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芜的脸上多出了一道疤痕。
维塔娜抚上她的脸。
那道疤痕在眼睛下方,从眼尾横跨至鼻梁左侧。
在左眼,是荨野替她换来的,换来了一道生命,多出了一道的疤痕。
“可惜了,留了一道疤。”
镜中的自己,和曾经的自己,变得恍惚。
时光、人、回忆,一去不复返。
那就继续前进吧。
前进到阶级毁灭的那一天,会有那一天。
“那一天,可是一场重要的斗士交汇。”
瑟玛妮披上大衣,“既然是陛下交代的,教皇大人自然不必担忧,我会替您摆平一切。”
“那就希望你,成功归绩。”
临走之际,瑟玛妮用一颗骑士推倒了他的国王。
“请十名成员,到殿前商议。”
“是。”
瑟玛妮坐上属于她的席坐,只需轻微垂眸,底下是对她俯首称臣的骑士。
骑士团共有十名成员,是瑟玛妮收复得来的“臣子。”
只有被她看上,才有资格成为骑士团的成员,不单单只有选拨。
眼光高,难接近,这便是瑟玛妮,骑士长在外的名声。
“今年的成员选拨赛与往年不同,陛下在临近的附属国邀请了许多来自东方的剑师,赛场封闭,从拿到剑成为骑士,然后进入赛制。”
“陛下的目的,很简单,要从中挑出极个别另类突出的骑士。”
“邀请”?真真是邀请,送死的人飞蛾扑火,谁都想拥有战争的胜利。
“神明要神剑归位了。”瑟玛妮望着透光的窗,抿了一口茶。
皇室、贵族,这些站在阶级上的一个个影子,摸不到,也打不着,他们只会站着嘲笑愚蠢无能的你。
“今年参赛的皇室有几个?”散会后,罗兰蒂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宅——皇宫。
“殿下,大皇子、二皇子、四公主都参加了。”
罗兰蒂手里捏着,那块象征骑士团的勋章。
“让那些个哥哥姐姐看看,我这个废物弟弟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国王共生了十二个皇子,六男六女,罗兰蒂排名十二。
“哈哈哈哈,在临死前,他们都会说爱我。”罗兰蒂望着不透光的这枚徽章。
爱我吗...真的会爱我吗?
这枚徽章是瑟玛妮亲手为他戴上的。
只记得,人人都说爱他,可谁又是真心,谁又是假意,真真假假,早已分辨不清。
母亲说爱他,临死前却又想将他带走,载入天堂。
父亲说爱他,但从记事起却从未见过一面,直到成人礼那天才见到他的身影,连这句话都仅仅只是转达。
姐姐说爱他,可又忌惮着他,会夺走权利。
哥哥说爱他,但身上的伤,都是他们一下又下打出来的。
子民说爱他,可他们却捧着手,向上要着奖励,没有给奖励,就不再爱他了。
所以爱究竟是什么。
将人人都变得复杂。
罗兰蒂将手里的徽章别上,出了房间。
迎面便碰上了熟人——那个令他深思念想的人,大哥。
大皇子,梅兰德。
“你回来了,弟弟。”
“我回来了,大哥。”
因为大哥总是笑着,眼晴弯成天上的月牙,比月牙还亮。
所以他也换上了一副笑眼,不论是在什么时候,哭的时候,杀人的时候,开心的时候。
大哥的爱,没有猜忌。
别的哥哥会说爱他,但大哥不会。
他想过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大哥觉得恶心,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到位高权重的大哥对他说“爱”呢?
从五岁记事起,他便跟了大哥。
那时的大哥已有十七,大哥会在旁人欺负他时,将他护在身下。
当然,大哥是是大皇子,总有不在的时候,所以那时的日子特别长久,直到大哥回来看他,才变成短暂的幸福。
“殿下,今晚是神明举办的舞会,每位皇室成员都要参加,当然,陛下说了,您不参加也可以。”
“我要去。”
罗兰蒂收拾了一下,他站在镜子前看着穿着华服的自己。
舞会在皇宫内举行,这座宫殿是用来独立举行舞会的。
贵族人来人往,没有人邀请他跳舞,他们只是从他身边经过。
就像国王说的,他不来也行,十二个位置上,缺了一把椅子。
他向四处张望,这些神明身边倒是常常围绕女人。
——女人?
要说人群中最吸引人目光都那个女人——蝶姬。
发疯似的在拍卖会杀了人,却和没事人一样,流露在各个贵族之间。
这也不单单是一场舞会,更是阶梯。
阶梯上不同的贵族站在从下至上的位置,低阶层的贵族需要攀附上一阶层,蹲在他的脚边,做狗又做猫地攀附,一场名利游戏。
她也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回过神,倒红酒,直到红酒杯被灌满,“请。”
神明一口吞下了酒。
“试炼,哦~我亲爱的陛下,你有所不知啊,那样无情的杀戮武器我们曾经也使用过,不过代价,我们承担不起。”神说。
“如果想培养一个,更为安全的杀戮武器,那么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国王说。
“是啊,我亲爱的陛下,但愿您能做好保密工作。”说完,这桌谈话便散场了。
蝶姬坐在了神的身边,神明杯里的酒空了,她就续上。
“神明大人,您喝好。”
在舞会将要结束时,她遇到了罗兰蒂。
“花魁,这是要上哪去?”
罗兰蒂轻轻向她靠近,仰头拜着空气“举头三尺有神明。”
今晚,神明会在皇宫住下。
她是受了神明的传唤,来到神明的房中。
“你那天杀人,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
“神明大人,您不是知道吗?”
她跪倒在神明身下,伏身,虔诚。
“我知道,你想摆脱,想要摆脱花魁这个身份,所以那天你杀了她,不单单是因为她挑衅你,更是为了你的姐姐,你想要由此得到惩罚吗?”
“可我,还是把你保下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会帮你的。”
——帮我?
人人都会说,过去与她相见的男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要娶她。
娶她...
——娶我?
“可您,施行了吗?”
神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事。”
“我有必要。”她不再低头,从地上爬起。
从前,也有一个男人说要娶她,是一位年轻的贵族,要帮她赎身,那时她才刚刚成为“姬”,才刚刚拥有冠名。
整日整夜,都留守在那,等她。
可最后呢?
最后变成了她等他,那天,他没有来,而是走了,听说是升迁。
神明依然沉默着,他与蝶姬,认识得不算早,但在他身边陪伴最久的人是她。
“你有骗我。”
“我能骗你什么?”
“你我都清楚。”
他扔下了一柄短剑,在蝶姬的脚边,她的和服正好遮着剑尖。
“我不想杀你,你自行了断吧。”
是啊,清楚得很。
——是那个女孩,是她,是她。
可谁看见了...?
蝶姬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名利场,当阿猫阿狗,伏在贵族的脚边。
但她同时也犯下了重罪。
回想起,罗兰蒂,对她说的那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见神明。
——是他,是他看见了!
他根本就没有晕过去,装死,还真有一手。
她拾起地上的剑,“记得把我的尸体埋起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死了。”
她将剑插入侧边的脖颈。
看着背对她的神明,眼泪滑落,奇怪的是,她居然在笑,血喷溅而出,一下两下三下。
血迹喷到了他干净的衣服上,形成血点。
她没有笑出声,但是那张脸笑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