人口贩卖。”
“人口贩卖...”这个词在她听来其实并不陌生。
母亲,就是贩卖来的,贩卖来妓院,然后一辈子都了结在了那里, 还没来得及逃出 。
在那个地方,生下了来源不明的她。
或许,或许,母亲一开始应该是恨,恨她的,到死了,或许还是会恨,那一巴掌,扇在脸颊的触感,还是让她记忆犹新。
但最后,她还是将她抛了出去,抛向更高远的天空。
“不如,你把自己卖了吧,卖到妓街。”溯说。
“人怎么可以被卖。”
活生生的一个人,却被当做死物,贩卖到各个地方,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自由,权利,都在他人之手,想死很简单,可想活却很坚难。
有些人会选择短暂的活着,然后了结,有些人会选择活着,但已经‘死’了,因为痛苦的活着,最后面临依旧是死亡。
“怎么不能?”
“你没有见过吧?我见过贩卖女人,男人,一条链子拴着他们。”
溯迟疑过后,对于烬芜的话很是诧异。
“这不就是你们人类干出的事情吗?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他又补充了一下,“虽然我知道,可能让你难以接受,我无法理解,但是我能感受到的,你的想法,你的所有。”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不甘,孤身。”
——所以我想,我想尽力陪着你。
百年孤独的永恒,没有声音,只有自己,也只剩自己。
“还有,对不起。”
第一次和人类道歉...
溯,回溯过往,他看见过她所有的身不由己,当他第一次遇见烬芜,他只看见了,她一个人,一个人的力量足够了,足以让他震撼,在她救出维塔娜之时,在她独自面对荨野离世时,还有向荨野的母亲说出那句听不见的道歉。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他不该对她说那样的话,一个人的重量太大了。
那句脱口而出的“贩卖”,将她变为了薄薄的一个纸片,可她就站在原地,不可撼动。
烬芜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愣了一下,这也是第一有人给她道歉。
“嗯?没关系...”
溯,也是那身不由己的之一。
他不应该这样,对待她,就好像在承认,承认他本该就要成为一个杀戮武器。
可蝶姬,又该从哪里寻她?
不用寻她,她已经回来了。
自神离开后,蝶姬才睁眼,她没有死,而是转变为了另一个自己,像是重生,这副躯体,早已不是她自己的了。
离开宫殿,她回到了那条妓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