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清晨,西尔伯弗利德的钟楼准时敲响,宁秋瑞用枕头捂住头,试图再睡一会儿。
可在持续不断的钟声面前,这显然是徒劳的。
“唔……”
她把枕头压得更紧,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声音,但钟声依然穿透棉被,一下又一下地钻进耳朵里。
当——当——当——
宁秋瑞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迷迷糊糊地摸向床头柜——什么都没有。
她愣了两秒,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踩在木地板上,有些凉,宁秋瑞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洗漱。
距离她入学已经过去快一周。
这一周里,她最大的问题既不是孤独,也不是适应新环境,而是——她没钱了。
塞维尔那天留下的零钱只够买一两顿简餐,她再怎么省着花,到第二天早上也彻底见了底。
饿着肚子熬到第三天时,她实在忍不住了,跑去找对方要钱。
打听清楚塞维尔的办公室位置后,她找了过去,对方听完她的来意却当场拒绝,给出的理由让她差点当场骂人:
“你现在的人设是个‘贫穷的孤儿’,而一个贫穷的孤儿,哪来的钱?”他说这话时还拿起一块甜点咬了一口。
“那我要饿死了怎么办?”宁秋瑞愤怒地质问。
没想到对方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你可以试试用你‘心想事成’的能力。”
“那东西还能变出钱来?”
“理论上可以。”
半信半疑地回到宿舍,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希望我能捡到钱。】
然后她推开门,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闲逛。
就在她快要失望时,脚下踢到了什么——几枚铜币静静地躺在石板路上,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钱不多,只够买一份简餐,但确实是钱。
之后几天她又试了几次,除了捡钱,还尝试了别的事情。
比如再次召唤那把“黑色长剑”,以及长剑之外的其他武器——长枪、盾牌、砍刀、匕首……
她发现只要是冷兵器,自己基本都能召唤出来,材质都和“黑色长剑”一样,其中剑出现得最顺手,其他武器稍微费力一些,但也能做到,热武器则完全无法召唤。
【大概是运用得还不够熟练吧?】
她安慰自己道。
洗漱完回到卧室,少女开始换衣服。
一周过去,她穿裙子的动作明显比第一天熟练了许多,虽然心理和生理上仍旧不太习惯。
下面总是凉飕飕的,自己大概永远也无法喜欢起来吧。
另外,作为单人间,而且还是给皇室贵族和精英们准备的,这间宿舍着实不算小,算上卧室和自带的淋浴间,整个空间还剩下十五平米左右。
唯一可惜的是,房间里家具少得可怜:只有一张床,一张铺着浅灰色餐垫的餐桌,还有墙角的一个木制衣柜。
但和罗西奥入学时住的多人宿舍相比,这里简直好上太多了。
小说里提到过,罗西奥一年级住的是四人宿舍,室友还都是不太好相处的那种,相比之下,这个单人宿舍简直是豪宅。
换好衣服,宁秋瑞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面具遮住整张脸,头发随便梳两下就行。)。
出门前,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希望今天能捡到钱。】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或者有人请我吃饭。】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
喘着粗气赶到学院礼堂,在角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宁秋瑞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还好赶上了。】
刚才那一段路跑得她差点背过气去,这具身体的体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差,才跑了几百米就开始喘,跑到一半甚至腿都软了,感觉肺马上会被自己咳出来。
可好歹是赶上了。
宁秋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有空回想刚才的狼狈。
她出门后先是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晃悠,结果发现宿舍和食堂附近一个人都没有,随便找了个女仆询问,才得知今天是新生入学仪式的日子。
弗洛拉提醒过她的。
然后她就慌了。
一路狂奔回宿舍拿上身份证明——然后才突然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学院礼堂在哪个方向。
她只好又跑回去问了一遍那个女仆。
万幸仪式还没开始。
宁秋瑞抬头看向前方的讲台,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全是身穿黑红色长袍校服的新生,有人已经组建好小团体在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翻着书籍,还有人盯着前方的讲台发呆。
【真大啊……】
小说中对西尔伯弗利德礼堂的描述非常详细,但当时脑补的场景和眼前这个相比,还是太过保守。
只能说亲眼见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可惜自己并不适合这种场合。
人太多了。
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宁秋瑞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不适感从心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撩拨她的神经。
没穿越前她就讨厌人多的地方,学校这种场合更是喜欢不来。
但具体为什么不喜欢,她想不起来了。
记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透,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很讨厌学校,讨厌到一想到“学校”两个字,心里就会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抵触。
【是因为什么来着?】
宁秋瑞皱起眉,试图回忆,但画面只有一些教室、讲台、有人在说话的碎片,然后是一片空白。
【……想不起来。】
她放弃了。
大概是穿越和艾丽娅记忆融合的时候,把这东西弄丢了吧,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想不起来也是件好事,忘了更好。
宁秋瑞靠在椅背上,静待仪式开始。
几分钟后,礼堂完全坐满,一段隆重而庄严的音乐传入耳中。
西尔伯弗利德魔法学院的入学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