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雪原小径。
银发娇小的少女驾驶马车，身后的边陲小镇越来越小，一路留下的车辙在风雪中被渐渐覆盖。
车身晃荡，少女身后的车厢被掀起一角布帘，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脑袋。
两位少女模样有八九分的相似，只是年纪略有差距。
少女呼出的白气扑打在后颈，纪元没有回头，只是握紧缰绳的小手有些用力。
“结果你还是心软啊，苏晚晚。”她有些没好气道，“放火前竟然把那些赌场里那群矿民全都抬出来了。”
苏晚晚缩了缩脑袋，有些不服：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口口声声说着要毁灭世界，结果反而干着救人的勾当，我那都是跟你学的嘛。”
“哦？”
纪元板着脸回头，直直盯着身后的少女，语气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
“把厌恶值全用来买血喝也是跟我学的？”
“我……”
苏晚晚顿时焉了，两根食指戳戳，“我饿嘛……”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娇嗔，企图萌混过关。
可纪元根本不吃这一套，缰绳一勒，停下马车，一脚踩到座椅上，狠狠揪起苏晚晚的耳朵。
“呜…错了错了，我再也不贪吃了！”
少女立即求饶，即便被矮自己一头的家伙教训的模样颇为滑稽。
纪元深深叹了口气，随后松开了手。
其实她根本就没用力，即便用力了也弄不疼这个数值怪。
因为这具幼年体只从苏晚晚那继承了25点力量。
在使用【血裂】完成两具身体的独立之后，这位脑子不太聪明的贪吃血魔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原先纪元只是让她自由探索一下系统的功能，遇到不懂的就问祂。
结果，这孩子点进【反派杂货铺】，愣是把所有的厌恶值都拿来兑换【神眷者的处子之血】……
在之前，琳的血，饮上一小口，就让她的【精神】属性提升了整整10点。
这下好了，在赌场赚来的将近2w点厌恶值，全都化作养料进了苏晚晚的唇喉，直接将她的【精神】属性干到了420……
几乎是在属性暴涨的同一时刻，纪元就察觉到了。
因为【精神】突破天际的后果就是，系统的使用权，以及身魂的归属权，完全归属于苏晚晚。
纪元还在分神查看部署在各处的血奴呢，结果意识链接啪的一下就被切断了。
因为这家伙精神提升太多，直接失去了对血奴的联系。
眼下，纪元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血魔。
是的，她被苏晚晚夺舍回去了。
机关算尽，以一己之力扭转天崩开局，利用一切资源滚雪球，算计了奥德赛的领主，算计了圣光教会……
没想到到头来，却被贪吃的“猪”偷了家。
“……”
想到这，饶是以纪元的定力，都被气笑了。
还有更好笑的。
纪元由此产生的怨念甚至为苏晚晚提供了一次十连抽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苏晚晚的操作太唐，还是整个事件难绷到触发了系统的补偿。
这次抽卡，出金了：
【全场唯一‘真'预言家】
【品质：残缺】
【属性：真实】
【效果说明：一个平平无奇的单片眼镜。每天一次，对准任何人，心里默念你想知道的种族、属性、年龄、身高、存款、颜色……什么都行，镜片上会立刻显示答案。】
【评价：狼人杀？不，起码你不用在狼人堆里跳出来。】
别看这枚单片眼镜的品质只有【残缺】，比起所谓“路边一条”、“狗都不吃”的词条算是相当不错了。
而且好歹也是一众道具里可以重复使用的。
能在天道毫不掩饰的拉偏架环节中抽出这个道具，也算是小欧了一把。
除此之外，还抽到一个消耗品道具，没错，就是汤姆踩到的那个香蕉皮：
【捣蛋鬼的香蕉皮】
【品质：垃圾】
【属性：命运】
【效果说明：随便往地上一扔，心里默念某个倒霉蛋的名字，他必定会踩中，并给你表演一个完美滑跪。】
【评价：巧合？还是巧合？】
雪原营地正值用人之际。
向汤姆抛橄榄枝，挖卡普男爵的墙角也只是顺手的事。
在失去对血奴的精细操控能力后，纪元只能举人唯贤了。
这种一心多用的能力，祂并不指望这个缺心眼的少女能够在一夜之间掌握。
汤姆的双倍奉还……
格雷父子的治愈……
承诺苏晚晚的复仇……
一路走来，所有或认真或随意的承诺都已被兑现。
神恪守一切约定，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
即便如今化身一只普通的血魔，纪元也还是沿着神格的惯性在行事。
说实话，失去系统对于纪元而言影响不大。
甚至免去系统的干扰，祂反而能一以贯之地践行自己的剑道。
再体验一次，真正的……以凡躯冲击神位。
当然，得先将自己的躯体重塑回来，筑本源，炼剑胚，塑神躯。
眼下这个青涩的身体，实在是有诸多不便，祂修炼起来，总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总之，先将营地发展起来。
虽然不至于在这片贫瘠的荒原再起一座‘奥德赛’，但总归得先达到抵御风寒并支撑到下一次关键事件吧。
卡普男爵那出了那么大的事，教会不可能没有动作，而且一众存活的矿民势必会将“白发圣女”之名传遍圣山。
那些受制于圣菲尔德家族的，别派系的大主教们，一定会举行议会推迟圣女试炼。
可能现在就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搜寻苏晚晚，想要暗中扶持这位傀儡坐上圣女之位，以此抗衡那位明面上的候补第一席——琳。
思绪整备完毕，纪元回过神来，发现苏晚晚正盯着自己洁白滑嫩的脖颈，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苏晚晚，你想都别想！本尊是不可能让你吸血的。”纪元一脸警惕地双手抱胸道。
可少女鼻尖耸动，身体已经不由自主靠了过来。
纪元炸毛了。
噌——
利刃出鞘，剑芒戳人。
苏晚晚当即举手投降。
啪——
剑鞘用力抽打在少女的臀后：“安分点！”
啪——
“双腿并拢！”
啪——
“能不能有点淑女的样子，你可是要成为圣女的人！”
假借纠正坐姿的名义，纪元好好矫正了苏晚晚对自己意图不纯的想法。
好在少女虽然不太老实，目前还是相当听话的。
只是这场景，怎么都有一种妹妹在教训姐姐的感觉……
苏晚晚见纪元停手，毫无感觉挠挠屁股，弱弱道：“我也想学剑。”
纪元一愣。
审视一遍少女认真的神情，似乎不疑有假，旋即挥挥手，没好气道：“明天开始，跟我练剑。”
“好耶！”苏晚晚欢呼，扑向纪元。
“怎么？先前洗澡的时候还不让我看，现在不避讳我了？”
苏晚晚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将头埋进胸口蹭蹭，贪婪地嗅着。
纪元还想着苏晚晚或许是因为太过孤独，好不容易有个血脉牵系的同族，便小小纵容一下这孩子的冒犯。
结果这家伙又悄悄往脖颈的位置靠近……
瞬间，剑气缠绕上苏晚晚的犬牙。
“你敢下口，我就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纪元恶狠狠警告，随后一把将苏晚晚推回去，一甩缰绳，继续往雪原营地赶去。
“哎嘿嘿……”
苏晚晚四仰八叉倒在车舱里，看着系统面板中刷屏的收入记录傻乐。
自己终于从这个面瘫剑神身上扳回一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