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元素试炼塔的底层，四根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图腾柱如擎天之柱般矗立。
伊莱娅深吸一口气，刚要将手掌贴上那冰冷的石面，异变陡生。
“嗡——！”
四根图腾柱毫无预兆地轰鸣起来，耀眼的光华几乎灼伤了伊莱娅的视网膜。炽烈的红、深邃的蓝、灵动的青、厚重的褐，四团元素能量疯狂坍缩、重组，化作四尊威压滔天的人形化身。它们并肩而立，宛如四堵不可逾越的神墙，将伊莱娅衬托得渺小如蝼蚁。
无相从伊莱娅的头上纵身跳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那双幻化出的豆豆眼平淡地仰视着高处的辉煌。
“无相大人。”火之灵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枯木在烈焰中爆裂，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许久不见。”
无相沉默，像是在打量老朋友，又像是在出神。
“您竟然……”水之灵的声音空灵且柔和，像极了深潭中流过的冰泉，“已经衰弱至此了吗？如此弱小，如此……寒酸。”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抬起手，一道柔软的水流化作丝带，缠上无相的身体，像在怜惜地抚摸。
无相依然不语，只是平静地蹲在那里。
风之灵化作一道流光，绕着无相飞速旋转，卷起的细风割裂了空气：“最初的您可不是这副模样。那时您若站在此处，我们四个甚至连抬头直视您的神威都不敢。”
无相终于抬起了头，语带戏谑：“本大人现在也能让你们不敢抬头。”
“哦？凭什么？”火之灵眼中的焰火猛地窜高。
“因为你们若是抬头，视线里就再也搜寻不到这么小的我了。”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土之灵缓缓开口，声音如巨石滚落深谷，震得地面嗡嗡作响：“漫长的岁月过去，您的幽默天赋……倒是比您的神格更有长进。”
“废话少说，本大人今天不是来参加老友聚会的。”无相用触手尖指了指身后的伊莱娅，“教她魔法。”
火之灵那双燃烧的眼眶锁定了伊莱娅，审视良久：“底子极佳，四元素满亲和，这几乎是人类的天赋天花板了。可惜……有点老了。”
伊莱娅眼角一抽，蹲下身小声对无相嘀咕：“这火元素化身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它该不会是个萝莉控吧？”
火之灵的耳朵显然很灵敏，它冷哼一声：“萝莉控？我看隔壁那团冷水才是。瞧瞧她历代选中的宿主，有一个人形超过一米五的吗？”
水之灵傲娇地别过头，却偷偷用余光瞄了伊莱娅一眼。
“说你‘老’，是指这具身体开启魔力回路的时间太晚，错过了最佳成长期。”火之灵解释道，“不过，这都不算问题。”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那四位龙王来教。”无相淡淡地补充。
“它们正和‘光辉’与‘暗影’联手抵御漆黑的入侵，分身乏术。”风之灵的声音变得沉重。
“抵御？”无相嗤笑一声，“血魔的寄生体都快把帝都当成食堂了，它们竟然毫无察觉？这种防御系统趁早报废算了。”
土之灵沉声解释：“血魔与漆黑虽同为‘空秽’，却并非同一物。而且他们也确实防止了本体的降临。”
水灵将话题掰回来：“而且是他们懂四元素，还是我们懂四元素。教这小姑娘魔法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不过，报酬呢。总不能让我们白教吧。”
无相：“你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新的身体。我们已经太久没能自由地在这世间逛逛了。最好耐用一些。我想这对您来说并不算太困难。”
“行。”
“我先来。”火之灵踏前一步，灼热的压力让伊莱娅倒退了半步，“学过火魔法吗？”
“学过一阶的火球术……”
“放一个。”
伊莱娅屏息凝神，指尖勾勒。一个橘红色的火球晃晃悠悠地浮现。火之灵伸出两根手指，像掐灭烛火一样随手一捏，火球噗地一声化作青烟。
“平庸的人类教官。”火之灵评价道，“他们只知复制经验，却看不见你的特殊性。听好了，你们人类的魔法，有三层：”
它竖起三根手指，威压全场：
“第一层，内部回路。魔力是你体内的血液，每个人的脉络都是相似但是独一无二的。别人的路，只是参考，你要学会自己调整自己的路。”
“第二层，咏唱阵纹。这是语言，是艺术。只要你的构想足够狂野，火球可以化作焚天的火凤，也可以变成温柔的火雨。”
“第三层，外部共鸣。你要感知空气的燥热、阳光的重量，甚至是地心岩浆的律动。渺小的身躯无法与世界的浩瀚相比。魔法不是自产自销，而是对世界的‘借用’。”
“你目前施法技术上最大的问题是第一层与第二层的连接不通畅。”火之灵说，“你还不懂得怎么根据释放的魔法类型灵活调整末端魔力属性和走向。再来一次。”
伊莱娅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魔力汇聚到手掌。她伸出手，一个火球出现。这个火球比之前更大更亮，也更稳了一些。
它在伊莱娅的小臂上虚点了一下：“这里，提前活化火元素。还有阵纹，不要死磕一比一复刻。火是炽烈的元素，保持一颗炽烈的心，比精密复刻阵纹更重要。”
“喂！阿火，你一上来就把干货掏空了，我等会儿教什么？”水之灵忍不住吐槽。
“火讲究的就是激情，技巧不够，情感来凑！”火之灵猛地一推伊莱娅的手臂。
下一秒，一个比之前大出三倍、核心呈亮白色的火球喷薄而出。火之灵坏心眼地一拨，那火球画了个诡异的弧线，直冲水之灵的面门而去。
很快，水汽与烈焰冲天而起，试炼塔底层瞬间变成了“水火不容”的无限制格斗赛场。
最高端的战斗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攻击方式。
风之灵摇着头绕过水之灵与火之灵的混战中心，停在伊莱娅面前：“该我了。放个风刃。”
伊莱娅并指如刀，一道锐利的青色弧光破空而去。
“快是够快，但少了点味道。”风之灵张开双翼，一股狂风直接将伊莱娅卷上百米高空。
“啊啊啊！放我下去！”伊莱娅在气流中惊叫。
“风的味道，是自由。”风之灵悬浮在她对面，“别去抓风，要成为风。去感受那些气流的缝隙。”
当伊莱娅被放回地面时，她挥手斩出的风刃已经带上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蝉鸣声。
趁着水火化身还在互殴，土之灵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该我了。放个土墙。”
伊莱娅再次施咒。
“你在急什么？”土之灵看着那道歪歪斜斜的墙，“土的真谛是稳。你要等，等大地的魔力彻底站稳脚跟。记住，慢，就是快。”
当伊莱娅第四次咏唱时，升起的石墙厚重如城砖，甚至隐约泛着金属的光泽。
终于，水火格斗赛以平局收场。水之灵湿淋淋地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对伊莱娅说：“好孩子，放个水球，瞄准那团臭火焰打。”
“这……不太好吧？”
“让你打你就打！”
伊莱娅无奈，挥手甩出一团水球。水之灵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走到伊莱娅面前，冰凉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她的心口处。
刹那间，伊莱娅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万米深海，四周是绝对的压力与绝对的流动。无数关于水的“变幻”、“包容”的奥义如同决堤般涌入大脑。
火之灵，“你竟然共享了自己对元素的感受？这种大手笔给一个新手？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萝莉控！”
“闭嘴吧，烧焦的烂木头。”水之灵轻抚着陷入顿悟状态的伊莱娅的紫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就是萝莉控，碍着你什么了。”
“阿风，借我点风元素，我要用雷电电电她。”
四元素的身影恍惚了一下。
火之灵：“竟然还有别的人有能力召唤我们。今天可真是热闹，看来这里的课程要提前结束了。”
水之灵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伊莱娅：“真是个让人扫兴的家伙，竟然敢打断我和小可爱的亲密互动，我绝对要多敲诈她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