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千?砸场子?”
席瓦尔皱着眉头嘀咕着,手上的银币哗哗的落回箱中,他扭头冲着纪元微笑着抱歉一声,随后朝着喊声的方向看去。
很快,一个右眼眶黑了一圈的打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席瓦尔身为D级觉醒者,轻轻一个弹步跨越了八九米的距离,直接冲上去掐住那个打手的领子,一只手便提溜了起来。
他面色阴沉地低吼道:
“没看见我正在接待圣女大人吗?赌场养的那么些打手是吃干什么吃的,让他们把那几个挑事的家伙手脚打断丢进矿井去不就好了?你跑到这来鬼叫什么?”
“不不不…总管大人,不是这样的啊……”被拎起来的打手双掌缩在肩前快速挥舞,配合着他淤青的眼眶,模样相当滑稽。
“不是几个佣兵啊,是整个[独眼佣兵团]!他们的头儿亲自领着那些家伙在砸场子,我们的打手全被他们打飞了……”
“什么?!”
【来自席瓦尔的厌恶值,+88!】
席瓦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群押送食粮补给的臭痞子,敢在教会的山脚下!男爵的领地里!砸永燃赌场的场子?!谁给他们的胆子?
“到底什么情况?!”席瓦尔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将打手放下来,神色凝重地追问,
“汤姆呢,他特么死哪去了?出千被抓现行了也不出来管管?”
打手双脚落地,松了一口气后连忙回道:“有一个矿民,他在骰子桌,和汉克对赌,盲押了整整5枚银币的围骰六!”
听到这话,席瓦尔反倒更加奇怪了。
就特么为了5枚银币,这群不要命的佣兵就要砸了他的赌场?
发瘟了?!
【来自席瓦尔的厌恶值,+33】
“围骰就围骰!输光了把那小子扔出去就是了!那群佣兵在特么闹什么?!”席瓦尔捂着额头重重叹气,
“那小子拿不出那么多钱?还是说他丢上桌的银币是假的?”
打手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开口:“不是…那小子没输!他见鬼的真把围骰六开出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抹绝望,
“三个六啊!总管大人,佣兵团的那些家伙一把就输光了,结果反咬一口,说是我们赌场联合整个小镇的所有人都在做局,把他们当猪宰啊!”
席瓦尔:“???”
【来自席瓦尔的厌恶值,+66!】
席瓦尔都特么懵了,谁特么稀罕你那钱袋子的几个破铜子啊,在王都接了几个任务,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贵族老爷的亲卫队了?
还特么联合镇民,多大脸啊给你做局?
“等等……”
席瓦尔突然注意到,这好像还不是最差的消息。
5枚银币……
围骰六……
压…压中了?!
这特么要赔多少?!
作为赌场的总管,他一下子就算出了那个令他崩溃的数字。
整整750枚银币!!
【来自席瓦尔的厌恶值,+99!】
那群佣兵团的家伙急个毛,还特么砸场子呢,特么的把桌子拼回去让他来砸!
暴怒的席瓦尔脸瞬间憋成了一个茄子,而那可怜的打手又被拎了起来:
“这见鬼的局,到底是哪个荷官摇的盅?!他忘记赌场是怎么教他了吗?”
说到后面,席瓦尔的虽然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但字里行间所包含的情绪却是浓缩成了一团,狠狠喷在打手的脸上。
“那个荷官是谁?说!”
打手抹了把脸,声音发抖:“脸上有一道疤,好像是……巴…巴德大人…”
“谁?!”席瓦尔一把将打手推翻在地,
“巴德?!”
“那个狗日的家伙,还嫌自己惹出的麻烦不够大吗?!”
“不好好看住自己的门,跑去当特么的荷官了?!他脑子进水了还是想叛变啊?!”
这一刻,席瓦尔彻底破防了。他甚至忘了要在圣女面前维持必要的贵族仪态。
没办法,他前脚还在为巴德擦屁股,安置这个因为他而威胁到赌场安危的陌生圣女,结果这家伙后脚又给他整出了一个大活!几乎是把整个赌场都赔了进去!
纪元跟过来,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戏。
人类甚至都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苏晚晚则欣赏着剑神的杰作,一想到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待会还要洗劫金库,就完全憋不住笑。
席瓦尔揉了揉太阳穴,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壳发痛。
男爵把这么大一个赌场丢给他,自己处心积虑地帮他运营,结果对方还天天防着他偷家。
席瓦尔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亲手挑选的几位亲信也出了问题。
这个巴德,要么是男爵早就安插在他身边的内应,要么是教会某些派系的设在小镇的内应。
要不然,解释着一路以来的巧合?先是疑似把赌场的秘密袒露给这陌生的圣女,转而趁着他接待圣女的间隙,跑去一层当荷官,给赌场狠狠放了一波血!
这分明就是吃里扒外,与外人合起伙来洗劫他一手经营的永燃赌场啊!
席瓦尔越想越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巴德那个叛徒活剥了。
可是……
他扭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白袍少女。
一路走来,席瓦尔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探这位“裁判所”的大人的底细,可越对话越让他感到心惊,很多事情,若非拥有极其丰厚的阅历,根本就不可能先这样对答如流。
因而他不得不相信这位“圣女”,确实是教会的高层。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怠慢对方。
这家伙还等着收封口费呢,自己这要是先去处理一层的暴乱,但凡对方有一点不开心,在茶余饭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那么几句涉及“异族”的秘密,那就不是赌场赔不赔钱的事了。
尤其是这段时期还极其的敏感,圣女试炼接近尾声,教会暗流涌动。
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杀身之祸。
“看来,总管大人的‘合法赌场’,确实有不少世俗的纠纷。”
就在席瓦尔两头添堵,进退维谷之际,纪元极其适宜的开口了。
刻意地挑起佣兵与赌场之间的纷争,将席瓦尔调离这里,也是纪元计划中的一环。
少女收回放在猎弓上的目光,纯白洁净的袖袍挥出一道晶莹的圣光:
“总管大人不妨先去处理那些琐事,相对于我的‘清点’和‘洗礼’,显然还是圣山脚下的清净,要更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