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瓦尔有些讶异地看向少女。
这些教会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时候不应该狠狠地继续敲诈自己一笔吗?
不对……
席瓦尔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圣女大人”放在金库上的注意力明显有点多了。
他懂了。
对方哪里是通情达理地放他去上面平息事端?分明是想把他支走,然后一个人在金库里狠狠地捞上一笔。
看来这“圣女”大人的胃口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的多得多啊!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能安慰自己说,这家伙只身前来,再多也不过多装几袋银币,小小身板总不至于把整个金库都搬空吧。
席瓦尔极其违心地鞠了一躬,动作因此都有些变形:
“赞美您的仁慈,圣女大人。”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阴沉。
“那便请圣女大人自行在此 ‘清点’!待我处理完上方的事端,再来回好好招待您。”
言毕,纪元看着这位总管大人随手从靠墙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锃光瓦亮闪着寒芒的长剑,腋下夹着那个报信的打手,几个弹步飞速冲上楼去。
片刻过后,几个待在外围库房的看守围了过来。
席瓦尔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们,显然是在暗示他们,要看好这位“圣女”大人。
他们恭敬地朝纪元鞠了一躬,动作里明显带着些许发怵。
这种教会还有贵族的小姐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声誉和形象。
她总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在金库里挑捡起来吧。
事实证明,他们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少女丝毫没有将这群家伙放在眼里,她只是一味地将整个金库全都塞进祂的系统背包中。
于是,这群看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高洁禁欲的圣女,游走在金库的架子之间,袖袍挥动间,像是清扫灰尘那般,银币、铜币、余烬石、药剂、武器……
所有这些,统统都消失在圣光的辉映之下!
偏偏少女身上的白袍下还没有一点鼓涨起来的痕迹,说明所有那些物品不是被她转移到了身上,而是直接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
这“圣女”演都不演一下的么,就这么直接把金库洗劫了?
【来自…的厌恶值,+14,+16,+15…】
看守们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少女若无旁人的动作,显然在她眼中,他们已经是几具尸体了,只有尸体才不会泄露秘密。
苏晚晚也惊了。
一般来说,这剑神不都是过分谨慎的,连路边的平民都要博弈一下吗,什么时候行事这么奔放了?
这几个家伙随时都能把那个总管给叫回来啊。
可事实证明苏晚晚想错了。
几位看守根本不敢出声,只是巴巴地望着纪元,期望她能作出一些解释。
哪怕是随便扯出一个“这些污秽之物在圣光的洗礼下溃散消融”的理由,他们也会立即应和对方着给出一个下来的台阶。
莫要说他们是墙头草,这叫做识时务。
一个是边陲小镇的赌场总管,一个是圣山教会“裁判所”的“圣女”大人。
孰强孰弱,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他们只是赌场签了“工身契”的打工仔,已经抵押了自由,不想把命都搭进去。
可纪元看了一眼到账的厌恶值,随后慢慢悠悠走到大门口,靠在门边上,指着里面空荡荡的金库,冷冷说道:
“看都看到了,是你们自己进来,还是我亲自把你们塞进去?”
显然,“圣女”大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其中一个看守拔腿就跑。
结果下一秒,他的腿便和身体说拜拜了。
【来自……的厌恶值,+99,+42,+36…】
少女左手捏着一块余烬石,右手的剑指上还缠绕着一缕剑气,姣好的面容透着一股冷峻。
跑路的看守失去支撑,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刚想发出惨叫,寒芒一闪,头也落了下来。
【来自……的厌恶值,+78,+88…】
开什么玩笑……
另外几个看守看着地上的一汪血池还有散落的零部件,直接就跪了:
“圣女大人饶命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位看似面善的圣女,竟会不由分说的就斩杀一名他们的同僚。
丝毫没有犹豫。就好像她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砧板上的瓜果蔬菜。
苏晚晚也很震惊。
换做是她,即便是有着复仇的动机,在动用杀念之前,也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根本不会像纪元这样,毫无征兆的手起刀落。
而且,也不可能做到像祂这样,用如此残忍的方式终结一个生命后,还摆出一副淡漠到毫不在意的模样。
反观之前兵不血刃就能将人从里到外剖的干干净净,那种精于算计的运筹帷幄,还留有些许人性的色彩。
现在的纪元,那种剥离了世俗情感的神性,让苏晚晚感到一阵陌生。
甚至说……畏惧。
原来,祂所说的“无情”与“大灭”,是真的尊崇此道。
她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剑神一般,忽然变得沉默。
一想到自己刚开始对这家伙亵渎的言语动作,完全是在拍老虎屁股,她就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与其相处……
她怕那个体贴敏锐,只是有些冷面的家伙,实际真的是个喜怒无常的无情剑神。
苏晚晚不愿承认,她是因为太过在意那个家伙,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有了先前那因为逃跑被拆成零件的例子,剩下几个看守者都从善如流地进了空荡荡的金库。
他们甚至不敢起身,一路上都是爬着过去的,与灰尘混杂暗红的血迹拖行了长长的几条。
纪元关上金库大门,将外围库房的食粮、酒水什么的也统统打包进系统背包里。
祂看了一眼识海里的苏晚晚,这个原本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现在又缩的跟一个鹌鹑一样。
纪元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当下的人是一切过往经历的缩影。
如果说完整体验过苏晚晚一周目的纪元都无法猜到她的想法,这个位面里,便再没人能够理解这个孤独的小家伙了。
纪元确认了一下系统背包里的肉粮,随后掏出【龙套的觉悟粉末】,一边往身上撒,一边有意无意地说着:
“喜怒形于色是需要资本的。”
苏晚晚耳朵动了动,以为这个剑神又要说什么大道理,结果纪元话锋一转:
“换言之,一旦有了资本,便无需再看他人的脸色。”
苏晚晚一愣,那双一直缩在膝盖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有点哭笑不得。
她怎么觉得……剑神这话是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