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安若侧躺着,看着身旁的人。
晚棠睡得很沉。
银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偶尔轻轻动一下,不知道在梦什么。
九条尾巴散开,其中一条搭在安若腰上,毛茸茸的,有点暖。
安若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晚棠的眉头动了动,但没醒。
安若又碰了碰她的脸。
温温的,还软。
她想起晚棠每次摸自己头的时候,那种从头顶传到全身的暖意。
原来摸别人是这种感觉。
她胆子大了一点,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比自己的大一点,毛也更密。
指尖从耳根慢慢滑到耳尖,软软的,像摸到什么小动物的耳朵。
晚棠的耳朵抖了抖。
安若赶紧缩回手。
但晚棠没醒,只是往她这边挪了挪,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缩在她怀里,像只小动物一样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乖乖的……不走好不好……”
安若有点不知所措。
晚棠的呼吸又平稳下去,睡得很沉。
安若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抱住晚棠。
月光很安静。
——
“起床啦——”
安若听见声音,慢慢睁开眼。
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脸凑得极近。
她眯着眼,嘴角勾着,活像只偷到鱼的狐狸。
“醒了没?”
安若被她压着,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有只手伸进了衣服里。
腰侧传来一阵酥痒。
“痒——!”
安若浑身一抖,想躲,但被压得死死的。
晚棠的手在她腰上摸来摸去,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别……哈哈……”
安若缩着身子,笑出声来,但又挣不开。
晚棠看她这副样子,摸得更起劲了。
“醒了没?”晚棠一边摸一边问,眼睛半眯着,笑眯眯的。
“醒、醒了……哈哈哈……别摸了……”
晚棠这才停手,撑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
安若躺在床上,喘着气,银白短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揉得皱巴巴,露出半边肩膀。
“安安。”晚棠叫了她一声。
“嗯?”
“你昨晚是不是摸我了?”
安若愣住。
晚棠眯着眼看她:“我睡得不沉的时候,能感觉到。”
安若脸开始发烫。
晚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摸头摸耳朵,跟摸小动物似的。”
安若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被晚棠压着,埋不了。
“手感好吗?”晚棠问。
安若干脆不说话。
晚棠又捏了捏她的脸,从她身上爬起来,坐在床边。
“快点,鹿遥炖了汤,再不去凉了。”
安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半个月了。
晚棠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和她一样高,一样大,每天都笑眯眯的。
安若觉得,这样的晚棠,好像比之前更……怎么说呢,更像个人。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妖,就是个会笑会闹的少女。
她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但她喜欢这样。
洗漱的时候,安若忽然想起什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气。
那一团灵气又大了不少,在丹田里慢慢转着。
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淡青色的风元素。
现在是另一种感觉,又亮又凉,像把什么东西揉在一起了。
仔细感受的话,能听见细微的噼啪声与冰裂声,雷和冰两种元素。
她已经吸收了四块极品灵石。
四块。
晚棠每次给她的时候,都随手递过来,像递一颗糖一样。
但她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便宜。
工会刚发工资的时候,下品灵石都得省着用。
极品灵石?听都没听过。
她问过晚棠这石头哪来的。
晚棠说:“以前攒的。”
然后就没了。
安若也没再问。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后期。
半个月,从练气初期到后期。
说出去都没人信。
晚棠说,是因为她底子好,加上灵石够多,再加上九尾狐的体质本来就适合修炼。
“你以前那三年不是白练的。”晚棠说,“经脉都打通了,就是灵气不够。现在有了,自然涨得快。”
安若觉得有道理。
但她也知道,这种速度,换谁都追不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尾巴。
一条,还是只有一条。
但尾巴根那儿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她感觉快了。
吃饭的时候,安若问晚棠:“我什么时候能筑基?”
晚棠喝着汤,抬眼看了她一下:“急什么?”
“就是问问。”
“等你尾巴长出第二条。”晚棠说,“快了。”
安若点点头。
“筑基之后,就能真正用元素了。”晚棠把碗放下,“你现在只能感应到冰和雷,但用不出来。筑基之后,丹田里的灵气会凝实,那时候才能外放。”
安若想了想:“那之前呢?就只能用灵气强化身体?”
“对。”晚棠说,“但你练的够快,这点时间等得起。”
安若没再问。
吃完饭,安若去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她闭着眼,感受丹田里那团灵气慢慢转着,雷光和冰晶混在一起。
晚棠说,她这种混属性很少见。
雷和冰,本来是互不相干的东西,但混在一起之后,威力比单一属性大得多。
“等你筑基了,可以试试能不能凝成实体。”晚棠说,“到时候打架就有意思了。”
安若不知道“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但她有点期待。
她睁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
半个月前,她还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
现在好像……慢慢有方向了。
变强。
就这两个字。
不是为了干什么大事,就是……她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以后能保护晚棠,好像也不错。
但这念头刚出来,她自己就愣住了。
晚棠三千多岁,化神期。
她一个练气后期,说保护人家?
她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把院子照得亮亮的,老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她想起昨晚的事。
忽然觉得,那个三千岁的大妖,好像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
就是个会缩在她怀里说梦话、会笑着问她手感好不好的少女。
她没进屋,踩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瓦片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挺舒服。
她往远处看,整个小镇都在眼皮底下,房子排列整齐,炊烟从几家屋顶冒出来。
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跑这来了?”
“来看看……”
安若忽然说:“我想练武。”
晚棠转头看她。
“就是……不能光修炼。”安若说,“万一打架的时候,光有灵气不会用,那不白搭。”
晚棠点点头:“有道理。想学什么?”
安若想了想,比划了一下:“上次在铁匠铺,我看到一把枪和一把双刃斧,叠在一起。我就想,要是能把它们做成一把就好了。”
晚棠愣了一下。
“枪和斧?”她挑了挑眉,“枪斧?”
“嗯。”安若点头,“枪能刺挑,斧能劈砍。要能揉在一起,肯定厉害。”
晚棠看着她,表情有点古怪。
“那玩意儿,可重得很。”
安若说:“重就重呗。我现在力气小,以后总会大的。”
晚棠笑了。
“行。”她说,“等你筑基了,我们去魔族,找老家伙们给你打一把。”
安若眼睛亮了一下:“魔族能打?”
“能。”晚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边好东西多着呢。”
安若犹豫了一下,忽然往前一扑,把她整个抱住。
晚棠被扑得往后仰了仰,手在半空顿住。
安若的脸埋在她肩上,两只手圈着她的腰,抱得很紧。
晚棠没动。
过了几秒,她的手慢慢放下来,轻轻落在安若背上。
然后收拢,把她圈进怀里。
安若的手不老实地往后摸,摸到晚棠的尾巴,捏了捏。
手感怎么说呢?和她自己的不太一样。
晚棠浑身一抖。
“你干嘛……”
安若没说话,继续捏。
晚棠伸手也去抓她的尾巴。
两只狐娘在屋顶上扭成一团,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谁也不服谁。
晚棠笑着骂她:“小坏蛋,学会偷袭了?”
安若喘着气回嘴:“你教得好。”
闹了半天,两个人都累了,并排躺在瓦片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晚棠的九条尾巴散开,其中一条搭在安若肚子上。
安若只有一条,紧紧缠在晚棠腿上。
谁也没说话。
远处炊烟袅袅,小镇安安静静的。
酒馆角落里,老许端着酒壶,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两只狐娘躺在那儿,大的九条尾巴散成一片,小的那条紧紧缠着不放,像两团毛茸茸的云叠在一起。
老许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他又低头喝了口酒,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夫这身子骨,看着都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