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娅,退后!岚缇,照看好她!瑟拉妮娅,不要插手——这是属于血族的内部审判!”
维拉妮卡低沉的喝令在林间回荡,语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皇室威严。她没有回头,金红的长枪“龙牙”在她手中发出饥渴的轻颤,枪尖流转的赤色魔力将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对面那个叛逃的血族面色凝重地从怀中掏出两颗乌红血丹吞下,刹那间,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炸响,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毒蛇在疯狂游走,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整个人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血肉炸弹。
“吼——!”
那已不再是人类的咆哮。他舍弃了血族所有的优雅,化作一头失控的荒古凶兽。暗红色的角质甲壳在皮下疯狂增生,折射出令人绝望的金属冷光。他双足猛踏地面,厚重的腐叶层瞬间气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攻城重锤,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轰向维拉妮卡!
维拉妮卡瞳孔骤缩成针芒,不退反进,枪出如龙!
这一击摒弃了所有花哨,唯有极致的速度与贯穿力。
“铛——!!”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那血族竟不闪不避,左臂异化的厚重甲壳硬撼枪尖。火花四溅间,足以洞穿钢铁的“龙牙”竟然被弹开了,枪尖在坚硬的表皮上只留下了一道惨白的划痕。
“公主殿下,你的枪……好像不够利啊!”血族狞笑着,右爪化作的镰刀撕裂空气,带着一道血红色的气劲横扫而来。
维拉妮卡她单手撤枪回防,借着对方冲撞的余劲,身形如林间穿梭的飞燕,轻盈地向后滑行数米,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卸掉了那股足以震碎常人骨骼的蛮力。
“是吗?”维拉妮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残忍笑意,“那不过是,送你上路前的热身。”
下一瞬,维拉妮卡的身影在血族的视线中突兀地消失了。
变异血族愣在原地,猩红的竖瞳疯狂扫视四周。在上方!
维拉妮卡如同一只扑食的苍鹰从繁茂的枝叶间俯冲而下,龙牙长枪包裹着浓郁到黑的火元素魔力,如同一道陨落的流星直指对方的天灵盖。
“噗嗤——!”
这一次,龙牙展现了它的真实锋芒。长枪接触甲壳的瞬间,枪尖在魔力的驱动下疯狂旋转,如同高频震动的钻头,生生钻透了那层引以为傲的防御。枪头没入肉体,滚烫的火元素瞬间在伤口内炸开。
黑色的脓血顺着枪杆流下,腐蚀性的体液与火元素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啊啊啊啊!”血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痛苦彻底点燃了他的**。他甚至顾不上肩膀上的贯穿伤,双手死死抱住枪身,试图连人带枪一起摔碎。
就在此时,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他竟生生撕下了自己那条被刺穿的胳膊,任由创口喷涌血雾,以自残的方式避开了被极致火焰火烧成灰烬的下场。
“血族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再当血族了!”
他掏出第三颗血丹塞进那张豁裂的大口中。
瞬间,他的身躯开始无限制地崩坏、重组。原本的人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如小山的、类似螃蟹的漆黑怪物。狰狞的口器从钳子里张开,将旁边那头丛林鹿的尸体一口吞下,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可辨。
“不够……血食……我需要更多的血食!”那怪物发出重叠的嘶吼,随后疯狂地冲进密林,将视线所及的一切生灵——飞鸟、野兔甚至是躲避不及的魔兽,尽数收入那恐怖的巨钳之中。
“瑟拉妮娅,帮我制服它。”维拉妮卡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存在,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嫌恶。
“啊?你刚才不是说不能插手吗?!”瑟拉妮娅一愣。
“我已经在那团腐肉身上感受不到半点血族的气息了。”维拉妮卡握紧长枪,语气冰冷,“现在,我们只是在铲除一个怪物而已。”
“早说嘛,别想跑!”
瑟拉妮娅法杖高举,清冷的面容在神圣的月光辉映下,圣洁得不容侵犯。
数十道纯净无瑕的银色光带凭空自虚空浮现,灵动如蛇,瞬间缠绕住那巨大蟹型怪物的八只足刃与两柄巨钳。神圣的月光能量与那股扭曲的暗影魔力发生剧烈中和,爆发出如同沸水泼雪般的剧烈轰鸣。
“该死的光明魔法……啊!”怪物的动作变得迟滞无比,身体在月光的净化下不断冒出腥臭的黑烟。
“暗影弹!”
怪物张开背部的甲壳,喷射出一枚充斥着腐蚀气息的黑紫色炮弹。就在这危急时刻,躲在瑟拉妮娅领口的兔兔猛地窜出,在半空中抡圆了软乎乎的拳头。
“砰!”
那看似足以毁灭小山丘的黑弹,竟被兔兔一拳物理拆解,化作漫天碎光。
此时的维拉妮卡,战意已然攀升到了顶峰。
她深吸一口气,全身赤红色的魔力在此刻疯狂收缩、凝聚,最后竟转化成一种带着太古威压的红金色泽。一头巨龙的虚影在长枪的引导下显现。
在那怪物被月光束缚、动弹不得的刹那,维拉妮卡高高跃起,身后的披风掠过残阳,宛如一颗小型太阳自地面升起。
“龙炎·坠日!
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光痕,带着恐怖压制感,轰然落下。
“轰——!”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畸变甲壳在龙息面前如同纸糊,长枪精准地贯穿了怪物那颗被圣光灼烧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巨大的冲击波将地面掀翻,魔力在怪物体内肆虐,瞬间摧毁了它所有的生机。
硝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满地狼藉的巨坑。
然而维拉妮卡转过身,有些脱力地晃了晃身子,瑟拉妮娅娅早已跑过来,一把扶住了她。在枯死的残骸中,一只不足巴掌大的触手怪物趁着众人视觉疲劳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嘲讽笑声: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只要有一丝力量残留,血魔大人就能将我复活,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那诡异的残肢化作一道红光,狡猾地钻入深邃的灌木丛。瑟拉妮娅和维拉妮卡虽然立刻追赶,却在错综复杂的蛮荒林地中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那触手怪物一路奔逃,终于回到了密林深处的隐秘巢穴。
它惊魂未定地对着漆黑的洞穴喊道:“别睡了!大伙快醒醒!那位神明手下的小孩子带人打进来了,快转移……”
“可惜,你们哪里都去不了。”
一道清冷且带着嘲弄的女声从洞口响起。
月光下,一头银色长发的娜娜尔缓缓走出。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死里逃生的残次品。她原本只是觉得维拉妮卡最近对血魔的动向关注得有些离谱,便隐匿气息一路跟了过来,本想抓住维拉妮卡勾结势力的把柄,却没成想歪打正着端了这个据点。
虽然血魔给予的力量很强,但对于血族中仅次于女皇的娜娜尔来说,这满屋子的残兵败将根本不够看。
然而进入洞窟后却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血族竟然已经提前撤离了。
娜娜尔指尖轻点,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魔法囚笼,将那个触手怪物死死锁在中央。
她蹲下身,红瞳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芒:“现在,为了你那卑微的生命,跟我讲讲你们那位……‘血魔大人’吧。”