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风波刚结束,一行人回内城时。在五小只前面,艾米莉挽着洛斯安特的手臂,越靠近家,步子就越僵硬。
“你……紧张吗?”艾米莉悄悄瞟了他一眼。
“不紧张。”洛斯安特的回答毫无波澜,稳得像一截木头。
不就是演戏吗,有什么难的。
“你怎么能不紧张!”艾米莉气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警告,“这可是去见‘狼牙’公爵!你第一次见家长怎么能不紧张!”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两人。
“艾米莉,这小子是谁?”
沃夫公爵,帝国威名赫赫的“狼牙”。他高大异常,身姿笔挺,脸上那道贯穿眉骨与下巴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爹,这是洛斯安特。我……男朋友。”艾米莉的声音越说越小,缩到了洛斯安特身后。
公爵的目光如尖刀般刮过洛斯安特的脸、佩剑、靴子,最后又扎回那双沉稳的眼睛里。他沉默了许久,才冷哼一声:“男朋友?艾米莉,你不声不响给你老爹一个惊喜啊。作为父亲我需要把关一下。”
洛斯安特还没开口,她师父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哎呀,洛斯安特,你看这老头看你的眼神,像不像是看一个拱了他最心爱白菜的山猪?假如未来你带个男朋友回来,估计会比这还凶吧。所以……你真的对艾米莉不感兴趣吗?我还是很期待自己白菜拱别人家白菜的。”
洛斯安特选择不去理他。
虽然出了点波折,但还是和预期差不多。不过她还是有点怕他老爹,选择去隔壁躲躲。
客厅内,佣人端上的茶杯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沃夫公爵端坐上位,指尖敲击着扶手。
“你叫什么?”
“洛斯安特。”
“没有姓氏?”公爵蹙眉。
“没有。”
“多大了?”
“十六。”
沃夫公爵放下茶杯,“跟艾米莉同岁。”
“爵位,或者你未来能继承的最大爵位是什么?”
“我现在是骑士。”
“实力”
“三阶骑士。”
“来自哪里?北境,中域,南方诸省,还是教廷区?”
“北境。”
洛斯安特对答如流,不卑不亢。
公爵放下茶杯,语气冷酷:“除了年纪和性别,你没有一点配得上艾米莉。门不当户不对,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留在这里?”
洛斯安特的师父在意识深处默默补了一刀:“其实性别也配不上。”
“身份和地位都不重要。”洛斯安特声音平稳,“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有真爱。”
“真爱?”沃夫公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倾身,九阶强者的气压如海啸般倾泻而出,“小子,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不是你过家家的‘真爱’。”
他语气微转:“我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固执得要命,估计不会听我的安排。我的爵位估计要传给艾米莉未来的丈夫或者他们的孩子。而继承这个爵位的前提是要姓沃夫。从这点看,你爵位越低反而越合适。但这不代表着我会随便接受一个废物。”
他死死盯着洛斯安特:“证明给我看,你有实力配得上艾米莉,配得上她背后的爵位。”
“我承袭了‘流星骑士’的称号。这点可以吗?”
听到这个名号,沃夫公爵微愣。他当然知道初代流星骑士是怎样的传说,那个称号本身就代表了某种古老契约的认可。
“流星的继任者吗……有一点意思了”公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么,你认为骑士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守护。”洛斯安特毫不犹豫,“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不论贵贱,不论远近。只要值得,便寸步不让。”
公爵心道:果然是个还没被这浊世毒打过的淳朴少年。可以是一个好骑士但不一定会是个好家主。
“既然如此,去后院。”
院演武场。沃夫公爵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剑抛给洛斯安特,自己也横剑而立。
“什么时候你击败我,我就让你娶我女儿……顺便一提,我是九阶。”
九阶的威压即使只是泄露一丝,也足以让人胆寒。洛斯安特掂了掂木剑,打趣道:“伯父,您是打算让艾米莉孤独终老吗?”
“少废话!怕了就认输!”
“骑士从不畏惧强敌。”洛斯安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只害怕无法履行职责。”
心里却在对师父说:“师父,我腿软了,帮我挡一下威压。”
公爵微怔,随即大笑:“好!来!”
公爵收敛力量到三阶。毕竟自己又不是真的奔着打死对方去的。
公爵动了。他的剑快如雷霆,第一剑直取中宫,洛斯安特侧身避开;第二剑紧跟着袭来,剑尖几乎擦着她的鼻翼掠过;第三剑横扫,洛斯安特后撤步躲开。
三剑全空。
公爵停步,冷哼道:“只会躲闪吗?”
“也会进攻。”
洛斯安特反击了。她的剑并不厚重,却狡黠得像毒蛇寻隙。她专挑手腕、腋下、脚踝等刁钻角度,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彻底封锁对方的行动能力。
两人在这小小的场地上交手百余轮,木剑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哪怕压制了等级,公爵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压得洛斯安特几乎喘不过气。最终,木剑抵在洛斯安特的喉咙。洛斯安特惜败。
回到客厅,沃夫公爵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你师父是谁?你的剑术,不像学院里教的。”
“我的养父。他曾是您麾下的老兵,在十几年前对抗魔族的战役中获封军功骑士。”
“军功骑士吗……”公爵点点头。虽然雷穆斯帝国千年的积累导致骑士爵位都有些泛滥了。但是军功骑士还是比较有含金量的。至少比那些买来的不能继承的骑士爵位强。
公爵继续问:“除了剑术他还教了你什么?”
“他教我,如何做一个真正的骑士。”
“就这些?”
“这些就足够了。”
公爵略微停顿:“那他教得很好。”
艾米莉被叫回家后,紧张地问道:“爹。洛斯安特他合格了吗?”
“离合格还早得很,待观察吧。”公爵冷着脸端起茶,“等他什么时候能彻底击败我,我再考虑允许他娶你。”
艾米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挽起洛斯安特的胳膊就往外走:“爹,你想让我孤独终老就直说,九阶是三阶能打赢吗?走,洛斯安特,我带你去客房,不理这个坏老头!”
待两人并肩离去,一个妇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夫人,你觉得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我觉得他们不像恋人,估计是用来防你催婚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要是懂这些,也不会等到快三十才娶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