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伯弗利德魔法学院,校长办公室外,弗洛拉抱着一沓文件,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她已经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敲了三次门,期间没得到任何回应。
实在等得不耐烦,她干脆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到门上倾听门内的动静。
安静,十分的安静,连翻书的沙沙声都没有。
弗洛拉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在原地踱步。
作为西尔伯弗利德的校长,行踪不定,是温特丝·雅维菈的常态。
有时你能在校长办公室找到她,有时也可能在学院顶楼的钟塔上看见她,但大部分时候,基本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不过弗洛拉提早联系过对方,但估计温特丝还要一会儿才会现身,她开始认真思考起另外一个问题。
【晚饭吃什么好呢?】
她有点想吃学院食堂的蜂蜜烤饼,但考虑到今天下午刚鸽了某个戴面具的新生,现在去吃总觉得有点心虚。
【那去校外找家菜馆?算了,有点远,还是干脆回宿舍煮点麦片粥凑合一顿吧……】
弗洛拉正想着,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双银白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身高九尺有余,一头莹白长发垂落至腰际,额头上长着一只如刀锋般锋利的长角,清冷的面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此人正是西尔伯弗利德魔法学院的校长——温特丝·雅维菈。
“吓到了?”她温柔地开口道。
“您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弗洛拉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还在狂跳,“您这个身高,加上走路还没声音,换成普通学生或者新入学的教师真的会被吓死的。”
温特丝低头看着她,有些失望道:
“没吓住啊。”
“……您能不能别老想着吓我?”
“不行,因为挺有意思的。”
温特丝说完,转身朝办公室的门走去,她从长袍里取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进来吧。”
弗洛拉跟在后面,进门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温特丝的办公室和她上次来时基本一样,除了靠墙书架上的书籍位置总是在变外,她的桌上基本永远都是堆成小山的羊皮纸卷,窗台上摆放的植物也仍是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坐下,温特丝抬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请坐。”
“不必了,我站着就行。”
“好吧,找我什么事?”温特丝开口,语气温和道。
弗洛拉踮起脚尖,把怀里那沓文件放到桌上,翻到最上面一页说道:“今天下午,塞维尔·阿斯摩菲罗斯教授带了一个学生来参加入学测试。”
温特丝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安静地听着。
“那个学生持有蚀纹徽章。”
握着羽毛笔的手停在了桌面上,温特丝抬起眼,看向弗洛拉。
“叫什么名字?”
“艾薇雅·菲尔丁,十七岁,来自佩里镇。”弗洛拉把文件推过去,“这是她的资料。”
温特丝接过文件低头看去,目光在“艾薇雅”的名字上停留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
“魔力测试的结果呢?”
“这就是我想和您说的。”弗洛拉往前探了探身,“魔力测试,无反应。”
“两块测试石板都没问题,我亲自检查过,但她把手放上去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并且她连最基础的冥想或引导术都不会。”
温特丝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安静地听着。
“笔试就更别提了。”弗洛拉从文件最下面抽出那叠试卷,递过去,“您自己看吧。”
温特丝接过试卷,翻开。
第一页的填空题,写满了“不知道”三个字。
第二页的简答题,“不知道”换成了“不会”。
第三页的绘图题,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线。
第四页往后,全部空白。
把试卷从头看到尾,温特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合上试卷,放回桌上。
“最后的实战测试呢?”温特丝扶住头问。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带她到实战测试的房间,等测试开始时透过观测窗观察,一开始她确实在逃跑,被‘萨斯夸奇’扑倒,眼看就要被咬,然后……”、
弗洛拉顿了顿。
“房间里出现了一把剑。”
温特丝眼睛微微眯起。
“一把黑色的,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剑,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斩开了那只‘萨斯夸奇’,之后幻象就解除了,我试着问她用了什么魔法,她也没回答。”
弗洛拉说完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温特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无吟唱魔法,而且是具现化系的,北大陆那边常见的流派。”
“但问题是她没有魔力。”弗洛拉强调。
“我先前触摸过她的手探测,发现在她体内检测不出任何魔力流动。”
温特丝听完闭眼靠向椅背,莹白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
“蚀纹徽章的持有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特殊,有的魔力异于常人,有的天赋不在魔力上,还有的……连我都看不透。”
重新睁开双眼,温特丝面无表情的看向弗洛拉说道:
“分班考试她不用参加了。”
“诶?”
“直接分到S班吧。”
弗洛拉愣住了。
S班——西尔伯弗利德魔法学院最顶尖的班级,在1000人的新生中,整个班级不超过五十人。
能进入S班的,每个都是天赋异禀的佼佼者,他们要么是入学测试全科优秀的尖子生,要么是在某方面展现出惊人潜力的特长生……
但艾薇雅,不仅魔力测试是零分,笔试更是几乎交白卷,唯一亮眼的表现还是在实战测试中莫名其妙地召唤出了一把剑。
“校长,您确定吗?”
弗洛拉斟酌着开口道,温特丝看着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要宣扬。”
弗洛拉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我尽量。”
温特丝盯着她,继续问道:
“这次最长能保密几天?”
弗洛拉认真想了想,再次回答:
“我尽量。”
“……唉。”
温特丝叹气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桌上那份文件,低头看起来。
“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弗洛拉点点头,踮起脚尖,把桌上那沓文件重新抱回怀里,走到门口,她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问道:
“校长,那个孩子……您认识吗?”
温特丝没有抬头。
“不认识,她是徽章自己选择的。”
声音很平静,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