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西斜的阳光透过彩色花窗斜射进大阶梯教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催眠”的魔力尘埃。这一节是魔法师们的公共必修课——《魔法的应用与魔法伦理》。
教室里，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们早已东倒西歪，甚至传出了均匀的鼾声。
“岚缇……”伊莱娅单手托腮，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忽然侧身靠在岚缇肩上，小声抱怨，“为什么学院这些水课，清一色都是这种老教授？”
精灵少女岚缇正用笔尖在笔记本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小蘑菇，碧绿眼眸透着一丝迷茫。：“大概是因为概论课涉及的知识广度太庞大，年轻人容易有知识盲区吧。”
“不，我觉得真相更简单。大概是因为这种课既不用频繁使用魔法，对于这些骨质疏松的老教授来说，这简直是带薪养老的最佳岗位。”
岚缇低笑，伸手揉了揉伊莱娅的头顶：“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当终结折磨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像是集体复活术生效一般，瞬间充满了收拾课本的喧闹声。
“岚缇，”伊莱娅揉着酸胀的脖子，喊住了正要往外走的精灵，“周末你有安排吗？”
“明天周六我要去参加飞行大赛。如果能获得前三闯进决赛圈的话，不仅能拿到社团奖励，还能获得实践分。然后周日的话”岚缇说着，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翻到后面几页，“周日我打算去帝都外环扫一遍草药。尤其是奥古斯丁白花，最近价格疯涨。”
伊莱娅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奥古斯丁……这不是基础草药吗？我知道观赏型是贵了些，怎么连药用型也涨了起来？”
“是啊。”岚缇叹了口气，“这种花本来是炼金药剂里平衡药性的必备辅剂，新鲜的还能提炼高纯度‘宁神水’。元素纯粹的话可以作为优质的元素辅剂。但最近观赏型涨得太快，最近不少人选择买白花用魔力染色装样子，搞得白花价格都在往上涨。好消息是二皇子为了平抑物价，要从南方领地调一批物资，干花价格估计能降一点。”
岚缇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伊莱娅：“我们要组个队，瑟拉妮娅和维拉妮卡也去，就当是全寝室郊游了，怎么样？”
“好啊。”
“然后就是今天我们打算去帝都夜市逛逛。”
伊莱娅，正要顺口答应，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充满抗议的咆哮：
“本大人拒绝！拒绝！带上那些烦人的两脚兽，本大人又得钻背包了，吃都吃不尽兴。”
伊莱娅顺着回应道：“那你可以变成人形和我们一起啊。而且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席纳勒伊的店员。”
无相反驳道：“那本大人还怎么心安理得地蹭吃蹭喝？诶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个……岚缇，抱歉啊。”伊莱娅眼神游离，尴尬地挠了挠头，“今晚……我有事。”
“什么事？”岚缇追问道。
“这个……涉及席纳勒伊店里的一点秘密，不太方便说。”伊莱娅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
岚缇眼神微微一暗，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吧，那你忙你的，我们三个自己去。明天见。”
“嗯，明天见。”
傍晚时分，夕阳衔山。
校门口，岚缇有些失神地站在路灯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小石子。
“嘿！久等了。”瑟拉妮娅拉着维拉妮卡赶了过来。维拉妮卡的痘痘终于消下去了，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重新展露在灯光下。
瑟拉妮娅一看到岚缇就从后面抱住她，胸口软软地贴着她的后背：“怎么了？看起来好没精神。”
“伊莱娅说……她有事。”岚缇闷闷不乐地把脸埋进瑟拉妮娅肩窝，“我们三个自己去吧。”
瑟拉妮娅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好吧。我们先陪维拉妮卡去一趟赤月商会。”
血族那边听说血魔的存在后，专门派了一个上位血族来处理这次事件。而维拉妮卡因为实力太弱，被排除出项目了。她现在需要先去赤月商会，转交血魔的情报。
半小时后，当维拉妮卡进入商会办事时，岚缇和瑟拉妮娅漫无目的地在繁华的街道上溜达。帝都的夜市太繁华了，琳琅满目的魔法道具和闻所未闻的人类小吃让身为精灵的岚缇目不暇接。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一个烟火缭绕的烤肉摊时，整个人僵住了。
摊位前，伊莱娅手里拿着烤串喂给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萝莉——那个名叫“无相”的席纳勒伊小店的店员吃。
岚缇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忽然觉得周围的欢闹声都远去了。
不是疼，是酸。那种酸涩的感觉从胸口一路逆流而上，堵在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像是要给自己一个拥抱。
不是疼，是酸。那种酸涩的感觉从胸口一路逆流而上，堵在喉咙里。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不方便说的事”？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跟自己的衣服一个色了。
三人汇合在街角的煎饼摊前打算先垫垫肚子。
岚缇面前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煎饼，但她只是机械地用手撕着面皮。
“岚缇？你从刚才开始就看起来魂不守舍的。”瑟拉妮娅担忧地问，顺势从后面抱住她，胸口软软地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来，姐姐抱抱～”
维拉妮卡问道：“看见熟人了？”
岚缇咬着嘴唇，“嗯。”
维拉妮卡继续说：“我猜是伊莱娅。”
岚缇惊呼：“你怎么知道？”
瑟拉妮娅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维拉妮卡已经从书本里抬起头，眼神犀利：“我猜，她旁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女孩子？明明她不久前还用借口拒绝了我们的邀请，现在就跟一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地逛夜市，让你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岚缇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维拉妮卡：“你……你怎么全知道？”
维拉妮卡合上那本书，语气平淡如水：“没什么，我手里这本话本的开头就是这个剧情。撞破偷情现场嘛。”
“偷情？！我们只是纯洁的友谊啊！”岚缇惊得跳了起来，却被维拉妮卡和瑟拉妮娅按了下来。
“友谊？”维拉妮卡露出了一个看透世俗的微笑，“你不用担心我会歧视百合。岚缇，在我们上位血族的世俗观念里，纯洁的友谊通常是‘初拥’的前奏。女孩子和女孩子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了。我们那里最流行的话本就是血族女贵族，也就是血姬，把各种勇者啊、骑士啊、异世界来客啊，初拥成血姬小萝莉然后谈恋爱的故事。虽然我身边的血姬都说这种小说在胡扯。”
瑟拉妮娅点点头。
维拉妮卡接着说：“她们说自己不是萝莉。”
瑟拉妮娅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瑟拉妮娅：“那什么，维拉妮卡你不会也是……”
维拉妮卡说：“我不是初拥转化的。我是母亲用自己的血加炼金术制造出来的。”
忽略掉这个话题。岚缇问道：“那按照话本，后来会怎么发展？”
“不清楚，最近话本的套路进化太快了。按照话本的逻辑，如果是恋爱小说走向接下来伊莱娅应该会经历‘追妻火葬场’。而如果是逆袭爽文，你会遇到一位叫悕通的神明，你只要完成她给你的稀奇古怪的任务就能获得各种奖励，从此开启升级打脸、强势回归的剧本…”
瑟拉妮娅叹了口气，却把下巴搁在岚缇另一边肩窝上，声音温柔又带着笑：“别在那儿自怨自艾了。虽然我不信维拉妮卡那些话本，但作为室友，我们不能让伊莱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那个可疑的女人勾走。”
她转头看向维拉妮卡：“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维拉妮卡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红芒一闪：
“捉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