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众人都发现了霜雪和文雨两人的状态不对,平时文雨几乎只会和霜雪说话,霜雪也总是像照顾自己妹妹一样关心文雨,但今天他们互相一句话都没说。
在吃晚饭时,李梦玄看了看霜雪,又看了看文雨,随后率先开口,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霜雪稍微呛了一下,而文雨则是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
“你怎么突然问了个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因为你们两个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啊,平时就你们两个关系最好了,我想找小文雨说话她都不怎么理我呢。”
霜雪摇了摇头,
“没事啦,就是今天带着她去合唱社报到,然后其他人看见她稍微有点热情,”
霜雪吃了一口饭,
“硕以说,窝闷芝士累到了。”
“好了好了,吃完饭再说。”
欧阳秋忍着笑意说道。
吃完饭后霜雪独自一人洗着碗,他在思考着,就算一个人情商低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绝对有什么特殊情况,难道她父亲说的个性指的就是这个?
洗完碗后,霜雪回到房间并锁上了房门,拨通了文雨父亲的电话。
“喂,怎么了?”
“我来请教一下文雨的个性问题。”
“她这么快就给你闯祸了?”
电话那头文雨的父亲显然有点慌张,
“也不算,只是有点小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文雨父亲长出一口气,
“其实我一直在祈祷,祈祷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这样她的事我也不用和你们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其实文雨她患有高功能自闭症。”
“什么?”
霜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能再说一遍吗?”
“她患有高功能自闭症。”
文雨父亲平静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霜雪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不解和震惊,
“我害怕你在知道她的症状后会拒绝照顾她,而我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其他人了,换言之,你是我最后赌上的出路。”
“为什么不找人照顾她?或者让她母亲来照顾她?”
“她妈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会患上高功能自闭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
霜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没关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走出来了 ”
文雨父亲苦笑了一声,
“文雨的另一部分病因是因为她的音乐天赋引起的,在她妈走后她几乎只对音乐抱有兴趣,但这也导致她对音乐的追求过高,每当遇见有瑕疵的地方一定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论对方是谁。”
“她也几乎只有在聊和音乐相关的话题时才会像正常人一样说话,相信这一点你早就发现了。”
霜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之前坐在吧台边听你说过你姐姐的事,当时我就觉得,你说不定能理解文雨的心情……”
不,其实我无法理解,霜雪想这么说,但他忍住了。
“总之文雨要是给你惹麻烦了还是要请你多多包涵,我平时和这孩子的交流也很少,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
他突然沉默了,
“那你就告诉我,我会回来把文雨接走的。”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和女儿哪个重要我这个酒蒙子还是分得清的,况且我背景硬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笑声,霜雪也笑了。
他挂了电话,靠坐在床边,看着姐姐送给他的贝斯,再挽起左手的袖子,看着自己的小臂。
小臂上遍布着刀疤,那是他姐姐刚走时留下的。
“文雨这家伙,会不会和我当时的状态是一样的呢?”
霜雪这么想着,突然眼皮一阵发沉,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在睡梦中,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母亲在房门外不断呼唤着自己,可自己却完全不理会。
“霜雪,霜雪?”
霜雪缓缓睁开眼,和另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这一下把霜雪吓得不轻,
“啊!”
“你好吵。”
霜雪在惊叫一声后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文雨?我不是把房间锁上了吗?”
“秋姐给的钥匙,她说每个人房间的钥匙她都还有一把。”
文雨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霜雪从床边站起,伸了个懒腰,又重新坐在了床上,
“怎么了,这个时候来找我,都已经……”
霜雪看了看时钟,
“一点半了?!”
“我睡不着,”
文雨也看着时钟,
“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因为你吃饭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
霜雪又好气又好笑,
“你也知道我是在吃饭啊,换你来你也说不清楚。”
文雨盯着霜雪,
“是吗?我没试过。”
霜雪摸了摸额头,
“所以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回去睡觉吧,还要早起上课呢。”
“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文雨低下头,
“因为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有错,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生气了。”
“我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讨厌我。”
正说着,文雨又带起了哭腔,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霜雪连忙安抚她,
“我以前的学校里的同学全都不理我,一开始和我关系好的朋友后面也都不理我了。”
“那不是你的问题,没关系的。”
霜雪轻轻拍了拍文雨的背。
“但是我完全无法和大家正常交流,每次一在别人面前我就觉得像是有无数的视线在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
“还有一旦我说了很多话别人就一定会生气……”
文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真的……不想……”
说话的声音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代替。
“文雨?”
霜雪叫了她两声,完全没有回应。
他没办法,只能把文雨抱上自己的床,自己则又躺倒了沙发上。
我是不是也应该多给她点包容呢?霜雪这么想着,也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霜雪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他始终担心着下午的社团活动,他担心其他人对文雨的意见依旧很大,他担心文雨还是咄咄逼人。这一天下来霜雪可以说是完全没听课,而到了社团活动时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文雨一起前往合唱社的教室。
推门进入前,霜雪再三和文雨强调,一定不能说昨天那些话,其他的交给他搞定。看到文雨点头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合唱社的门。
“各位,对……”
霜雪刚准备弯腰,就听到一阵带着喜悦的声音传来,
“霜雪还有文雨,你们两个终于来啦。”
“等你们好久了。”
“快来选歌啦,下个练习曲目还没定呢。”
霜雪看着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很吃惊?”
何恋樱笑着走来。
霜雪点了点头,
“昨天你们走后,我和他们好好聊过了,大家也都接受了文雨所指出的不足,”
何恋樱看了看躲在霜雪身后的文雨,
“虽然也确实有点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霜雪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扯住了,他微微偏过头,瞄了一眼背后的文雨,
“我没错……”
她虽然攥着霜雪的衣服,但仍然在小声嘟囔着。
“好了好了,那既然误会都解除了,”
霜雪轻轻拍了拍文雨攥着他衣服的手,将她从自己的背后拉了出来。
“就正式欢迎文雨加入合唱社!”
欢呼声和掌声覆盖了整个教室,文雨回过头看着霜雪,霜雪示意她也说点什么。
文雨将头转了回去,小口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