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元只是冷漠地站在那,苏晚晚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喂,你就不能摸摸她的头嘛?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听着。”
纪元没有搭理苏晚晚,也没有回答精灵少女的问题,转而面向所有异族说道:
“既然你们都不走,我就默认你们都选择留下。”
“事先声明,我对旗下私有物的条件,相当严苛。”
“如果无法达到我的要求,我会毫不留情地惩罚你们。”
此话一出,异族们的脸色都变了,果然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
这位白袍“圣女”的恐怖手段她们是见过的,那她所说的“严苛”,恐怕会比这吃人的地牢还要狠吧?
是要拿她们的命去试探深渊入口的安全性?还是命她们劳作到榨干最后一丝体力,再抽干她们的血液,作为教会仪典的祭品?
一些胆小的兽人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逃跑。
明明那样,还能有一丝获得自由的希望……
就连已经站队的狼女、精灵和人鱼,面色也都变的有些苍白和凝重。
“首先,我会给你们治疗,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吃白饭,躺在营地一动不动。”
“在你们的身体恢复之前,所有人也需要参与到后勤工作,工作时长根据视你们的身体情况而定。”
纪元顿了顿。
“而一旦等你们恢复了。”
“工作时长将会固定下来,每人,每天工作——”
少女严肃的神情配合着拖长的尾音,让众人不由得连呼吸都凝滞下来。
工作多长时间?二十个小时?还是没倒下就一直干?是想将她们的价值压榨到丁点不剩吗?
“整整8小时!”
“……”
亚人们陷入一阵奇怪的沉默。
猫娘哈洛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不…不是…18个小时嘛喵?”
一时间,异族们纷纷应和,她们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哪怕是在自己的族系里,除去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也都得用来劳作啊!
纪元看向猫耳娘,盯得她有些发毛:“你还想加班?”
“不允许。”
祂冷冷道,“到点不下班的,直接扣除今日的工薪。”
……啊?
她们……不是奴隶么?为什么还能有工薪?
纪元瞥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弥忒斯:“另外,每周只能休假一天,每个月只有一次探亲的机会,而且,必须向我申请。”
“不要打什么小聪明,想着在半路逃跑或是干脆不回来。我会派人亲自用马车督送你们往返,不会给你们在路上拖延时间的机会。”
……啊??
放假?还用马车!接送她们回家探亲??
“每日营地免费提供的只有三餐,且只有一顿有荤菜。”
“每人,每三日才能获得一次洗热水澡的机会。还想洗的,拿你的工薪来换。”
“在你们赚够足以赎取自身价值的工薪之前,我是绝不可能放你们离开的。”
“另外,营地内禁止私斗,必须和谐友爱。违反纪律的,我会亲自训责她。”
“条件很多,也很严苛。”
“但是,你们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
……??
……啊???
免费三餐?热水澡?赎身?她们是在做梦吗?
异族小姑娘们瞪大眼睛,相互对视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纪元没有给她们回应的机会,招手将治安官波克唤过来:
“上车吧,我的车夫会将你们送到营地的位置去。”
随后,祂又走到狼女阿卡莎面前,剑柄敲了敲她的脑袋,居低凌上问道:“你,会驾马车吗?”
阿卡莎从自我怀疑中惊醒,连忙点点头。
嗤——
剑光闪过,另一位暗哨也倒在血泊中。
这次,异族们没再惊惧,反而暗暗叫好,毕竟,这个看守她们的狱卒平日里没少拿她们“寻乐”。
这一剑。
不是视生命如草芥的屠灭,而是如女神降临般正义的裁决审判。
对于纪元而言。
治安官波克能潜伏在男爵宅邸获取情报,巴德是E级拓荒者,这两个血奴还有点用。
而这个作恶多端的暗哨,一来没什么用,二来作为苏晚晚复仇的目标,自然是要祭天的。
两个血奴,再加上阿卡莎,三辆马车,挤一挤足够载着所有亚人姑娘们开往营地了。
剩下一辆留给老格雷,因为这过分青涩的雪原营地,迫切的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马车……
嗯,确实波克从男爵宅邸带出来的只有一辆,剩下三辆全是[独眼佣兵团]押送过来的食粮。
里面的货品已经全部被波克提前运到营地里去了。
纪元说过,祂会将整个赌场彻底搬空。
“阿卡莎。”
“在!”
“我授予你营地的临时指挥权,不听从命令者,直接驱逐。”
“是!老大!”
狼女领命,回头刚准备指挥亚人姑娘们有序上车,却被身后的少女一把抓住爪子。
纪元面无表情直直盯着她,语气幽幽:“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对我的称呼。”
之前的称呼?
主……?
阿卡莎看着那道,在月光下惊艳的让人失语的圣洁身影,面部飞起一抹红霞,可还没等她解释,纪元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开玩笑的。”
“小狼狗。”
说罢,祂头也不回的朝赌场的正门绕去。
阿卡莎有些失神地回到亚人群中,一时间就连重获新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怔怔看着在车上向她招手的弥忒斯,动作轻柔地将人鱼洛蕾抱起来,正准备将她送到车厢里,一阵冰凉丝滑的触感爬上了她的手背。
洛蕾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小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卡莎,你的手……”
“我的手?”
狼女这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将洛蕾安置在车厢内的干草堆上,猛然钻出车厢,她低头。
发现手腕上缠绕着一道看不太清形迹的白色剑气。
阿卡莎双眼睁大,喉咙涌动着,动作迅捷地窜到附近一个小土坡上。
借着清冷的的月光,她才终于看清,自己那双变不回去的狼爪,已经恢复成人类指节的模样。
不断握紧松开的双手在颤抖中模糊了形状。
阿卡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位神秘的“圣女”大人,在救赎中予以她们自由,在故作冷酷中给予她们尊严,在这人情冷漠的地狱中赐予她们庇护……
甚至就连她几乎烂在内心,已经不敢去奢望的残缺,都在一次漫不经心的握手中,被顺带着抚平了。
“主人……”
阿卡莎眺望着纪元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
这一次,这曾经让她感到丝丝屈辱的两个字,不再有半点被迫与勉强,而是带着一种恨不得将灵魂都献祭出去的狂热!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绝望与仇恨,在此刻彻底被澎湃的生机击得粉碎。
她迎着凛冽的冰雪,向着夜空中那半扇幽蓝的弦月,高高昂起了孤傲的头颅。
“嗷呜————!!!”
一声极其高亢的狼嚎,在赌场的上空轰然炸响!惊得远处的寒鸦纷纷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这不是困兽铁笼中挣扎求生的哀鸣。
这是霜狼氏族最精锐的战士,向她此生唯一效忠的“神明”,献上的最狂热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