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我就知道魔动机甲这玩意靠不住,枢机会那帮老古董应该把我的研究经费加倍补回来。”
二十分钟前,这里还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转眼就变成了露天实验室,十字禁卫军和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接管此地,他们从手提箱中拿出各种精良的仪器,对准战斗留下的痕迹,测得数据后记录。
“轻点,你们这群肌肉怪物,魔女的次级大脑可相当珍贵,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人群中窜出一个臃肿的身影,像是在衣服下垫了数层盔甲,弗朗哥教授大力敲打着一名十字禁卫军的头盔,嫌弃他手脚不够轻柔。
十字禁卫军们通常有自己的骄傲,平常决不允许有人做出这种冒犯性的举动,可这次例外,没人想惹上一条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弗朗哥教授坦然接受,如果有人不长眼弄坏他心爱的标本,他不介意化身疯狗,死死咬住对方的小腿,学着恶犬般左右摇摆头部。
年轻时的弗朗哥教授也曾是一表人才,他父亲是翡冷翠远近闻名的富豪,家族名下掌管着许多家银行。
任何要求或想法在提出24小时之内,都会成为现实,除了摘下月亮这种无理要求,直到他在课堂上被魔力学这门课程深深吸引,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死在过去,从中诞生出一个对魔力痴狂的学者。
只要与魔力扯上关系,弗朗哥教授才能兴奋起来,全然忘记了他身为雄性的事实,即使年轻貌美的姑娘脱光衣服站在面前,弗朗哥也会觉得对方是热病发作,需要物理降温,于是转头泼出一盆冷水。
他父亲为此伤透了脑筋,家族后继无人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为此甚至不惜花费重金,聘请翡冷翠最迷人的妓女出马。
在一个充满春风的夜晚,弗朗哥刚回到私人住所,就发现卧室里站着一位妖艳的姑娘,身穿若隐若现的衣服,隐约能够看到粉嫩的鸽子头,两只手握上去的大小刚刚好。
他眼中没有一丝欲望,从学者的角度给出了专业评价,从事特种行业工作的女性,身上魔力太过混杂,没有一丝能拿来研究的价值,确切说是失去了独特性。
可总不能当面拒绝,那样是公然违反父亲的意思,弗朗哥只能打开卫生间的门,故意解开腰带,任由裤子滑落到脚踝位置。
他盯着双腿之间的小兄弟,愁容满面说道:“小强,你怎么了,小强?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想不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倒是快点醒过来啊,快点醒过来啊!”说完还用力晃了晃。
美艳的姑娘尖叫着落荒而逃,从此再没有任何女人出现在他的私人住所。
弗朗哥教授蹲在驾驶舱前面,正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切断连接在操控台上的肉丝,在接触到外面空气后,魔女的次级大脑就失去了活力,只有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才能减缓。
他把脸贴在玻璃容器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一旁的十字禁卫军纷纷感到一阵恶寒,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长了出来。
赛琳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有个性的科研人员,臃肿的身体对弗朗哥来说丝毫不是阻碍,她毫不怀疑这家伙可以踮着脚尖,跳一支高难度芭蕾舞。
不少医生围在她身旁,出事后十分钟,这群人就赶到了现场,开始对她做全身检查,确保她没有受到伤害。
赛琳摆摆手拒绝,这帮医生检查了半天,只是将她脸上的灰尘打扫干净,换言之,不如让给更需要的人。
“圣女大人,请配合医生的工作,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受影响的可是整个国家,甚至是全人类。”修士板着脸说教。
“既然我那么重要,那我问你,这件事算在谁头上?好好的魔动机甲怎会失控,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在现场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他们要是出事,你也能承担得起?”
修士背后代表着枢机会,赛琳很清楚这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厌恶,仿佛除她以外,任何人的性命都不重要,都可以被牺牲,侍女也好,莱恩也罢,他们都是可以被征用,然后抛弃的对象。
或许是感受到了赛琳的怒火,修士不敢再说什么,转而上前向弗朗哥教授了解情况。
“你不要紧吧?”
赛琳没想到这个时候,莱恩还有功夫关心起别人,这股子傻劲真是没救了。
“多关心自己才是正事,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
“我正是确认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后,才来问你,别用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你知道我们是同龄吧?”
“崽儿你真是翅膀硬了,还想不想认我当你的妈妈了?”赛琳瞪着眼睛问。
“我反正是脸皮厚,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敢叫,你敢当众答应吗?”莱恩挑挑眉。
脸皮薄始终是赛琳最大的弱点,她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近乎于社死的公开处刑,一时间想不到任何说辞反击,只能干巴巴看着莱恩。
“等我回头再收拾你!”
赛琳只能扔下这一句话,因为没时间留给她和莱恩了,作为现场的目击证人,必须要接受调查,连侍女和教官也包括在内。
原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异端审判局的牢房,没想到是在教皇厅进行,工作人员不会变着话术诱导他们朝哪个方向进行,只是如实记录,细节方面也不会过分纠结,气氛始终轻松愉悦,甚至还贴心准备了食物和饮品。
赛琳所在的房间比较特殊,除工作人员外,弗朗哥教授也在其中,当调查结束后,弗朗哥教授轻轻吐出一口气,双眼闪亮无比,用手指向泡在容器里的魔女次级大脑,“圣女小姐,能否请你配合我接下来的工作?”
赛琳点点头。
“很好。”弗朗哥教授立马起身,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确认没人偷听后才放下心来,“圣女小姐,在正式开始前,我想了解下,你对魔女现象的认识有多少?”
“我未来的主要工作目标?”
片刻沉默后,弗朗哥教授摊开手,“你不想再说点别的什么?”
赛琳摇摇头,至今为止,她只知道这些。
“见鬼!枢机会那帮混蛋什么都没说就让你去解决魔女现象,他们绝对是疯了,这样不仅会造成重大伤亡,还容易让你失去自信。”弗朗哥教授大力拍打桌子。
“造成重大伤亡我懂,失去自信是怎么回事?”
“听好,每个圣女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所以各自擅长的领域也不一样,你知道神器吧,枢机会手中保管着很多件,有圣枪,圣弓,还有圣裁,多到你想不过来,每个圣女在拿到她们的专属神器后会解放不同的力量,他们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没有,我使用圣剑的次数不多,目前还没看出什么。”赛琳低下头说道。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圣剑的使用者,要不是这里没条件,我真想现在就开始...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令人不安的项目,放松就好。”
赛琳不好评价,她觉得这话有点像在糊弄小孩子,因此反倒有些紧张。
“别害怕,能跟我说说那种庞大魔力在身体里流动是种怎样感觉吗?”弗朗哥眼中散发着求知的渴望。
“就很自然,吃饭喝水什么样子,动用魔力就什么感觉,一点也不特别。”
弗朗哥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隐隐作痛,只能开始下一个话题,“圣女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种观点,圣女和魔女本就是同一产物,只是走上了不同道路。”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寒意瞬间爬满赛琳全身,要她承认自己和那种恶心的生物是同类?这绝对不可能!
“你这种说法有什么充足证据吗?”
“没有,现在还拿不出来,只是我的个人猜想,你想想看,魔女之所以被称作魔女,是因为身体里充满令人发指的恐怖魔力,圣女也同样如此,人类只是单纯地用立场来区分,从来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
弗朗哥越说越激动,放在以往,根本没人敢和他讨论这些,如果流言传出去,一切有关人员都要被绑在火刑架上净化。
“别犯傻了,圣女和魔女怎么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我在资料里见过,尽是些不成人形,巨大且怪异的家伙。”
赛琳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她还是难以接受这种没有证据佐证的超前幻想,她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一头潜在的危险怪物。
玻璃容器发出一声闷响,干瘪的魔女次级大脑在转瞬之间发生了惊人变化,从原来的苹果大小膨胀成篮球,凶狠挤压着玻璃,一道道裂痕弥漫在上面。
咔嚓咔嚓!
一道细微的水流顺着裂缝喷射出,弗朗哥教授赶紧松开手,抬起椅子挡在面前,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下一秒,容器彻底碎裂,那颗次级大脑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向四周生出无数细小的枝杈,可随着接触空气,又重新缩了回去,逐渐枯萎。
“我的天!莫非是你的魔力又重新唤醒了它?”弗朗哥教授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赛琳。
“别什么锅都甩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赛琳愣在原地,嘴张到可以吞下一个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