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娅回过头,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岚缇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飓叼着半块饼干,维拉妮卡还在窗边,书摊在膝上。
“没错。”瑟拉妮娅答得飞快,连头都没回。
她这才转过身,愣了一瞬:“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差不多在你们专心看新约的时候。”维拉妮卡说,“我们就在。”
“……你怎么知道我要提议这个。”
“因为我了解你的性格。”
伊莱娅这才顾上瑟拉妮娅。“你这是拉人下水的说法吧。”
“是。”瑟拉妮娅说,“但我不会让水淹到你。”
“这话听着更像了。”
伊莱娅指了指书写板,又指了指她。“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不投?”
笔搁回板槽,动作有点慢。“你忘了,”瑟拉妮娅说,“我老妈禁止我投这个,还对我经济封锁了。所以我只能看着。”她顿了顿,“已经整整四天了。”
“四天?”
“四天。”她说,“这四天,我买东西都只能挂账。”
“所以你在找替身。”
“我在找合伙人。”
“这俩差得远吗?”
瑟拉妮娅说,“我觉得挺远的。”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岚缇把抱着的手臂放下来。“我问一个。他要是偷偷多卖呢,比如就一百株的花,他切出一百二十份卖给人。”
“那就不是商业问题了。”瑟拉妮娅说,“根据最近的审判案例,那是诈骗。诈骗没有时效限制——我能告,直接原价而非折价提款。”
岚缇“嗯”了一声。“你不怕他赖账。”
“我有权力。”
“那我白问。”
瑟拉妮娅:“……下一个。”
“那我问一个。”维拉妮卡举手说道。
“说。”
“中间商和供应商要是一起压价呢。”
“确实有这个风险。二级花约在他们手里有用,在我手里就是一张废纸。而且价格还在跌。但是……”瑟拉妮娅说,“但是我收得多就有议价权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他们只要收就是赚的。”她顿了一下,把双手在桌面上轻轻一压,“而且我有权力。”
伊莱娅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你每回答一个问题,最后都拐到‘因为我有权力’上?”
瑟拉妮娅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因为那就是答案啊。有权力为什么不用。”
“那散户呢。”伊莱娅换了个方向,“他们怎么办?”
瑟拉妮娅没立刻答。她走回书写板前,笔尾点着第三周那一行。“估计从第三周开始,市场价格会暴跌,由公开收购转为内部竞价。散户到时候就要出局了。”
“……出局?”
“总要有人承担一切的。”
她拿起茶壶,往伊莱娅面前的杯子里倒,茶水很稳,一线到底,没溅出来。“而强者会将这些推到弱者身上。”
她一口气拿起杯子把茶喝完,抬眼看伊莱娅。“第二周会有平台。说不定还小涨一点。那是散户最后的撤离窗口。市场很快就会证明我的理论是对的。”
她把视线从书写板上收回来。“你投不投?”
伊莱娅疯狂摇头:“我不投。”
瑟拉妮娅转过身。“你呢。”
岚缇的下巴朝伊莱娅那边偏了一下。“伊莱娅不投,我也不投。”
飓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我不买。我多少钱进去的多少钱出来,这个没意思——”
几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你那是遇到诈骗了,好吗。
维拉妮卡把书扣在膝上。“我也不买。”
瑟拉妮娅站在书写板前面,那只手还举在半空,没人接。“……一个都不投?”
她把手放下来,走向伊莱娅,抓住了她的手腕。
伊莱娅先感觉到的是凉。瑟拉妮娅的手一向比常人凉,只是这一次,她握得太久了。
“伊莱娅,”她说,“你不是最缺钱吗。有我做你的靠山,真出了事,我替你找人。”
“这个不用了。”
“没事的。”瑟拉妮娅的语速快起来,“我可以签协议,赢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我求求你就投一点好吗。”
伊莱娅往回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就十枚金币。十枚。我知道的,无相在夜市上卖材料赚了不少钱。你们可以一起投。”
伊莱娅往后退,瑟拉妮娅跟着往前,手还捏着她的手腕。“十金币。你随便投点进去——”
“等等等等。”伊莱娅另一只手在身后乱摸,摸到沙发扶手,膝盖一软,整个人坐了进去。
瑟拉妮娅俯下身。
“无相救我!!”
旁边一坨淡紫色的东西抖了一下,探出半个脑袋。“真麻烦。”无相说,“岚缇,过来搭把手。”
岚缇还没起身,维拉妮卡就已经走过来,一把将俯在伊莱娅跟前的瑟拉妮娅拉开。
“你都快把伊莱娅欺负哭了,给我回去睡觉。”
瑟拉妮娅被拽着往自己房间去,还在回头。“抱歉,伊莱娅。我没有要伤你。”
伊莱娅坐在沙发里,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我脑子不太清醒,”瑟拉妮娅说,“竟然给朋友提这种馊主意。”
“可我就是想投一把啊。”
她笑了一下。“老实赚钱很枯燥的。不行,我还是忍不住。真的,赚的算你的,赔了算我的——你考虑一下啊——!”
在将瑟拉妮娅哄睡着之后。维拉妮卡从房里出来。
“她那个样子……”伊莱娅小声问。
维拉妮卡说,“睡眠不足,加上压力太大。聪明人的通病,总觉得一切都能尽在掌握。”
她把书从手臂下面换到另一只手。“我最近晚上可能要睡不好觉了。”
无相从伊莱娅身边探出来,带上一种贱贱的笑容:“我懂我懂。压力大了,总要换个方式发泄一下嘛。”它往上瞟了瑟拉妮娅房间的方向,然后缩回去。
维拉妮卡没接它的话,只是看着伊莱娅。“伊莱娅,瑟拉妮娅的话你听听就行了,别真去投。”
“我知道。”
连牛爵爷那种有头脑又有权力的人,都在股市里栽了。她可不认为自己比牛爵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