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玖边走边说，“你现在什么修为？”
安若想了想：“练气后期，快圆满了。”
阿玖点点头：“快了。练气到筑基就是个坎，过去了就过去了。”
安若看他一眼：“你筑基？”
“嗯。”阿玖说，“土元素。”
老城区比镇上破旧得多。
房子矮矮的挤在一起，墙上爬满青苔，有些窗户直接用木板钉死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相互哈气~
安若跟着阿玖往里走，越走越安静。
“怎么没人？”
“都躲了吧。”阿玖四处看着，“那声雷打得怪，换我也躲。”
又走了一段，前面传来打斗声。
砰砰砰——！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夹杂着几声尖叫。
阿玖脚步加快，安若跟在后面。
拐过一条巷子，眼前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一只怪物。
轮廓像狼，但比狼大得多。
浑身的毛掉得七七八八，露出下面灰紫色的皮肤。
背上戳着几根晶状的东西，紫色的，像石头又不像石头，从肉里长出来。
腿不止四条，安若干脆没数清。
嘴咧到耳根，牙齿往外翻着，正朝几个普通妖扑过去。
那几个妖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动不了。
阿玖脸色一变，冲上去。
他手一抬，地上的石板掀起来，哗啦啦挡在怪物前面。
怪物撞上去，石板碎了一半，但总算拦住了一下。
阿玖回头冲那几个妖吼：“跑！”
那几个妖连滚带爬地跑了。
安若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一秒，筑……筑基？。
丹田里的灵气自己转起来，雷冰元素在身体里乱窜。
但现在顾不上这个。
她左右一看，路边地上扔着把斧头。
锈得厉害，刃都卷了，但勉强能用。
她一把抓起来，冲上去。
“阿玖！”
阿玖正用土墙困着那怪物，听见喊声侧身一让。
安若举着斧头冲上去。
她没打过架。
公会那会，她只会贴符、跑、再贴符、再跑。
从来没拿着武器往什么东西面前冲过。
但刚才丹田里那团东西转得太厉害，像有什么在推着她往前。
斧头劈下去。
砍进怪物肩膀的时候，一股巨力从斧柄传回来，震得她手上发麻。
那几根紫色晶体咔嚓响了几声，裂缝从上来浮现。
怪物┗|｀O′|┛ 嗷~~了一声。
声音大得吓人，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它扭过头来，那张脸离她只有几步远。
嘴咧着，还有口臭，眼睛里倒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安若僵住了。
她想往后躲，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怪物扑过来。
太快了。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只看见那张嘴离自己越来越近。
轰——！
一道土墙从侧面撞上来，把怪物顶飞出去。
阿玖站在旁边，手还按在地上，喘着气冲她喊：“起来！”
安若爬起来，腿在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斧头。
刚才那一下，锈掉的刃又卷了几分，但怪物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伤口边缘没有血，只有细小的冰晶和焦黑的痕迹，还有几片紫色的晶体渣渣。
雷冰元素，她丹田里那股能量，刚才顺着斧头冲出去了。
怪物又扑过来。
这次阿玖没让它冲过来。
他双手往地上一按，地面轰隆隆翻起来，好几根土刺从地底冒出来，从下往上戳进怪物的肚子。
怪物嚎叫着被顶起来，挂在土刺上，四条腿乱蹬。
“打它！”阿玖喊道。
安若握着斧头冲上去。
她脑子里还是空的，但身体已经动了。
怪物被土刺挂着，动不了，只能扭来扭去。
安若跳起来，斧头砍在它脑袋上。
一下。两下。三下。
斧头越来越沉，胳膊越来越酸，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下。
怪物在嚎，在扭，那些紫色的晶体碎渣溅到她脸上，凉凉的，但她顾不上擦。
她只是砍。
直到阿玖喊：“停！停了！”
安若停下来，喘着气，低头看。
怪物不动了。
那些紫色的晶体碎了大半，没有光了。
然后它开始碎。
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紫色的光，像烟雾一样散开。
那些晶体，牙齿，还有那乱七八糟的腿，全都化成光，往上飘。
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安若站在那儿，握着斧头，喘着气。
斧头咔的一声，从中间裂开，半截刃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
阿玖走过来，也喘着气。
他脸上溅了几道紫色的灰，但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他顿了一下，“厉害。”
安若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紫色的灰，胃里一阵翻涌。
蹲下来，哇的一声吐了。
吐完又吐，吐完再吐。
胃里那点酒全倒出来，酸水都出来了。
阿玖在旁边蹲着，递过来一个水壶。
“第一次都这样。”
安若接过来，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
“我刚才是不是疯了？”她哑着嗓子问。
阿玖想了想：“有点。但那种时候，疯了才正常。”
安若没说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穿制服的人跑过来，领头的那个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阿玖身上。
“筑基？”
阿玖点点头。
那人又看安若，皱了皱眉：“这小的也是？”
安若没说话。
她现在只想回去躺着。
远处角落里，两个脑袋探出来。
狼三和黄皮。
狼三盯着安若手里的半截斧柄，愣了三秒，然后低头找了一圈。
“欸，黄小狼，我斧头呢？”
黄皮小声说：“那不在地上……”
“那是半截的！”
安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斧柄，又看看狼三。
狼三对上她的目光，干笑两声：“大、大小姐，您用，您用……”
安若把半截斧柄扔地上，站起来。
腿还在抖，但能走。
阿玖拍拍身上的土，对那几个执法者说：“怪物死了，我们走了。”
领头那人点点头，没拦。
安若跟着阿玖往回走。
走出老城区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阿玖伸手扶了她一把。
“回去好好休息。”他说，“明天胳膊会更疼。”
安若点点头。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阿玖。”
“嗯？”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狼狈？”
阿玖想了想：“狼狈。但那种时候，谁不狼狈？”
安若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走到酒馆门口的时候，阿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行了，进去吧。”他笑着说，“明天见。”
然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安若推开门。
院子里，晚棠坐在树下，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看见安若浑身是灰、头发乱糟糟、眼睛还有点红的样子，她愣了一下。
书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安若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
晚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没说话，先上下看了一遍。
从头发看到脚，从脚又看到头发。
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子。
袖子里那张防御符还在。
晚棠的手顿了一下。
安若低着头，不敢看她。
过了几秒，晚棠伸手，把她额头上一缕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
“没事？”
声音很轻。
安若点点头。
晚棠没再问。
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里走。
“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