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大厅内,一众赌徒宛若沉默温驯的羔羊。
琳站在赌场门口,碧绿的眸中泛起一抹神性的辉泽。
说实话,她并不想在“神眷之眼”彻底开启的状态下,进入这种肮脏的场所。因为哪怕回去用圣水清洗,也洗不干净她的眼睛。
在她的视野里。
那代表罪孽的丝线在所有人的身上交错蟠扎,形成一道道具现的罪行:
那些矿民身上,[欺诈]、[贪婪]、[盗窃]、[抛妻弃子]……
为了能再多获得几枚在赌桌上翻本的铜币,这群赌徒恨不得将自己的灵魂也作为赌注抵押上去。
更加可恨的是,一个个本就贫穷的家庭,因为他们变得更加破碎不堪。
那些赌场的打手们就更不用说了,签了“工身契”的他们,是所有这些矿民未来的缩影,这些矿民们犯下的罪,他们都犯过。
而作为赌场剥削利益链条的执行端,他们还有更加难以饶恕的罪行:
[设局围猎]、[逼良为娼]、[诱导赌局]、[恶意伤人]……
但整个赌场里,罪孽气息最为浓重的,还是那群围绕着断裂赌桌前的[独眼佣兵团],他们的画风明显不太一样:
[杀人]、[掳掠]、[纵火]、[虐杀]……
而在最顶端,那道最新,颜色深的一条,则赫然显示着:【寻衅滋事】。
“无可救药的堕落之地。”
琳在心底厌恶地叹息了一声。
可实际上,只有她知道,这点罪孽在教会那具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眼前小小雇佣兵头子身上罪孽所形成的迷瘴,不及她父亲的万分之一……
换言之,她在“神眷之眼”被削弱到只有夜间才能启动之前,父亲在她的眼里从来都只是一道恐怖的模糊黑影。
而父亲在得知她拥有这项能力后,便不再她的面前伪装任何的罪行了。
琳走向大厅中央。
与此同时,一道毫不起眼的身影从内场穿梭而出,并在琳的身侧停留了一会儿,下一秒,那道身影的手里似乎多出一块什么东西。
琳只当是一阵风吹过。
然后,那道身影就这样从大门走了出去,哪怕是神经紧绷的两个门卫也丝毫没有察觉。
汉克挣扎着站起身来,带着讨好的面容,刚想狡辩:“圣女大人……”
琳神情冷峻地打断了他,双手置于胸口,作了一个祈手势:
“我,圣光教会琳·圣菲尔德,以[黄昏裁判庭]的名义,宣布你有罪。”
她是来解决“异族货品逃逸”的问题的,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在她看来毫无争议的裁定之上。
霎时间,仿若有一股难以抗衡的伟力,伴随着少女的话语,凝聚在汉克的头上。
作为[曙光]和[黄昏]两所裁判庭的执行审判官,她被赋予了可以在任何时间地点,直接执行审判裁定的权利。
然而,就当琳准备掏出那块代表她身份与权柄的【晨昏裁令】时。
却在腰间的暗扣处摸了个空。
“哎?”
……
永燃赌场的后方,缓缓走来一位让人视线忍不住偏离出去的身影。
疤脸的巴德从阴影后钻出,跟随在那道身影之后——他从争执的中心脱离出来之后,就在此望风了。
纪元带着巴德,如回家一般踏入“金笼区”隐秘地牢的入口,手里还把玩着刚刚从琳身上摸来的好东西。
苏晚晚都整个人都是震惊的状态。
“他们是瞎了吗,看不到你吗?”
【龙套的觉悟粉末】效果确实奇佳。
剑神没理她,自顾自打量着手中的令牌。
这道铭刻有“晨昏”二字的方形令牌,通体由秘银打造,上面还留有几分少女的余温。
看来,那所谓的圣光教会,还真有如“裁判所”之类的机构,就是这个名讳,有点不知所谓的感觉。
少女抛了抛这块有些分量的令牌,将其收入系统背包。
有了这块令牌,倒是方便祂之后名正言顺的打着“裁判庭”的旗号行事了。
正如被扒了的巡逻队可以去教会重新领一套制式法袍,丢了令牌的琳也能要求教会帮她重新打造一块。
而纪元,不过是提前为苏晚晚这个未来的“神选圣女”,取得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罢了。
“你刚刚为什么不多偷一点。”苏晚晚不再纠结为什么所有人都当这个家伙是一摊空气,转而幽幽问道。
纪元瞥他一眼:“那孩子身上就没带钱,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你是想将她的亵衣扒下来穿在你的身上,本尊自是没有意见。”
【来自苏晚晚的厌恶值,+55!】
“你是变态吗?!”
苏晚晚被噎了一口,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生气:“谁让你做那种事了!不许!”
她只觉得这剑神指定有什么怪癖,一天天的光想着扒别人的衣服。
纪元耸耸肩,走在狭长的地下走廊中,一手余烬石,一手剑气,将过路的所有陷阱尽数拆解。
步入暗门,带上两位早就被转化成血奴的暗哨。
走到通往地下深处的铁条大门前,左四右三,按下中心的按钮,第二次光临那座阴暗潮湿的地牢。
当初祂被当成“货物”押送进来有多狼狈,现在改头换面一如幕后主宰般带着数位打手降临时就有多睥睨。
狼女一脚将隔壁笼中被她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胖暗哨踢开,神色凝重地望向这俨然一副“想不到吧,我才是最终BOSS”的庄严少女。
明明一段时间之前她们还都是无法掌控命运的阶下囚。
她还企图用这地牢不成文的规则威胁对方交出今晚的“馊水”。
可现如今,对方清丽的面容与无暇的银发,披上高洁的教廷法袍,摇身一变化为眼前从上到下透露出禁欲气质的“圣女”模样。
如果不是那极具辨识度的赤色眼瞳,她甚至认不出来这家伙。
阿卡莎知道这些披着伪装,性格乖僻的家伙是最难缠的,她当初就是被这样骗着喝下了那碗加了“料”的白水。
纪元面容上挂着难以揣测的微笑,站在狼女面前。
而巴德和暗哨们也各自来到离他们最近囚笼面前,站定。
其他囚徒都在迎面罩下的阴影中本能地将自己蜷成一团,颤抖地紧闭双眼。只有阿卡莎硬着头皮直视面前的少女。
“你知道吗…你这样笑的,真的很像一个大魔头…”苏晚晚阴恻恻的吐槽。
“有吗?”纪元严肃地收起笑容。
阿卡莎听不到纪元识海里的交谈,因而这幅动作这落在她眼中,变成了准备卸下伪装,动手清算她们的先兆。
她咬紧獠牙,肌肉紧绷,显然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