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的声音。
缓缓抬起头,只见金发在夕阳下闪耀。
身穿蓝白色外套的青年,正用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对视瞬间,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宁秋瑞愣在原地,默念起眼前之人的名字。
【罗西奥·莱汀。】
面对久别重逢的场景,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至少宁秋瑞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异样的情愫,但她知道,这是艾丽娅灵魂残留的情感在作祟。
【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为了不被影响,宁秋瑞在心里默念。
“你没事吧?同学?”
见怀中少女呆愣着许久不动,以为她受到惊吓,罗西奥再次关切地询问道。
宁秋瑞回过神来,从对方怀里挣脱。
“……没事,刚刚走神了,抱歉。”
“这样啊?”
没有立刻松手,确认这位戴着面具的奇怪少女站稳后,罗西奥才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然后看向洒在一旁地上的菜汤,以及那块翘起的地砖。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
一扇圆形的门凭空打开,门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里面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看不清楚具体,地上的液体像被什么牵引着,化作一道细流,一滴不剩地飞入门内。
门随即合拢,消失。
做完这些,罗西奥又蹲下身,手掌按在那块地砖上,指尖泛起淡淡白色光芒,画出一个简易符号。
符号渗入地砖与地面的缝隙,翘起的砖角缓缓下沉,缺失的部分自行填满,几秒之后,这条人行道恢复如初。
装有面包和肉饼的袋子躺在几步之外,袋口敞开,黑麦面包滚出来沾了些灰,肉饼倒还在袋子里,看起来没怎么脏。
罗西奥走过去弯腰,捡起袋子,把滚落的面包也拾回来放进去,再次抬手勾画符号。
一阵微风拂过,包裹住整个袋子旋转了几圈,袋子表面的灰尘和污渍被风带走,连沾在面包上的灰粒也一并消失。
宁秋瑞站在原地,目睹一切发生。
【储物空间、复原术式……运用得这么熟练,果然是升到三年级了啊?】
她正想着,青年已经走到面前。
“给。”
把袋子递还给少女,他微笑道:
“袋子没怎么破损,里面的食物应该还能吃。”
宁秋瑞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面包和肉饼看起来确实干净如初,甚至比买来时还要干净些。
“……谢谢。”
“不用谢。”罗西奥毫不在意地说道,瞟了一眼少女身上的服饰,他问:“你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
宁秋瑞点了点头。
“今天刚入学吗?是否需要帮忙?我虽然对女生宿舍那边不太熟悉,但学院的路倒基本都认得。”
“不用,我自己可以。”宁秋瑞摇头拒绝。
罗西奥看了她两秒,没有坚持。
“好的,如果有什么问题,除了老师,你也可以找高年级的学生帮忙,学院的大家都挺友善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食堂晚上八点才关门,现在回去时间还来得及。”
少女再次点头。
见状,青年便不再多说,他冲少女挥了挥手道别,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宁秋瑞站在原地,望着背影逐渐远去。
【没有认出来啊……】
明明并不在意,心里却还是感到莫名失落。
【也对,戴着面具还能认出来就有鬼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少女转过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
推开门,回到宿舍。
刚准备把袋子放到铺有餐垫的木桌上,宁秋瑞就被靠在窗边,突然出现打招呼的塞维尔吓了一跳。
“嗨~”
“我艹——!”
国粹脱口而出,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扔出去,等看清那张笑眯眯的脸时,宁秋瑞深吸一口气,把后半截骂人的话咽回去,换成: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女生宿舍?!”
塞维尔依旧靠在窗边,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知道啊。”
“?你知道还——”
“我还知道这里的隔音很好,另外,单人宿舍是不分男女的。”塞维尔打断她,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什么意思?”
没有立刻回答,塞维尔慢悠悠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用浅绿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道:
“不是所有新生都能住进单人间,能住进来的,要么是皇室成员,要么是拥有超高潜力的新人……而你能住进来,全是因为教团的帮助。”说完,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宁秋瑞把手里装有食物的袋子往桌上一放,盯着塞维尔看了几秒,。
“……所以你是来找我讨债的?”
“不是。”塞维尔摇摇头,“只是顺路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
“和旧识重新见面的感觉怎么样?”看向桌上的袋子,他突然问道。
“你跟踪我?!”心中生出一股恶寒,少女不可置信地喊道。
“没有,只是路上碰巧看到,不过他似乎没认出你?”
宁秋瑞没接话,她把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黑麦面包在桌上摆开,然后坐到床边,开始拆包着肉饼的油纸。
“不想回答啊?那我换个问题……‘维斯佩洛’的权能好用吗?”
宁秋瑞皱眉,在脑海里搜索起这个名词,结果不管是艾丽娅,还是她自己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名词。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女说完,拿起凉掉的肉饼咬了一口。
塞维尔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在实战测验里没用过?”
宁秋瑞停住咀嚼的动作,回想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的经历。
“……你是说,那把剑?”
“剑?”塞维尔重复念叨了一遍这个字,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原来是剑吗?”他低声说。
【谜语人滚啊!】
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宁秋瑞放下肉饼,盯着他问:
“所以那把剑是什么?我为什么能召唤它?”
“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能力大概是某种程度上的心想事成。”塞维尔说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朝门口走去,脸上笑意变得愈发明显。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喂!”见他想走,宁秋瑞赶忙叼着肉饼追上去,用身体挡在门前,“腻还没肥答我,那把剑到底是神么?我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有什么限制——”
话没说完,塞维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小堆灰烬,落在宿舍门口的地板上。
宁秋瑞站在原地,盯着这堆灰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在房间里寻找起扫帚。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