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又左右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房间整体的风格是简约的线条风,但是墙上都张贴着各种海报——大多都是霜雪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形象。
他将视线重新落回天花板上,心中一阵躁动。
时间回到文雨入社的第二天。
从霜雪说要加入合唱社的那一刻起,霜雪就像是被注射了多巴胺一样,情绪空前高涨,连黎老师都从未见过那个成熟稳重但也内向的霜雪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文雨会在入社后马上捅出一个巨大的篓子。
鱼池中学的艺体部每天下午四点后都是社团活动时间,于是霜雪便在第二天的社团活动时间迫不及待地带着文雨去合唱社报道。
社长已经早早地坐在社团活动室中,她看到霜雪和文雨走进活动室后,马上向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真早呀,随便坐吧。”
“对了,还没向你介绍过我们的社长。”
霜雪对文雨说,
“她叫何恋樱,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文雨点了点头,
“很好听。”
何恋樱笑了笑,对霜雪说,
“好了,就会拿我开玩笑,刚刚教务处的老师来找过你,你一会儿去一趟办公室哦。”
霜雪一脸疑惑地看着何恋樱,
“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哦,要你自己去了才知道呢。”
霜雪叹了一口气,把头转向文雨,
“那我先去一趟办公室,你就先和大家熟悉一下吧,应该马上就会有其他成员来了。”
文雨点了点头。
霜雪走出合唱社,向着教务处走去。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自己回去后文雨会不会已经被当成了团宠,毕竟她往那一站就像是艺术品一样,性格还那么乖巧。
就这么想着,他来到了教务处。敲门进入后才知道是他这个学期的走读申请还没填写,等他填完表格后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呼~终于弄完了,该回去看看文雨她们了。”
霜雪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合唱社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入。
“各位,我回……”
“所以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啊?我不是啊?”
刚进门的霜雪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辩解了一句。
“啊,霜雪,不好意思,我没有在说你,”
刚刚说话的学生说道,随后他朝霜雪旁边指了指,
“我是在对她说。”
霜雪往旁边看了一眼,差点被吓昏过去,因为他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文雨,但她此时完全没有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半闭着的大眼睛完全睁开,头也抬了起来。
“我只是陈述事实。”
文雨以一个霜雪无法想象的分贝说出了这句话——当然,是正常人的说话声音,但对文雨来说是史无前例的。
“等等等等,你们先停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霜雪努力挤出笑容,求助地看向何恋樱,但回应他的,是何恋樱左右摇动的头。
“对不起霜雪,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我认为并没有什么误会,”
何恋樱平静地说,
“文雨同学在大家都到齐后先做了自我介绍,这个过程就跳过了。”
“但她在那之后就开始不断地说着我们的问题,比如高音部气息不稳什么的,我承认这些问题都客观存在,但是文雨同学的说法未免有点太伤人了,再怎么样大家也都是有辛苦练习的。”
霜雪有点手足无措,他看向文雨,
“你这……怎么能直接说出这种话呢?”
文雨也看向了霜雪,大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脸,让霜雪有点心里毛毛的,
“我只是指出了他们的不足,刚刚社长也说了,这些问题客观存在,那提出来就没有错。”
“那也不能这么直接嘛,大家都很受伤呢。”
“接受自己的不足就是困难的,我觉得这没什么。”
文雨丝毫不打算退让。
“好,既然你觉得我们问题这么多,那么请你换个社团,咱这庙太小了,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刚刚的学生明显是已经上头了,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文雨听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扭头,但却被霜雪拉住了手。
“喂,别耍性子。”
霜雪冷冷地说,
“还有你,成员的去留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回头向刚刚的学生说道。
生气的学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低下了头,
“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
霜雪拉着文雨的手微微向后用力,文雨顺着力度向室内挪了两步。
“你呢,还是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文雨摇了摇头,看着霜雪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霜雪松开了拉着文雨的手,面向其他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她是我的朋友,个性有些独特,给各位带来了不快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后,霜雪径直离开了合唱社,留下了惊慌的众人和站在原地的文雨。
“我认识霜雪两年,”
何恋樱走到文雨旁边,
“他像这样发火我也只见过两次,上一次也是因为生自己的气,”
她叹了口气,
“哎,我承认你说的确实都是对的,社团这边我会搞定的,既然你是霜雪的朋友那就追上去吧。”
文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推开门朝着霜雪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
霜雪站在一间空置的音乐教室内,看着窗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
文雨敲了敲开着的门,霜雪没有回头,
“怎么啦?”
文雨咬着嘴唇,一步步朝着霜雪走去。
霜雪听背后没有回应,于是转过身,
“所以你有……等下,”
霜雪刚打算开口,却被眼前文雨的模样吓了一跳——她双手紧紧攥着,眼眶红红的,下嘴唇被死死咬住,
“他们在我走后还在为难你?”
文雨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
“我不明白。”
文雨开口了,但声音重新回到了平常的分贝,
“我明明说的都没错,为什么他们要生气?”
“我只是想要指出他们的不足,这样才能更好地进步。”
“你的用词太直接了,人家毕竟是花了心思准备的,被别人这么批判肯定会接受不了啊。”
“我不明白。”
文雨又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关系,明明只需要接受然后继续精进就好了,我只是想帮助他们。”
文雨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打转,霜雪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好好好,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咱先不哭,明天去和大家把话说清楚。”
文雨点点头,任由霜雪擦拭着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